《异族：亚特兰蒂斯的崛起》海琳娜萌萌哒

4、求婚者 “……虽然

　　“……虽然你是一个身份低微的流离者，配不上安宁塔的死神家族。但我个人很中意你，因为你优美动人，天生有一种高贵气质，就连你抽烟的姿势都这样迷人。当然，即使这样也难掩你卑劣的出生。我母亲认为你有人类血统，从而使你的黑暗不那么纯正；我父亲希望你结婚后不要再去委员会工作，这太失体统了，你可能知道，我父亲和神族议会的阿克特议员是大学同学……”
　　一缕风拂起雪白轻柔的窗帷，洒进布宜诺斯艾利斯近郊的马尔卡乡村俱乐部，也带来花的芬芳。
　　与北半球渐浓的秋意相比，南半球正值美好的春日。下午的光线强烈而洗练，侍者们穿着镶了金边的制服列队而立，小提琴手早已准备就位，经理亲自捧着放了香槟的托盘，激动地望着餐厅里唯一一对青年男女。
　　男人大咧咧地靠在椅上侃侃而谈，精致的白色衬衫从考究的驼色外套里露出。他体魄强健，漂亮的面容中有一种长期沉浸在□□中的放纵，用他自己的话说——比较风流奔放。总之，对这次求婚他是志在必得。
　　十克拉的钻戒就放在桌上，只要同意，就再送一辆玛莎拉蒂和一栋加勒比海边的奢华别墅。就凭这条件，不知有多少姑娘哭着喊着嫁给他呢。
　　不过，说了这么久，对面的姑娘不仅没有喜极而泣地接过戒指戴在指上，反而面色越加冰冷，俱乐部经理不禁为这位布宜诺斯艾利斯最有名的钻石王老五担忧起来。
　　“还有你这只猫……亲爱的，我不喜欢猫，它们总是乱抓乱咬，上次我去你办公室，它差点抓烂我的西服。我的西服都是在伦敦定制的，很贵的。当然，为了你，再贵的西服又算什么？总而言之，我是不喜欢它的。我母亲也讨厌猫……”
　　寒歌听得目瞪口呆。
　　这家伙得有多大自信，认定她会接受他的求婚，并且还敢对她的猫说三道四。猫在她膝上按捺不住，摩拳擦爪。
　　寒歌从旧金山调至南美已有四年，负责南极科考站的联络工作。委员会在南极大陆有两个科考站，主要从事迷雾期以来极地异类生物的考察和研究工作。工作的具体情况无人知晓，只是一有麻烦，就得让联络站派人解决。这个人就是寒歌。
　　阿根廷的生活充满阳光和热情，让寒歌的心情开朗不少。再加上联络站是委员会最不受重视的机构之一，远离官僚体系繁琐的行政程序和人事关系，没有领导故意找麻烦，她的日子过得还算舒心……
　　如果不是遇到这个白痴！
　　只是南美分部一次普通的公务会议，没想到就遇见这个家伙，三天两头地开着一辆兰博基尼守在联络处的外面，打扮得油头粉面，不是缠着她要请她吃饭，就是要带她乘私人游艇出海晒阳光浴。如果不是南美分部再三强调要和本地异族搞好关系，而寒歌又对这里的生活颇为满意，她早就把这家伙打成猪头。
　　今天她应约而来，就是想把事情说个清楚，没曾想……居然是求婚！这个混帐是哪只眼睛看出自己对他有意思？
　　猫有心要教训这个冒失鬼。
　　“好了，波尔卡。”寒歌轻拍猫的小脑瓜，把烟头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她抱着小东西站起身，想要拂袖而去，又觉得实在想不过。于是，她微倾上身对这位安宁塔死神后裔说：“蠢货，离我远点。”
　　“什……什么？”男人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个不知自己异族出身的流离者，居然叫自己蠢货？你知道你在惹怒谁吗？
　　“喂，你给我站住！”
　　寒歌懒得再理他，在围观者震惊的注视中，带着猫走出俱乐部。“真是个白痴啊。”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她无奈摇头。
　　猫使劲点头。可不是，连猫神和猫都分不清楚，还敢说自己是神族。
　　也许是拉丁美洲的阳光格外热烈，寒歌在这里四年里不乏热情的追求者。联络站站长坎宁就是其中之一。
　　坎宁为北方拉恩神族后裔，隶属深渊神族，认识他的人都说，他是个正直的好人。对于坎宁的追求，寒歌用了三句话做了了断：“你是好人。我们不合适。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远离感情的纠结是一个永恒者最应该做的事，寒歌无意恋爱，只求淡然平静。
　　这段小插曲并没有影响两人的工作关系，相反，因为坦承，反而没有芥蒂。但要说心中全无波澜，倒也未必如此。
　　这几年，寒歌常常梦见同一个场景：黑云翻滚的天空下，她站在冰与火的雪原上。那场战争发生在遥远的过去，燃烧的黑暗在她身后展开遮天蔽日，她踏着白骨而行，想要把一切毁灭。
　　无数尖叫与哀嚎在她的黑暗中化于无形，她看见一个声音站在黑暗与烈火的边缘，向她张开双臂。
　　于是，她的心便被一层温暖笼罩。她久久地伫立在荒原上，看着那等待她的身影，她想看清他的容颜，但每一次，都在黑夜中蓦然醒来。她觉得她见过那个人，但记不起是何时见过。等待化作淡淡的相思，萦绕心怀。
　　求婚者从身后华丽的建筑中追了出来，愤怒地挥舞手臂：“你以为你是谁——”
　　阳光耀眼，小猫波尔卡发出低沉的咆哮，它的身体弓起，银灰色的毛根根竖立。恍惚中的寒歌收回她的思绪，安宁塔死神后裔的叫嚣声在一种异常的宁静中迅速萎缩。她下意识退后一步，那力量从她身前卷过，拂起她颊边的秀发。
　　“哦，我的天啊……”
　　她听见身后求婚者惊惧地哀鸣。数千年来，从未有人见过如此浩瀚的银质灵光，在它所及之处，尽染上一层圣洁之光。但她见过，那站在光芒中央的男人，那个她曾经爱过恨过却又牵萦难忘的爱人。
　　那是天极。
　　诸神之神天极。神王天极。
　　寒歌冷笑，手指慢慢抚摸着臂弯中的小猫，一层淡淡的黑暗出现在她的身周。她在最绝望时与黑暗相逢，从此，便难分彼此。
　　黑暗与光明，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阳光下对峙。
　　忽然，被黑暗与光明振动的空气中有什么东西一闪即逝。刹那间，光明压过一切，而光明另一边的寒歌，却已经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