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是你》幺枝

9、Chpater 9

　　经过11小时的飞行，飞机抵达赫尔辛基万塔机场。西瑛已经坐得迷迷糊糊了，不知道是不是睡太多的原因。西琛倒是眉目硬挺，目光严肃，可能上飞机前明珊那通电话的余劲“有点悠长”。
　　他们是北京时间下午两点的飞机，到这里差不多当地时间晚上七点。夜幕降临，没有一颗星子。北国的冬夜茫漠无垠。
　　到了室外，西瑛被寒风摇醒，顿时来了精神。

　　两人坐车到了酒店。
　　这次酒店是西琛订的，离市区不远，却意外地坐落于大片的绿林里。
　　西瑛放下东西，西琛和她随口说了声“晚安”就进了房间锁上门。
　　她也放任他不管，西瑛进屋收拾了下东西，从行李箱里捧出钦钦，摸了摸他的脑袋，他还在“睡”。
　　她在飞机上睡得多，现在也不困，倒想出去走走呢，把时间浪费在酒店太可惜。
　　戴好围巾和帽子，西瑛抱着钦钦下了楼。

　　从外面回来，邱珩倒也不累，坐在电脑前继续完成该做的事。
　　测试告一段落，邱珩从电脑前站起来，到落地窗边看了看。窗外是银灰色的雪景，黑夜笼罩，月亮却格外明亮。
　　呆得闷了，他想出门走走。
　　酒店外就是一大片人工的树林，大多是高直的桦木。路线被设计过，可以深入而不迷路，一路上台阶错落有致，也有木桩被安排过，可作途经的休息之处。
　　雪停了，路上正积着厚厚的雪。邱珩没有走大路，而是蹿着小道走一些人少的地方。月光铺在雪地里，映着光。
　　突然，前面有了一串脚印，看大小，像是女孩子。转头看这一串轨迹，是从另一条路走来的。他不意此处还有他人，本欲转头，却瞥见脚印的主人就在不远处。
　　女孩蜷缩地蹲在那里，那身影，邱珩莫名熟悉。
　　邱珩不由得停下脚步。
　　她的身边，毫无疑问，那是钦钦。那......竟是邵西瑛吗？她在这里。
　　她找了处平地，边上看起来是她特意挖的一条小雪道，她在引导钦钦走指定路线。她应是发现了它的学习能力，在引领它学习。
　　云散月明，女孩的脸庞突然明亮起来，她的眼睛亮亮的，两颊因天气冷而略泛着红。当钦钦终于磕磕绊绊绕开阶梯从雪道上下来时，她的食指由钦钦牵着，面上的惊喜不言而喻。那样子就像是看着自己的孩子长大一般。
　　邱珩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心咯噔了一声。

　　他将自己的鼻息隐进围巾里。屏气了许久，才慢慢呼出一口白气。可它挡了视线，他忙抬手抹开。
　　他的大动作引来女孩的注意。
　　“邱......珩？”
　　突如其来的唤名让他的手生生停在半空，那样子有点滑稽。他不知所措，他愣愣地回了句：“嗯......？”
　　西瑛见到他惊喜，也有些无措。“你，你，哎呀邱珩你也在这儿！”
　　他拉了拉自己的衣领，掩饰了一下自己的方才的失态，“你带钦钦在这里做什么？”虽然他知道她在干什么。
　　西瑛看他的眼神若有所思，笑问：“你不知道？”故意问。
　　邱珩笑了笑，放松了些。他在边上的木桩上坐下来，“你怎么想到带钦钦来这么远的地方？”
　　“我得让他多见识见识，我不知道他们学习的极限在哪里，还挺好奇。”西瑛蹲下来弹了钦钦脑门一个爆栗，钦钦便故作疼痛地捂着脑袋。
　　两人都笑了。
　　钦钦在她身边绕来绕去，西瑛问：“嘤嘤呢？”
　　“在融乾。”他把嘤嘤交给了孟岩做系统测试，指不定这会儿正帮着他整理衣服呢。

　　“你一个人来这里吗？”西瑛还蹲在那和钦钦玩。
　　“和我表弟表妹。我表弟明天参加世锦赛。”
　　“这么酷！”西瑛看了一眼邱珩，一阵赞叹——他们家真是什么人都有啊。“那我明天也关注下赛程吧。”
　　“如果你有时间，可以来现场观赛。”
　　西瑛笑笑摆摆手，“哎算啦，我没买票，现在估计也买不到了。”
　　“那我带你去。”
　　那我带你去。
　　西瑛突然愣住，但看邱珩似乎面色自若。
　　多简单的五个字。她告诉自己。
　　西瑛一时不知回什么。邱珩却见她不回话，心里立时有些忐忑起来，摸不准她心里怎么想，他赶忙找些别的话：“你饿吗？要不要吃点什么？”

　　西瑛先把钦钦送回房间，邱珩也和她一起上去了，站在门外等。
　　而后两人再一起下楼。
　　其实邱珩不饿，但西瑛听到这话时反应却很积极，看样子她确实是饿了。
　　他想他真是问得及时。
　　北欧的夜晚也许更适合抬头看夜空，看冬雪，看星星，唯独不适合低头找人迹。现在也算不得太迟，天却已黑透，路上一个人影也见不着。
　　两个人在窄窄的街道间走着，许久也不见一处店家，更遑论什么吃的了。路灯高高的，灯光也很寂寥，拉长着二人的影子。
　　西瑛呵了口气搓搓手。突然，一片雪落在右手的拇指上，西瑛便把左手拇指覆上，那雪星儿一下子就化了。她似乎觉得挺好玩，小动作不少。邱珩瞟了眼她，挑了挑眉，转回目光。
　　“前面有家Seven Eleven。”

　　西瑛在飞机上没怎么吃，这时到了这里便更觉得饿。便利店里没什么人，她转了两圈，拿了个金枪鱼鸡蛋三明治，结账时才发现自己只带了手机没带钱包，可是换了手机Paypal也还没装。
　　邱珩拿了罐椰子酒，拿出手机给对方扫，指了指西瑛，对收银员说：“一起。再加杯热可可。”
　　“你喝两杯饮料？”
　　“拿着，给你的。”邱珩拿过热可可，递到她手边，“如果太甜不爱喝就别喝。我看你刚觉得冷，拿着暖暖手好了。我刚问她热饮，她说只剩热可可了。”
　　她一愣，这感觉像有一根羽毛在骚她的心窝，扰乱着最后的一丝冷静与平静。
　　邱珩走到门口，才见西瑛还怔愣在原地。他推开门等在那儿，她才恍然回神，匆忙过去。

　　三明治不大，西瑛几口就吃完了。晚上她也不想吃太多。拿着热可可，像他说的，先暖暖手。
　　其实她还有点不舍得喝呢。
　　她的脑里一直想着刚刚的事，或者说，自己的事。
　　她是不是真挺喜欢他？可她一点也不了解他，她是不是只在追逐一个幻影？

　　邱珩手机有提示音，他打开一看，竟是条短信，这年头发短信的人越来越少了。她瞟了一眼，上面两个字发信人是“易楠”，她突然想起邓婷说的话，一时沉默。
　　怎么回事，不是说早就分手了吗！
　　这有点气愤的反问西瑛自己也吓了一跳。
　　短暂的愤怒后紧接而来的就是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把才刚燃起的火星子生生灭了个透。
　　她真是脑热了啊，她怎么忘了这也很可能是假消息啊！关于他的传言每天都在变样，谁知道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呢。

　　看到“易楠”二字，邱珩立时回头看了眼西瑛——她喝着热可可，也在看手机，给别人回微信。
　　也不知道她看见没有。
　　回复完几个字邱珩收起手机，问道：“你一个人这么远跑来这里？”
　　“我和我弟弟来的。他过几天要带他的作品参加CIRT。”
　　“哦？”邱珩似乎很有兴趣。
　　“我弟做数据引擎那一块，他想借这次展会找到更好的合作对象。”她没从微信里抬头，倒叫邱珩不得不转头看她。
　　“引擎叫什么？”
　　西瑛抬着头望空想了想：“Ne...Nebula，应该是叫这个吧。”她垂下的左手拿着杯子的盖沿，右手单手给别人回复。这杯可可，也没有很甜嘛......
　　大概她的手已经暖了吧，邱珩想。
　　见她这个样子是不再想说什么了，邱珩也只能作罢。

　　送西瑛回去后，邱珩也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深深吸了口气。他背靠着门，有丝懊恼。
　　她是不是看到那条短信了？
　　她肯定看到那条短信了！
　　分手那会儿他删了易楠的微信和那天她打来的电话号码，可他忘了易楠有两个电话。她和他的几个室友都还玩得挺开，刚刚她来问大家几个人聚会他去不去。他自是回了“不去”，后便彻底删了个干净。

　　他一下子想起之前那个还没做完的耳机。他抓了抓头，又打开电脑，连上模拟器，似乎更想快些做完。
　　他打了个电话给孟岩，孟岩还挺意外。
　　“上次说的无线和有线实时切换的问题他们讨论组怎么说？”邱珩开了免提，手里工作不停。
　　“哦，你问这个啊。”孟岩想起来前段时间邱珩交代的，立刻回去翻会议记录。
　　“本打算做了实验再和你汇报结果的，你上次不是说不着急吗？”孟岩肩夹着手机，还在屋内翻找。
　　“......”邱珩一时语塞，他总不能和孟岩说“实话”吧。他挑了挑眉，颇有些傲娇地说：“我今天就想做这个。”
　　“哦......”孟岩也没有深究这个，“哦，在这儿。”
　　孟岩和他说了几种解决方案，但目前的情况是大多还没有进行可行性的测试，也就是说短期内也许还没法攻破。
　　邱珩的食指在桌上一下下磕着。孟岩见他沉默，笑道：“这不急嘛，你爸之前说这一块副产品线近期可以先放放，还是以你的项目为重。”
　　邱珩抚额，他能说是他带头“思想打岔”了吗......
　　“诶嘤嘤！”孟岩突然喊了声。
　　“怎么了？”邱珩问。
　　“我看她往浴室走，我家浴室这两天漏水，我怕她等会沾水。”
　　“唔，这是个问题，回去要加。”邱珩打开手机备忘录，记了“防水”二字，“怎么样，这几天你有没有累到我女儿？”
　　孟岩一脸谄媚：“哎哟谁敢拿您女儿做脏活累活啊，整理我都拿我干净衣服做测试的。”
　　“你他妈还想拿臭衣服？”

　　邱珩略失望地挂了电话，目前还没有极好的解决办法，那只能自己尝试了。
　　做到一半，想起什么，他给邱成山发了条微信，“这次CIRT有Nebula，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计算引擎，我们可以准备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