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不再来》悠物

41、谁丢弃谁

　　这一切不管谁是谁非，不管我是否对数学老师的虚伪充满了厌恶，我终究还是个学生，终究还要迎接期末考试。
　　虽然我们高一年级分科了，可是为了应付毕业会考还是要学文科所学的历史和政治，所以那年的期末考试我们要考八门功课，考试分三天进行，前两天每天早晨考两门，下午考一门。本来考试都是要提前到教室去做好准备的，可是自从上次的蛋糕事件后我和闻宇就在上学时上演起了类似猫捉耗子的经典游戏，我为了躲避闻宇上学时的等待，甘愿充当自己一直以来都很不齿的老鼠的角色，每次都是先东瞄西望好他不在十字路口才敢加快上学的脚步，所以我经常是伴着上课铃声进教室，连考试时也不例外。
　　第一天早晨考的是语文和政治，快到考试的时间了班主任才匆匆忙忙赶到教室通知我们学校因为有事，所以考试推迟半个小时，这句模棱两可的推迟半个小时害惨了班里十几个人，其中也包括我和肖晓。
　　我想当然地理解成接下来的两天也要推迟半个小时，所以第二天几乎是快要到自己认为的考试时间了才晃进教室，那门考的是数学，进了教室后站在讲台上的班主任很不满地瞟了我一眼，又抬起他壮硕的胳膊看了看手表。
　　我淡漠的收回眼把头转了过来，结果惊讶地发现除我以外的全班同学都整整齐齐地坐着，头象鸵鸟一样埋着正在做试卷，下笔的沙沙声让我的心绪更加慌乱起来。我在疑惑和不安中意识到自己迟到了，赶紧跳进座位，同桌给了我一个安慰的眼神，我也无暇顾及。试卷摊在我的桌子上，可是我的心却怎么也无法平静下来，只是脑子里不断地响着一个声音：我迟到了，迟到了，怎么回事，才到考试时间呀？可是我看见的一切明明是自己迟到了？完了，这下子我彻底要考砸了。
　　正当我还处于慌乱不堪时，班主任浑厚的嗓门响了起来：昨天我通知的时候没有说清楚，其实只是昨天的考试推迟半个小时，其他考试还是按照规定时间进行，再重申一次，明天不推迟考试时间，我现在去申请一下看这次考试能不能加点时间！说完班主任跟另外一个监考老师打了个招呼出去了。
　　我是最后一个进教室的人，所以当时天真的以为只有自己一个人理解错误而迟到，看见班主任不辞辛劳地申请加时，我心中的某个角落忽然就软了下来，更加觉得自己的心眼真的太小了，就因为班主任那晦涩不明的态度，自以为是地把他看成一个一无可取的人，我为自己感到羞愧。
　　我努力地平复自己的情绪，深吸了几口气，然后把注意力集中起来做试卷，虽然不能达到平时的镇定自若，可是也恢复了不少。我知道自己乱了心绪的时候已经耽误了不少考试时间，而且申请加时能不能成功也是个问题，所以尽量找些自己有把握的题目来做。因为下一场还要考历史，所以那次考数学只加时了一刻钟，不过对因迟到而已经乱了手脚的人显然没有什么作用，那场数学考下来我唯一的感觉就是自己快要哭了。
　　数学考完中场休息的时候，同桌小心翼翼地瞄了我好几眼，然后同情地问：你考得不好吗？其实没有关系，班里好多人都迟到了，肖晓也迟到了二十多分钟呢，估计大家都会考得不好，你不用担心的。
　　我被他的话拉回了点神，我还以为只有自己理解错误而迟到了，原来其他人跟我一样，不过，那有什么区别，谁象我这样迟到了半个小时啊！最搞笑的是，我还以为班主任是为了我去申请加时，我还真是自做多情啊！
　　接下来的时间我还是为数学考得不好而难受，恹恹的懒得说话。

　　考完试后的一个星期，全班人又齐聚教室领成绩单，我心里仿佛有十几只兔子上下不停地来回蹿动，我从来没有这样忐忑不安过，后来我才知道，这是大多数成绩平平的人等待分数揭晓时的前兆。
　　班主任满脸阴霾地进了教室，本该出现在下个学期开学时的数学试卷居然等不及提前来和我们会面了，本该出现在物理老师身上的暴躁和怒吼现在正在班主任身上演绎，原来唳气也是会象感冒一样传染的。
　　我遭遇了历史上最惨重的滑铁卢战役，全班第四，我的数学考的更差，一百五十分的卷子只考了九十多分，那一刻，我的泪都要落下来了，我拼命压制着自己的激动情绪，我清楚的知道，数学得到那样的分数并不是我比别人少了一点考试时间的缘故，而是因为我最骄傲的数学和物理是彻彻底底地降了下来。数学一直是我的强项，初中时就算我比别人少了半个小时，我也照样会考第一，可是现在，我早已不具备这个资本了。
　　这能怪谁呢？怪班主任的眼光让我敏感吗？怪一看见班主任就让我厌恶吗？怪每次上班主任的课我总是无心听讲情不自禁地想起他所做的那些事吗？亦或该怪物理老师的颓废和上不了台面的水平吗？谁也不能怪，要怪只能怪我自己，怪我是个偏激的学生，怪从小一帆风顺的我就像是被保护过度的花朵，内心容不得半点杂质，等到事情发生后又承受不了社会的险恶，把自己弄到这个境地里。
　　班主任一直沉着脸站在我们这个组前，痛心疾首地一番引经据典，从古至今，上下五千年，控诉我们类似于弱智的心理素质，他那口才不去搞政治真是太亏了，我不确定他是不是意有所指地在说我，只能凭借眼角的余光猜测他是在训斥我们这前三排的某个人。我并没有自虐的倾向，但当时却真的希望他是在暗地里责备我，那样也意味着他还在乎我这个曾经的全班第1号，可是，我最后的这点希望也幻灭了，因为他教导完我们之后，径直走到我前排的肖晓座位前，很严厉地对她说做一个好学生最基本的要素是保持良好的心理素质，他根本没有关心我一下，甚至连看一眼也没有。
　　难道就因为迟到二十多分钟的肖晓数学只考了六十分，而迟到半个小时的我考了九十多分，他就认为我的心理素质很好，好到根本不需要关心一下吗？我不知道，不知道他是真的这么认为的，还是因为他根本就不在乎我。我从七岁上学起就一直是老师关怀和注目的对象，如今却是这样的一个局面，那份失落感和失望感让我的心支离破碎，从那个时刻起我就知道，班主任已经丢弃了我，而我，也永远丢弃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