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万里》允文允武

13、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溪水哗哗，旁边不时还有麻雀叽叽喳喳。
　　“你还有酒么？“我把目光奋力从子楠的眼中拔出来，转移到别的角落，“我想喝一点。”子楠呆愣了一会儿，摇摇头欲言又止，小心翼翼地看一眼我的脸，试图猜出我在想什么。我偏过头，面向身后的岩石。
　　子楠没有什么动作，保持了长久的沉默。我实在忍不下去了，用眼角余光瞄他。他低着头，双手施法，口中念着我听不懂的魔咒，下一刻，我们的身体变得非常轻盈，随风飘动。眼前一乱，景色幻变。
　　“我就住在这里。”话音刚落，我就感觉到自己坐在了一把木椅子上。待法术停止后，周围变得很安静，没有溪水声，没有鸟鸣。我的眼睛慢慢有了焦点，涌入眼眶的是单调的黑白两色，就如一个太极。而我们两个的出现，似打破了某种平衡。
　　“孜北。”子楠唤了我一声。我挑眉应了。
　　“孜北。”
　　“孜北。”
　　“孜北，孜北……”
　　“你干什么？”我打断他。子楠一顿，欲言又止。抬手变出一只小壶，倒出清澈的液体于我们面前的酒碟。
　　“这是什么？茶？什么茶？酒？什么酒？”我从未见过这种东西。子楠轻笑，答道：“这是酒。名唤定风人。此酒致俗，大俗即大雅，我还没有想出来它到底是雅是俗，便装在茶壶里。不伦也不类。”
　　“此酒致俗？我可看起来清澈无比，不像。”我观察了一会。
　　子楠道：“这是万物。你讲它是酒，它便是酒。你说它是茶，它便又成了茶。心之所向，即为何物。”
　　我想了想，笑问：“心之所向，即为何物……那你觉得，它是什么？”
　　子楠脱口而出：“心上人。”
　　这三字犹如被拨乱了的琴弦，心中有道不出的五味陈杂。早知不问这个问题了。我的双眸不受控制地撑了撑，赶快闭起嘴巴把口中的语句吞回去。
　　我心中烦闷至极——我甚至不知道这烦闷是由何而来。子楠已有了心上人，我不高兴个什么劲儿呢？作为相伴多年的酒友，我应该为他感到开心。我莫名其妙地嘴角一抽，划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子楠投来询问的目光，我急忙躲掉，手又不当心挥了面前这壶酒。茶壶在地上被摔得粉碎，高高溅起的酒液触碰到我的脸颊。
　　脑中一片空白。我便呆在原地了，一动不动，好像我的魂儿已经飞到外面去了。直到子楠的一声轻叹传入我的耳中，我才反应过来。我不敢去看子楠，低下头去清理亲手制造的一片狼藉。
　　我身无法力，便弯下腰拾起碎渣，随它割破我的手指，血珠一滴一滴蹦出来。
　　一道温和的风吹来，手指自动愈合了，那打碎的茶壶又恢复了，酒液也回到了茶壶中。子楠的味道萦绕在我鼻尖，如那天他救出我时一样。我试着抱住这具温暖的身体，见他没有反抗，手中的力道随之增大。
　　我把脸埋进子楠的颈窝，失声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