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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不舍别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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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的实习期正在时间的滴哒声中步步逼近,实习老师们决定在我们班举办个辩论赛作为他们走之前的最后一个集体活动,我做为语文科代表自然要义不容辞地协助他们的活动,投身到辩论赛里。
辩论赛的前几天就定下了辩论的议题和正反方,我们参加的这几个人开始到处搜集资料,然后在某个天气晴朗的自习课上,语文老师作为特邀嘉宾,几位实习老师们做为评委出席了辩论赛。
辩论的议题是“能力比文凭更重要”,也许是风气使然,我们正方是四个结成统一战线的女生,对方毫无疑问是清一色的男生,我们全然没有意识到这样的组合到底合不合适,不过就算当时有人明白男生的逻辑思维能力强一点,女生的语言天赋高一些,要男女组合会更好,可能也不会有人提出异议,因为我们从小生活的环境就是如此,周围根深蒂固的观念就是如斯。接下来,教室里气氛开始激烈,双方各不相让,唇枪舌箭地激斗在一起,时间久了,我越来越觉得不对味,因为双方都是在围绕自己的观点陈述,就好象自己舞着自己的长矛在唱独角戏,可是从来不会拿自己的矛戳对方的盾,我甚至产生了这样的幻觉:两大武林帮派虎视眈眈地注视着对方,然后不断地兜着圈子把自己的武功招式演示出来,可就是不正面交锋,那些刀来剑往、酣畅淋漓的杀戮一点也没看见,就只见双方象征性地碰碰刀剑,偶尔打打擦边球,连交战的火星都没冒出一点就偃旗息鼓,然后又开始缩在自己的阵营里摇旗呐喊自己守卫的一方才是最正统的,立场不是不鲜明的,态度不是不端正的,就是缺乏了中间最令人期待的高潮部分,整个一睦邻友好互不侵犯的谈判场面。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底下的观众自然不一会就看出了苗头,面面相觑地瞅着台上的我们窃窃私语,讲台上的我们也很无奈地说着空洞无味的自辩词,到了最后连我们自己都觉得编织的语言干巴巴的没有说服力,郁闷地住了嘴被晾在那不知该做什么好,其实不是我们不想反驳对方的观点,而是表达能力严重落后于自身的想法,根本无从辩驳对方的观点,即使抓住对方的漏洞,可就是不会组织适当的言辞反击他们。
那场辩论赛基本以失败告终了,语文老师的总结尤为精辟,他说整个辩论赛没有交集,所以也不存在胜负。这个辩论暴露出来的问题不言而喻,其实这不仅仅是理科班普遍存在的问题,而是连我这个语文科代表身上也同样存在的问题,那一刻,我才真正知道,当时语文已经学得不错的我在思维还有表达方面其实很糟糕。
辩论赛的第二天,语文老师让我去他办公室里拿新到的《中国青年报》给大家看,课间休息时我去了教导处,语文老师正忙着写一个什么材料,他抬起头指指角落的一堆报纸说:才到的,你整理一下拿到班里去吧!
我嗯了一声,然后蹲下去翻那摞新到的报纸,因为我们小城偏僻的缘故,报纸一个星期才送一次,新到的报纸里每日的总卷在一起,所以我要把七卷报纸都摊开来抽出其中的《中国青年报》,然后才能带回教室。我把先抽出的《中国青年报》放在隔壁的一摞旧报纸上面,继续抽剩下的几卷报纸,抽完后,我把这些新到的报纸又按原样卷好,放回去,就去拿被我抽出来的《中国青年报》,不曾想一下子把那摞旧报纸上面的几张也给扯落了下来,我慌忙地拾起那几张旧报纸,蓦地我愣住了,因为我拾起的最上面的那张旧报纸的副标题上,赫然印着我的名字,我快速的扫过去,这才想起就是那篇东儿爸爸给我说的杜撰我早晨六点就起床看书学习的报导。
我心里涌上酸酸涩涩的感觉,手不知不觉就抚上了那些铅字,似乎在抚摸着我的昨天,心开始隐隐抽痛,我默默地把旧报纸拢在一起放回原处,接下来回到教室后我情绪一直很低落,我并不是怀旧的人,尽管知道自己已经回不到原来那个自我了,但还是不知不觉地让往昔的回忆浸入了自己的思想。也许,一份付出一份收获,那么,付出趋近于零,收获就是零,虽然我早已选择了释怀,但是看见报纸的这一刻,曾经失去的痛,仍然如被生生揭开的伤疤,摧毁了我佯装的坚强,纵然,世界上没有完美无缺的人生,有得必有失,但是那痛,依然让归于平静的我难以承受,过去,真的不会回来了,或许今后我只能靠那些铅字凭吊曾经飞扬的日子和经历的过往。
实习期终于要结束了,实习老师们临走的前一天,我们班开了个欢送会,桌子被拉到四周,空出中间的场地,几个实习老师轮流上台来发表对我们的建议和期望,班里人起哄让实习老师表演节目,潘自然是尽职尽责地表演了整套香功,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流畅,毫不拖泥带水,估计他对那套功法早已烂熟于心,已经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了,他的目光依旧是一如既往的坚定,就如他执着的信念一样坚不可摧。方邀请了她们班的一个男生一起跳探戈,那是我生平第一次真正在现实生活中看见别人跳这种舞,由娇小的她跳出来别有一番滋味,动作火辣而且激情澎湃,风格很异域,以至于我们兴奋地拍着巴掌拍到最后手都软了。
欢送会过后,我们又依依不舍地去教学楼前合影留念,很俗套但却并非煽情,毕竟我们朝夕相处了一个月,毕竟他们亦兄亦姐亦师一样教会了我们很多东西。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虽然我不舍他们离开,最终还是拿出了自己珍藏的笔记本,让他们给我留言,至今我还保留着那个精美的笔记本,就如同眷留着脑中的那些虽不愉快但靡显珍贵的青涩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