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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一些杂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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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他的注视
时装表演后的第三天早晨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课,我正在教室里做作业,我的靳羽西式发型因为没了发胶的固定,跟着我的脑袋一起向课桌方向垂去。
这时候我感觉我的左边有只手撩开了我的头发,我向那只手望过去,看见了闻宇微笑的眸子,还有可爱的虎牙一闪一闪的,他坐在我隔壁的位子,不过以前我们很少说话。我疑惑地看着他,他也一语不发,只是微笑着,兴味盎然地盯着我,我们对视了一会,他稚嫩的声音响了起来:咦,你的酒窝呢?
我这才明白他撩开我的头发看我的原因,心里有点好笑,这个小男生一定是想起我在时装表演上笑的时候露出的酒窝,这么不忌讳就急着撩我的头发看。要知道,我们学校正常男生和女生一般只有在做游戏时身体才会接触,这个身体也包括头发,其他时候是根本不会发生别的接触的,除非是暧昧关系,他比我们小,我猜测他自然是什么也不懂的。
我的酒窝是那种小小的深深的,不象很多人那种长在脸颊上的大大的浅浅的,我的长在右边的嘴角斜下方,曾经有一度我很不满意自己的酒窝,总是感叹要么长一对,要么一个也不长,为什么偏偏只长一个?东儿还拍着我的肩膀宣言:我从来不觉得长在脸颊上的大大的浅浅的那种是酒窝,那顶多是个褶皱,而且,长一对一点个性也没有,我从小到大,就只见过你一个人有一个酒窝,这才叫独特美。也不知道她是为了安慰我还是真的觉得这叫独特美,反正我听了她的话还真的美滋滋地飘了几天,后来也不再为自己的酒窝耿耿于怀了。
我把头向后仰了一下,头发从他的手里滑出来,我淡淡的瞥他一眼:在右边,然后又低下头去做作业。
闻宇还是兴致勃勃地注视着我:你那天时装表演的时候笑的挺好看的。
我抬起头来看了看他,没有说话,如果换了是别的同龄的男生对我说这个话,我一定会激动一下,可惜,他在我眼里就是个孩子,说话不具有权威性。
他又孩子气地笑:你家住在公路边吧?(这个公路是指国道)
我嗯了一声,他依旧是笑眯眯的:那我们可以碰到一起上学放学了。
我奇怪地看向闻宇,我所知道的我们班家里住的跟我一个方向的人只有阿申,不过我们两家在那个十字路口呈90度分道,而且我跟阿申从来没有打过交道。
他薄薄的唇咧得更大了:我们家也搬到那边去了,不过比阿申他家更靠近十字路口。
“哦,是吗?”我仍旧淡淡的语气,他家搬到哪里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所以我的回答只是象征性地敷衍他一下。
“我觉得你理这个发型还不错!” 闻宇的眼睛亮闪闪的。晕,今天他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多废话,可能因为我是家里最小的孩子,所以一向没有耐性,对他这样的小屁孩更是如此。
我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做作业,他愣愣地看了我一会,转过身去跟其他人说话了。
(中)信心重要
六月的某一天,天气开始炎热起来,教我们物理的老头生病了,换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女老师来给我们上课。
女老师一来就大踏步走上讲台,用纤纤玉指拈了只粉笔,在黑板上用超大号的字体写下她的名字,那字挺让人不敢恭维的,跟我写的差不多。
她转过身来看着我们:以后你们就叫我朱老师好了,我上课有些规矩,不能说话,不能吃东西,不能注意力不集中,不能迟到早退,希望你们记住了,否则我一律会在期末考试的时候给他不及格!说完严厉地扫视了一眼台下。她的嗓门本来就粗大,说起话来中气十足,那个效果就愈发明显,声如洪钟,回音丝丝震荡在整个教室,我们彻底被她的气势吓住了,都惶恐不安地看着她。
她拿来我们班上节课的单元测试卷子,给我们讲解,后面有一道大题全班大部分人都做错了,她先给我们讲了解法,然后问我们听懂了没有,全班都有些惧怕她,没人敢回应。她皱着眉头在黑板上出了另外一道题,转过身来问:这道题谁会做?我们二班人一向懒散惯了,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严厉和苛责的老师,都鸦雀无声地看着她,谁也不敢吱声,她脸上现出了不耐的神色:你们都不敢来吗?那我随便点人了。
说实在,上初中以来,无论期中还是期末考试我的总分都是全班第一,我从来没有怕过哪个老师的提问,因为几乎所有的老师都是和颜悦色的,可是今天看见这样特别的老师,我也胆怯了,我根本不敢抬起头来。
朱老师随便点了几个人,每个人都瑟瑟发抖地站起来说不会,她的脸色越发难看了:那我现在就一个一个叫人了,看看是不是全班人都不会做!说完她从墙那边的组开始一个个叫人,我坐在靠门边的这组,也算最后一组了。
我有点慌张,因为如果点到我也不会的话,我觉得那挺丢人的,我开始静下心来想那道题如何解,我模糊地想到了点东西,可是心里又不是很确定,因为那样解的话这道题就太简单了。眼看着一个个人站起来都说不会,我还没有确定自己的想法到底对不对,我越发慌张,一个人越慌张脑子是越不听使唤的,所以我的思维更加混乱了。
点人点到了我们这组,可能大家都被朱老师给吓坏了,每个被点到的人都是副如丧考妣的神情,每个人都说不会。然后,点到了我,我站了起来,心口突突地跳着,咬咬牙把心一横:我试试吧!朱老师眼睛亮了亮,居然微微笑了笑:好,就算不会,也要试一试!
我走上讲台,站在那道题前愣了愣,决定还是按照自己先前的想法去做,就转过身拿了支粉笔,用我那烂的不能再烂的字解答起来,其实就是套用了一个很简单的公式,做完后我走回自己的座位。
站在一边的朱老师一直在旁边看我的解答过程,我回到座位上时她转过身,两只胳膊撑在讲台上,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底下的我们:其实,刚才那位同学刚上黑板时也不会做,可是她还是决定试一试,她的解法是正确的。我只想告诉你们,某些看起来很复杂的题目其实是很简单的,无论你们做什么题目,包括做任何事情都要对自己充满了信心,如果连试的勇气也没有,那你们是什么东西也学不会的。
那堂课给我的印象之深,以至于很久以后我都无法忘怀。那个严厉的朱老师课教的并不好,字写的更不好,但是她却教给了我一个影响我一生的道理,让我知道了信心和勇气对一个人的重要性。
(下)初次交道
初二的暑假,因为有些同学没有及时去学校领成绩单,班主任就让我代为分发,我把成绩单带回了家,让已经领了成绩单的同学通知其他人到我家去拿。
我大姐是个非常勤快的人,放假在家的时候,她常常逼着我们打扫家里的卫生,我觉得她逼我们干活就跟那黄世仁逼喜儿一样,只不过黄世仁换了个性别而已。而她自己也不闲着,就拿着块破步跪在地上擦我们家的水泥地,其实我们家每天人来人往,地上脏的比较快,可她还是乐此不彼地每天擦地,我都觉得她是精力过剩。
七月底的某一天清早,我大姐擦完了地,开始用洗衣机洗床单被罩之类的东西,我正坐在沙发里看一本小说,凉风习习,吹得门口的帘子啪啪地响着,这时候有人掀门帘进来(夏天我们家大门几乎每天都开着),问我在不在,我抬头看去,是闻宇和阿申,估计是来拿成绩单的。
我起身进到卧室,他们问也不问就一同跟了进来,还把不把我当女生啊!我心里有丝不悦,还是拿起写字台上的成绩单翻了翻,找到他们俩的递过去,阿申接过成绩单看了起来,闻宇好奇地打量我们家,然后调皮地对我眨了眨眼睛:哎,你们家还挺干净的!
我笑了笑:都是我大姐干的。
阿申没有说话,可是神情很落寞,似乎有什么心事,我看向他:怎么,考的不好吗?就一次考的不好也没有关系,下次努力就行了。
阿申苦笑了一下,我同情地看着他,估计他考的很不理想。
闻宇也拿起成绩单看了起来,嘴里还不时地发出哦咦之类的响声。
阿申转过头去看闻宇:那我们走吧!
闻宇点头,然后晃着脑袋对我笑:有空了到我家去玩!
我笑笑,他还真是小孩子心性啊!
他们走后,我妈问我:那个矮个子的是不是XX家的老三?
我嗯了一声点点头,我妈满脸同情:真是可怜啊!
“可怜?可怜什么啊?妈,到底怎么回事?”我来了兴趣,忙问我妈。
“你不知道,他二哥冬天的时候参加人家婚礼,结果喝醉酒就吵起来,把人家新郎给杀掉了,判了个无期徒刑,他们家赔了人家好多钱呢!”我妈咂着嘴,非常惋惜的样子。
怪不得阿申一副苦苦的样子呢,我还以为是他考的不好,原来还有这么回事,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