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澜听声》菲青淼淼

63、第六十三章

　　视频应该是在美国拍的，似乎是在一个很大的书房，桌上有最高级的电脑，电脑前伏了一个人，背影很熟悉，像是睡着了。视频里静默了几秒，不知道是碰到了哪里，电脑亮起了屏保，一张，两张，FLASH的每一页都是余声的照片，有在图书馆认真思考的侧脸，有正面捂脸的甜笑，有生气邹眉头耸鼻子的表情，生动美丽，跟着继续的还有两人的合照，被偷拍的牵手背影，时下流行的摸头杀，还有他从背后环抱着她，两人都笑得自然而开心，最后一张，定格的就是他们去赵倩老家照的日光照，在光影里的对视微笑，隐匿在阴影里五官并不明显，但意境好美，又祥和又情深。

　　“这是哥的同学去他家拍的，发到BBS上都炸了锅了，之前大家都以为他不喜欢女生呢。”希芸看着余声专注地看了一遍又一遍，眼睛渐渐地发红，默默地补充了一句：“”

　　“他不是很恨我吗？”余声把手机递回去，有些酸楚地自嘲。

　　“死心眼呗，我记得我问过哥为什么就喜欢你一个，你猜他怎么说？”

　　“嗯？”

　　“他说是特别。”希芸歪了歪脑袋：“不过我是不懂。”

　　特别，这个词余声有点儿陌生，从小就要算着用钱，精打细算地讨好，或者还是因为特别穷么，所以才会有一系列的纠葛，余声苦笑了一下。

　　“余声，”希芸冲她晃了晃手，打断了她的深思恍惚：“这几年你应该也过得很辛苦，但哥一点也不比你少，如果可以……”希芸还是欲言又止地收了声，终究不是笨蛋，即使心里有些希冀，也难免想到另一现实的层面，生活对谁都着实不易。

　　之后的两周，余声都有些浮躁，甚至忍不住想要拨个电话过去，但是要说些什么，指责他侵犯肖像权吗，还是诉说自己多年的彷徨和挣扎。可是，终究提不起勇气，在那次义正言辞地拒绝以后，再说这些，显得多么矫情而多余。

　　梁晨松隔了两天倒是来过了一个电话，邀请余声共聚晚餐。余声答应了，也是应该找个机会说说清楚。

　　到了餐厅，常妙丽竟然也在，和梁晨松严肃地坐在桌子的两侧，余声还是有点眼力见的，当下就猜到了大半。

　　“余声，这边，”梁晨松讨好地站起身，帮她拉开椅子。

　　“谢谢，常小姐也在。”不动声色地装下样子。

　　“余小姐，你好，”常妙丽快速地瞟了一眼梁晨松，后者抓了抓后脑勺，递上一本菜单：“先点单吧。”

　　“好，”余声抿着嘴低头浏览，假装看不见他们眉来眼去地各自怂恿。

　　“怎么，有话跟我说吗？”点完单，余声拿起桌子上的白水喝了一口，盯着他们问。

　　“余声，今天约你来，是想跟你道歉。”梁晨松终于开口。

　　“哦？道什么歉？”余声在心底里笑，故意不说破。

　　“是我不好，三心两意，见异思迁，实在是因为我和妙丽有太多的爱好相同，我们已经开始了，对不起。”梁晨松简直像个对外恭敬得要命的日本人，一口气说完不带喘气，余声觉得他就差起立鞠躬了。

　　“所以刚刚的两周，你们确定了心意，才决定要通知我？”余声擦了擦嘴，淡漠地说了一句。

　　“虽然不怎么厚道，但你们也并没有开始吧。”常大小姐有些儿看不过去余声的态度，着急地反驳。

　　“既然答应出去，必定也是有心发展的，只是常小姐截了我的胡。”余声看了她一眼。

　　“这，”常妙丽理亏地词穷，之前的余声不是挺温和的。

　　“即使不合适，尊重还是最基本的礼貌。”其实他们做得还不错的了，没有闷不做声地人间蒸发。

　　“是的，所以今天郑重地向你说明和致歉。”梁晨松态度实在诚恳：“其实你真得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女生。”

　　“被发好人卡了。”余声笑眯眯地回，举起酒杯：“说完了，我喝酒会过敏，以水代酒，敬你们一下，永远幸福快乐。”

　　“呃？”另两人傻眼，这是演得哪一出。

　　“我开你们玩笑呢，这样的相遇太有缘分，要好好珍惜，还是朋友，嗯？”

　　“余声，你太调皮了。”梁晨松大大地松了口气，总算在父亲那里有交代了。

　　“吓我一跳。”常妙丽嗔怪地看她。

　　“饭前幽默，促进消化。”一本正经脸。

　　其他人都笑了，这餐饭是近段时间余声觉得最轻松的一餐，没有不想放下的情，也没有不想承担的力，有的只是轻松和如释重负。

　　临下班时，余声接了一个电话，客户Mr.launce约了她在一个很低调的餐馆见面。

　　余声开车按导航到了那里，停好车走到门口，侍应生早已殷勤地拉开门，环视了一圈，室内是她喜欢的北欧简约风格装修，透着一股子简洁和清爽，现在已经入夜，昏黄的灯光在整个环境里折射出温暖的氛围，侍应穿着整洁的白衣黑裤，礼貌地带着余声到了预定的座位，Mr.launce已经到了，他是一个很高大的英国人，说一口纯正的伦敦腔，幸好余声有专门练习过英语口语，倒也应付得过去。

　　“余律师，关于我的案子希望你多费心，我下周将回一趟英国，估计会等到开庭再回来。”Mr.launce已经喝了最少三杯红酒，脸有些发红。

　　“您放心，除了刚刚我给您整理的资料和我想要切入的点，后续的工作我会和您保持邮件的联系。”余声抿了一小口酒，微笑地回答，看来今天得找代驾了。

　　“我很满意你刚刚谈的切入点，看起来我没有找错人。”老外很开心地恭维余声。

　　“哪里，我应该做的。”余声举杯，轻碰了一下谦虚地说。

　　“非常棒，哦，我想去一下洗手间，失陪一下。”老外绅士地道歉。

　　“您请便！”余声一个人靠着后座的皮椅子上，捏了捏鼻梁，她对红酒的那些轻微的过敏，工作的这几年也没因为频率高而适应，不喝不合时宜，喝多了又会红疹难受，应酬上多半推拒不了，余声也不惯费心解释。

　　“你好，麻烦你给我一杯温水。”余声和侍应生打了个招呼，低头从包里拿了过敏药，先吞一颗保险。

　　“嘿，Roy！”老外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余声收好药转头，老外正和一个高个儿男人拥抱。

　　“好久不见！”那个背对着余声的男人笑着说，余声隐约觉得声音有些耳熟。

　　“你回来了么，我以为你还在英国。”Mr.launce拍着他的肩膀。

　　“受朋友所托，帮他准备些开公司要用的文书，就干脆回来了。”余声想起来了，那天和柏澜敬一起出现的庄律师，怪不得觉得那么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