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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 8 ...

  •   西瑛站在教室门口,等着还没写完卷子的邓婷。她看了看表,也不急着回家。她转头看了眼天空,深冬的天空是灰白色的,今天无云,偶有阳光。南方的冬天不下雪,枝头的槎桠不如北方有落雪那样美。
      西瑛呵了口气,雾团顷刻消失,后面教学楼的黑墙又清晰起来。
      假期还会去一趟北国呢,可以看场雪。
      肩膀被人一拍,转头是邓婷笑嘻嘻的脸,西瑛一笑,和她下楼。

      考完最后一门,意味着,寒假来了!

      两人的心情都是前所未有的放松,刚到楼下,边上的豆浆店里蒸腾出袅袅的烟气,邓婷心情大好,上前买了一杯。
      她捧在手里喝了一大口,“啊!”
      西瑛笑看着她,不禁道:“一个寒假开心成这样。”
      “这次复习真是太累了!跟高考似的,我回家睡他个三天三夜。”这次的期末任务远超以往,况且邓婷对本专业的科目并没太大兴趣,大多只求低分飞过。
      “你坐车四个小时到家吧?”西瑛说。
      “对啊不像你四十分钟。”邓婷咬了咬吸管,突然问道:“你弟寒假是不是要去芬兰参加那个什么人工智能的展会?”
      “嗯对啊,前几天我看西琛他们的产品那边准备得差不多了,虽然只是展出不是竞技,但他看起来也挺开心的。”
      “哎,要不是那么远,我也想去看看。”
      她知道她对这些向来是不关注的,西瑛打趣道:“想看我弟请直说。”
      邓婷大笑,“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回寝室拿上昨晚就整理好的行李,两人在校门口道别。西瑛打了辆计程车直接坐回家。
      一打开门,钦钦就过来看看是谁。见是西瑛,便立刻上前伸出双手扫了扫行李箱的小轮子。西瑛脱下鞋,他又跑到边上去刷鞋。
      西琛正拿着手柄盘腿坐在电视前打游戏,看见西瑛“呦”了句算是打了个招呼。
      西瑛看他神色有点沉峻,不知道是因为游戏还是因为什么,也随口回了句“哟”,进了房间。
      桌上、地上还零零散散摆着各种线圈导线,边上有一个大致能看出的有两手两脚的小型机器人。这是下学期西瑛和班级几个人组队要参加的学校机器人分项技能赛出赛的机器人。现在轮到西瑛给它按上“驱动力”了。
      西瑛在房间里捯饬了一个多小时,还是没把速度提上来,她一扔线圈,靠在椅背上,外面是西琛在和谁打电话的声音。
      西瑛抿抿唇,趴在门框上向西琛招了招手,这才看见他皱着眉,还有些烦躁的样子。西瑛想是找的时间不太对,正要回头,就见西琛已经拿着手机走了过来。
      西琛打着电话,用口型问了句“怎么了”。
      西瑛指指桌上的东西,深深吸了一口气。西琛走上前拿起东西看了看,“袁明珊你怎么每次都这样,之前你说你爸带你去乍得玩也就算了,这回你说和你社团去T市玩两天算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一个破社团都排你男朋友前面了?!”
      “什么叫才两天,两天后我都在赫尔辛基了,本来时间就少,你还分给别人!”
      又说了几句西琛似乎还在努力驳倒她,可他难道忘了他的明珊可是法律系,和她斗嘴从来都是他败下阵来。
      说了几分钟,等西瑛从厨房倒了两杯水回来,对话似乎是已经无法再进行下去,西琛大概已经再不能挤出什么理来,便强词夺理般地喊了句“袁明珊我不管,这事儿我不会再妥协!”,气得挂了电话。
      西瑛递给他一杯水,自己喝着另一杯,心里叹道:这家伙这么大了倒还是个暴脾气呀。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明珊姓袁,你第一次和我介绍的时候只和我说她叫明珊。”西瑛搭话道。
      西琛还生着气,回了句:“我反正也只叫她明珊,你也一起这样叫呗。”这回真是被气着了叫了全名。
      西瑛笑了笑。
      “你这个传感器装错位置了。”说着西琛伸出个指头调了调位置。
      “啊?”西瑛也看过去,“这他们装的,我刚也没检查。”她也坐下来,“诶,我这速度提不上来,你看看怎么回事......”

      西琛来了就是快,一个多小时没搞定的事儿他十分钟就解决了。西瑛觉得有弟弟真好。
      “你这次真不服软啊?”西瑛问道。
      “啧,怎么说的,好像每次都是我服软?”西琛皱皱眉。
      “说的好像不是一样。”西瑛瘪瘪嘴,“你们这样‘吵’要吵到世界两地了,不如早点......”
      她的话被打断,“她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心上啊,你说说这次也叫理由吗,和社团出去?”
      “我看是没放心上了,这理由我也不服。那怎么办,这样下去要分......”西瑛最喜欢故意逗他。
      话没说完立刻遭到了西琛的猛烈“爆栗”,“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啊喂!”
      西瑛抚着脑门大笑,她知道西琛最怕听见那两个字。完全就被明珊制得妥妥的,乖乖的。

      *

      芬兰赫尔辛基

      在颇有耐心地分了五次不同的时间敲了五次门之后,向元禾终于丢掉了所有的温柔与微笑,开始暴击厚重的木门。
      向元江在一旁有点看不下去了,“虽然这里厚地毯厚墙壁隔音效果好,也不见得挡得住这么响的声音吧,等会别人要来投......”
      “闭嘴!我就不信这个死邱珩不起来,每次和我们出来都睡到中午,这次大老远跑来芬兰还睡觉!简直是浪费时间。”向元禾一气起来就完全不顾什么称谓了,小小年纪也直接喊全名。
      “邱珩哥他昨天不也说让我们自己玩吗,他说了他起不来的。”向元江讲话倒是不紧不慢,不像他妹妹这么活泼,或者说,暴躁。
      “不行,我就要他陪我们!姑妈都说好了叫他陪我们玩的。”
      “你也知道他总是很忙嘛。他也不是只和我们出来的时候才睡到现在......”
      向元禾卯足了劲还要再反驳,这时门打开了,邱珩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眼神半阖,视线大致落在了下方元禾的脸上,元江不知道他是否有对焦。
      “啊邱珩哥哥,你终于醒了,太阳正好着呢,我们去白教堂吧,要你觉得累咱们去西贝柳斯公园也行啊,坐那里晒晒太阳。”
      元江看着面前立马变成星星眼的元禾,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果不其然,只要邱珩一出现,元禾就会立马后退一小步以便留出“瞻仰”的空间。说到底,她是打心底里喜欢这个哥哥的。平时不管在家里还是在外面,提到“邱珩”二字,就是她的主场。
      邱珩抓了抓头发,“扑通”一声侧靠在了墙上。看起来还没完全醒来。
      “元江不去场内再练练吗?明天就比赛了。”虽然看起来没醒,“正事儿”倒是没忘。
      元江笑笑,“没事,今天放松一下,我也不想一直紧绷着。”
      邱珩睁开了眼,看着元江笑了笑,站直身子,抓了抓头。
      “好,那你们等等。”

      换了一身米色毛衣,驼色长裤,外套了一件厚厚的羽绒服。他从房间里出来,元禾的目光就没离开过。
      一到户外,邱珩瑟缩了一下,中国南方的冬天,和这里真没法比。
      元禾一看见白雪就雀跃起来,张开双手迈着快速地小步伐奔跑在他俩前面,小小的脚印一长串拉到很远,像飞机划过天际的那道印子。
      元江走在邱珩身边,十三岁的元江还没长到邱珩的肩膀。
      “怎么样,状态还好吗?昨天捯饬完入住我进房就睡了,忘了问你。”邱珩说话时白雾绵绵。
      元江笑起来有些憨憨,“挺好的,但也还是难免有点紧张啦。”
      “之前的伤呢,好了没?”
      “养了好几个月了,再休息下去我怕是废了。”元江抓了抓脸颊,“没事儿,上场前我再喷点氯乙烷。”
      邱珩点点头,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尽力就好。我和元禾在下面等你。”
      元江和元禾出生在运动之家,父母、祖父母都是运动员。元江的父亲甚至拿过奥运金牌,不过并不是雪上项目。出生在南方的元江从小甚少接触雪,却因为一年冬天到阿姆斯特丹旅游时彻底“陷进了雪坑”。回去后他毅然放弃了家里世代训练的游泳项目,转而独自远赴北京训练雪上项目。本因父母游泳而有高个基因的他,也因滑雪压缩了不少个子。
      他相当有天赋,9岁时他就拿过全国跳台滑雪青少年组的银牌。邱珩一直很看好他,平日对他也有诸多关心。
      “元禾给你添麻烦了呀,她一听说你会来就一定要跟来,拦也拦不住。”元江时常因为妹妹颇感不好意思。
      “啧。”提起这事又不禁让他略有小愁。邱珩皱了皱眉,颇感无奈。他是个完全不会照顾小孩的人,有时候还有点手忙脚乱。他觉得自己面对元禾的热情都挺冷淡的,也不是很理解为什么这些“冷脸”没把这些小孩打退。
      看着邱珩憋屈思考该怎么做,元江不禁哈哈大笑。

      今天的西贝柳斯公园人很少,除了钢管雕塑也没什么太大的看点,但纯粹图个休闲来这里却是极好。
      这里与中国的南方是截然不同的冬天。刚进公园元禾跑在前面,看到树上的雪,石头上的雪,台阶上的雪,都极有兴趣地上前看看。
      走到地标性建筑钢管雕塑,元禾就跑到它下面玩,不时地踮脚去够上面更高更短的钢管。
      “据说这里有600根钢管,刚建好的时候许多人都不理解,当然,委婉点的说法叫做超前。”元江拿起手机,镜头对着玩得正投入的妹妹。背景虚化,景深加强,阳光下元禾的面庞健康而自然。
      “但它留下来了,世人最后也认可了。”邱珩说。
      元江放下手机,问道:“你会怕吗邱珩哥,别人说你的东西太超前,许多人无法理解。可能......不是每一个人都这么幸运能保留下来。”
      邱珩缩了缩脖子,沿就近的一张长椅上坐了下来,笑道:“怕,当然怕了。”他呼出的热气升腾,又飘散在空气里。
      但我怕的不是太超前。我只是怕有一天连我自己也不认可自己,那世界上便再也没有人能理解我做的这些。
      我也怕有一天会发现我做的东西是鸡肋,有一天发现,那些是垃圾。
      元江也坐下来。公园的雪在阳光下熠熠,是雪白的细碴子。
      “但你不会停下来吧,总要有人尝试的,这条路磕磕绊绊很正常。”
      邱珩靠在椅背上望着蓝天,埋在领子里的唇角略略勾起,没有答话。

      邱珩走得慢,三个人一下午也没去什么地方,大多是停在什么景点里,休息为重。一行人吃了晚饭,天上又下起了雪,元禾说太冷想回去,邱珩把围巾拿下来给她围上,三人回到酒店,元江又去了运动员指定的住所为明天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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