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闲人》贺居庸

30、陌娥

　　康王是个能屈能伸之王。若是乱世起家，必然是一代枭雄、成就一番霸业。可现如今是太平盛世，他从小生长的周围环境必然令他带着帝王的唯我独尊、任性自用；换句话说，心里的自我感觉太好，自主意识太过强烈。倔强的时候，可以谁也不见谁的话都不听，顺着心意一条路走到黑；一旦反省过来，便是膝下黄金也可以暂时性不要。
　　“何为天子？是受命于天，既寿永昌？是普天之下，皆为王土；率土之滨，皆为王臣？”
　　我回忆着当时太傅的表情，一副高人风范：“自古以来，都是得民心者得天下！”可惜的是没有胡须给我摸一摸。
　　这些忽悠康王的，都是太傅们教导大皇子的时候，我顺便听得一耳朵，如今用来也算是顺手。保不保得住这大好江山，我这个装出来的半吊子货并没有太大用处，还得靠康王自己力挽狂澜。
　　王朝因为过度劳役输出，已经出现了小范围的惨剧与动乱；好在康王及时止损，立刻全国范围减少或减免赋税，调剂粮价，提拔得力官员赈灾救世，到底是挽救了王朝颓势。
　　不是逼不得已的最后关头，哪有百姓愿意冒着杀头大罪去谋反呢？
　　百姓是锁在土地上的，千百年的教育下，只要给他们土地、相对安定的生活、哪怕是能够勉强活住性命，他们就会好好守在土地上。更别说如今朝廷已经开始积极减免赋税、开仓放粮。
　　都是贪官污吏的锅啊，眼见着贪官的脑袋滚满了行刑场，满肚子冤屈不满的百姓也都安定下来，继而感谢慧眼识奸臣、救百姓与水火的康王。康王在民间的声望一度达到顶点。
　　当初种尘子说不是时机，我还不是很懂，如今才算是懂得透彻了些。
　　我从小受的教导，就没有怎么为官做宰、制定天下大事等；靠着当初偷瞧大皇子时候听得一些，也只能暂时糊弄一下康王。待他回过神来，我这个“国师”的质量与品质就很值得怀疑了。
　　所以我脚底抹油，靠着小宝贝的帮助用“缩地成寸”符离开了王宫。离开王宫并不难，可我要怎么样才能保证这个身体原主回来、接管身体后可以开开心心、什么都不用愁的生活下去直到老死呢？
　　好不容易凭着听来的几句话忽悠住了康王，可如何让一个女子不依靠家族、不依靠男人生活，我从没有接受过这方面的教导，实在有些难做。这比忽悠康王，更让我倍感挫败；也不知过去几十年，我都是为了什么而活？居然连自己养活自己的本事都没有！
　　种尘子自从与师兄陶冶子决裂之后，就买了一艘船、一个人生活在船上。有时候渡一渡行人，有时候就坐在船头垂钓一整天。这夜喝着小酒，仰望星空时不由得笑出了眼泪。
　　“师兄啊师兄，你说红颜祸水、于新王朝的建立不利，就因为她长得美所以就杀了她！可如今哪还有什么新王朝啊？都是笑话！天大的笑话！”
　　“出世？救世？笑话啊！”
　　帝星大盛，原本的伪帝星光芒暗淡、看着就快要陨落了。
　　都说红颜祸水，这男人要变坏，跟女人漂亮不漂亮，又有什么关系？都是无能之人的诽谤！
　　种尘子将酒壶扔进江水里，就这样躺在船头，大笑不停。
　　我以战乱遗弃孤女的身份，重新办理了户籍。只是当初祖母教我的时候，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女红针线等等都要求会或者懂即可；只都是红袖添香的附加品，并不要求精通。如今要想靠着这些过活，只剩下一个字：难！我的挫败感从内到外满满当当，就像是当面被人甩了几巴掌。
　　反正债多了不愁：“小宝贝，你有没有什么速成的技术？比如说刺绣？种田？就是让人有一技之长、能够养活自己的。”如今还剩下差不多三天时间，除了速成技术，我一个凡人实在无可奈何。
　　小宝贝懒洋洋现身：“你如今可是什么都不剩了哎！那个缩地为寸符就算我送你了，旁的再不要想了。”不挣钱的事情，他都懒得干。
　　“也不要多好的，就只要一技之长、能够活命的那种。我跟你赊账，到时候挣了再还你。好宝贝，好不好？”
　　小宝贝被一句“好宝贝”哄的差点晕头转向，好在坚持住了底线：“好！利息我可以不收，但是本金你必须在一月之内还我！”那些做任务比较快的，一个月能完成好几个呢。
　　小宝贝这个货嗜钱如命，我得先跟他确认好了：“什么价格？太贵了，我赊账都不敢赊的。”
　　“那、那就十天的寿命好了。嘿嘿！”
　　“成交！”
　　兑换后的感觉很是奇妙，那种从心里到手上的奇妙感觉；我闭着眼睛都能随手绣出图案来，仿佛做了几十年的一般。
　　这个系统，既能令我起死回生、借尸还魂，又能让人在顷刻之间掌握本来并不会的技能。真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太过不凡。
　　安顿好陌娥之后，我抽空看了看我遇到的头号敌人陶冶子，眼见着他不好，我就浑身舒坦高兴，而后才抽身离开了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