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澜听声》菲青淼淼

56、第五十六章

　　寝室里，乔安娜明显兴致高涨，洗了澡还喷了诱人的香水，再把衣柜全部打开，摊了一床的衣服，站在落地镜前一套套地比。

　　“希芸，你哥哥喜欢什么颜色？”乔安娜试了一条艳红的裙子。

　　“浅蓝色。”希芸想起余声的裙子，坏心眼地强调。

　　“是嘛？可是我的肤色不适合哎。”乔安娜咬着下唇扫了一眼自己的衣柜，清一色明晃晃的亮色系。

　　“嗯，适合白净细腻的亚洲人。”希芸坐在镜子前化妆。

　　“现买也来不及了，这个还是那个，或者干脆……啊，”乔安娜挑的眼花，抓着头发懊恼。

　　“希芸，快帮我，”

　　“好，好，就，这个吧。”希芸被她闹得不行，也不仔细看，拎着一条白色的性感镂空裙。

　　“你觉得这个好看？”乔安娜迅速地拿起来比了比。

　　“嗯，还不错，清纯中透着火辣。”希芸觉得表哥应该不会喜欢这种。

　　“行，听你的。”乔安娜亲了希芸一下，乐滋滋地跑去吹头化妆。

　　麦克是高他们两届的学长，迈阿密人，在这个城市的城郊有一栋三层楼，带自家泳池的大别墅，今天的聚会就办在那里，

　　柏澜敬很守时地在晚上7点开车来载她们，正当希芸正准备打开副驾的时候，却被他阻止了。

　　“希芸，让乔安娜坐前面。”柏澜敬吹高了头发，做时下流行的美式休闲打扮，指了指后面曲线玲珑的女士说。

　　“奥。”希芸不敢逆他，重重地关上车门，绕到后面，眼睁睁地看着乔安娜婀娜多姿地坐进柏澜敬新买的跑车副驾驶里，并凑脸过去和他交换了一个礼节性的贴面吻。

　　“埃尔森，你的车好漂亮。”通过希芸的行头，她大致能推算得到柏澜敬的家境应该相当不错，如此多金帅气有有名的舞伴，乔安娜当下就有点飘飘然，只觉得自己俨然已经变成了今天舞会的公主。

　　“普通而已。”柏澜敬勾了勾嘴角，单手抓着方向盘，开着敞篷，像个花花公子般张扬地开着车，夜晚的风吹着他的发梢往后飘扬，却没有破坏那份潇洒自在。乔安娜两眼冒心，时不时地起个话头，好在美国的路够空旷，即使需要应对聊天，他也能开得又快又稳，不多久就看到了麦克家的蓝色大房子。

　　“HI，乔安娜。”进了门的乔安娜左右逢源，频频和周围的人打招呼，众人都好奇她带来的伙伴，而她身后的人也不遑多让，一个娇俏美丽的女生，一个外形卓绝的高大男生，即使其他人不太熟悉这两张亚洲脸，也多少上过BBS。

　　“这位就是新来的白同学？”有三五个大胆的女同学靠了过来，发不太好中文的柏字。

　　“是的，埃尔森，我给你介绍，这是艾米，露西，凯瑟琳，辛迪，这位是我，今天的，舞伴。”乔安娜一字一顿，重点介绍柏澜敬，同时微仰着下巴，享受着众人艳羡惊讶的目光。

　　“久仰大名，乔安娜，一起来喝一杯。”女生们热情地带着他们进了大厅，为了方便一会儿跳舞，大厅已经被收拾地异常宽敞。音乐又很轻快动感，让人忍不住就想跟着摆动身体，要喝的鸡尾酒被装在透明的玻璃大罐子里，每个人都可以在旁边拿红白色的高纸杯来自斟自饮。

　　“HI，”希芸冲远处的黑人小姑娘招手，“哥，我碰到朋友，过去一下。”她不愿意看着乔安娜把自己表哥当成猎物一样的眼神，宁可去找实验课的同桌伙伴。

　　“嗯。”柏澜敬喝了一口酒，没有看她，在嘈杂的人声里，显得有些儿心不在焉。

　　“埃尔森。”乔安娜的胸都已经贴上他的手臂了，举着杯子和他碰杯：“干杯。”

　　“干杯。”柏澜敬打起精神，眼前的女伴娇艳的脸，婀娜的身段，频频对自己释放着女性魅力，可他一直有些恍惚，眼前不断闪过的是清冷的巴掌脸，经常对他扬起的白眼，还有被逗一逗就红得不行的耳垂。他强迫自己闭上眼晃一晃，再睁眼定神看着眼前的火辣美女，只觉得她眼睛不够清澈，皮肤不够细腻，腰还有点儿粗。

　　“听希芸说，你不用再读预科。”乔安娜斜靠在酒台子边，微倾身地问。

　　通常大二才转来的学生，由于英文不过关，都需要先读预科，完成后参加考试重新申请大学，毕竟中国的大学大多不被美国认可，而柏澜敬显然跳过了这些步骤，没有读预科，没有升学试，直接进了这所东海岸颇为知名的学府。

　　“嗯，看来我英文还不错。”柏澜敬流利地口语几乎听不出口音。

　　“是啊，你真厉害。”乔安娜两眼放着光，绝大多数男人都喜欢对自己有崇拜的女生，以满足他们膨胀的优越感，显然，乔安娜深谙此道。

　　“啊，这是我最喜欢的歌，埃尔森，不请我跳个舞吗？”乔安娜决定今晚要拿下他。

　　“这些话好像应该由我来说，”柏澜敬收回纷乱的思绪，打起精神凑近，魅惑地问：“美丽的小姐，不知道可不可以赏脸和我跳这一支舞”

　　“乐意之至。”乔安娜伸出手，两人相携着滑入舞圈。

　　乔安娜作为欧美人并不矮小，再加上适当的高跟鞋，让她今晚的高度足以看起来高挑靓丽，现在她的嘴唇正好靠近舞伴的脖颈，这个高度差太好了，乔安娜觉得待到这首曲子高潮的时候，她一仰头，他们就可以和谐地交换一个热吻。

　　一切都如同她想象的顺利，这首歌曲在经过欢快的前半段以后，慢慢地静下来，双方会紧紧地相拥在一起，平复之前激动地气息，音乐在此时会缓缓地转回暧昧，像情人间的呢喃，月下的四目流转，情到浓时的擦枪走火。乔安娜偷眼看四周已经有好几对吻在了一起，她把原本靠在对方肩头的脑袋转了过来，微抬起头，和柏澜敬眼神交汇。

　　和她的希望有些不同，舞伴也是一脸朦胧，眼神带着情意，可却不是盯着自己，他只是专心地看着某一处，深思却似回忆。

　　“埃尔森？”乔安娜轻轻地唤他。

　　“嗯？”柏澜敬低头，脸上的神往还没有结束，像梦里的情人。

　　乔安娜被迷惑了，好像她就是他眼里的维纳斯，她不由自主地踮起脚，双手揽上他的脖子，把自己的嘴唇贴了上去。

　　四唇甫相连，乔安娜还没感觉到触感，就有一股大力把自己向外推去，她的高跟鞋歪了几下，倒退了几步，还撞上一对抱在一起的情侣，才勉强稳住。

　　“埃尔森？”四周的人都停下了动作，乔安娜的脸登时涨得通红，不可置信地喊。

　　“sorry。”柏澜敬为推开她道歉，抬手抹了下嘴，这个小动作几乎把乔安娜逼得眼睛充血。

　　“亲一下而已，别是个同志吧。”有人看到全过程，躲在角落里窃窃私语。

　　“如果是，好可惜。”几个女生不甘心地回应。

　　“乔安娜这次打脸了。”有很多人幸灾乐祸。

　　“埃尔森，你不喜欢我，就不要撩我。”乔安娜懊恼地跺脚，柏澜敬待在原地，依旧挺拔，只是不知道在想什么，不发一言。

　　“抱歉，我哥有点儿不舒服，我们先走了，拜拜。”希芸刚刚走过来拿酒，没想到看到自己一向耀眼的哥哥站在舞池里，迷茫地无助。

　　“哥，你怎么了？”希芸开车回去。

　　“希芸，我好像生病了。”柏澜敬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树木。

　　“你哪里不舒服？”希芸抽空看了他一眼，担心地问。

　　“这里。”柏澜敬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疼？”

　　“不是，哪里都能看见余声，怎么办？”柏澜敬的话空荡荡地回荡在车厢里，希芸只觉得心狠狠地被人一揪，第一次真切地像是感同身受起他们的爱情，有点儿羡慕余声，也许她的幻想有一天会成真，也许他们能再次相遇都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