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澜听声》菲青淼淼

50、第五十章

　　“不知道届时老太太觉得我配不配得上澜敬？”

　　“你说呢？”老太太脸崩了一下。

　　“想必还是配不上的，毕竟如果结婚的话新闻稿很难写吧。”余声回答。

　　“留学费用并不低。”姓田的佣人以为余声不知道这个价码。

　　“我知道，但是我拒绝。”余声摇头。

　　“余小姐，本来不想做得那么撕破脸，但是，我想你对吴秋兰应该很熟悉吧。”

　　余声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有些儿茫然，在自己竖起全身的刺准备迎战的时候，对方只需要轻飘飘地扔过来一句话就可以让自己溃不成军。

　　“吴秋兰好像一直是在老宅里做得佣人吧。”田佣人适时地在旁边凉凉地开口。

　　“哦？是么？”柏老太太眼神不移，和佣人一唱一和，依旧居高临下地盯着余声。

　　“只不过前年的时候，启二爷收了她做了小。”

　　“哦，对了，你还不知启二爷是谁吧，就是敬少爷的二叔，老太太的二儿子。”田佣人的话像一颗炸弹，把余声的脑子轰成了一片废墟，怪不得早几年妈妈接电话都是遮遮掩掩，近两年又突然出手阔绰了许多，原来如此。

　　“我一直不承认这个姨太太，就当她是个丫头这么养着，没想到敬儿的新女友竟然是她的女儿，据我所知，好像还是个私生女吧，看起来我需要好好地了解了解她了。”柏老太太看到余声苍白的脸，满意地点头。

　　“我跟我妈妈……”

　　“想说没有关系么？”柏老太太厉声打断了她，“如果你现在离开，我可以保证她还能安安稳稳地做个姨太太的位子，不然，我照样能把你们母女俩打回原形。”

　　“声声。”楼梯上下来一个美丽的妇人，挽起的头发乌黑亮丽，穿着华贵的名牌套装，还有珠光宝气地首饰，明明前不久刚见过，这次却那么陌生，那么让人麻木而绝望。

　　“吴秋兰，跟你女儿好好聊聊，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柏老太太扶着佣人的手，高傲地缓步离去，把会客厅留给了他们母女。

　　“声声，你真得跟柏少爷在谈恋爱？”吴秋兰拉着余声的手臂。

　　“妈妈，你真得是他二叔的情妇？”余声哑着嗓子反问。

　　“妈妈有苦衷。”吴秋兰有些儿不自然。

　　“别，千万别说苦衷，不带我在身边是苦衷，没有钱给我交学费是苦衷，为了身份地位让我分手也是苦衷，妈，你的苦衷太多，我承担不了。”余声开始落泪，从小到大自己一次次为母亲的作为找的借口，现在都已经苍白无力。

　　“柏少爷家大业大，即使现在你坚持住了，也不难保将来。”吴秋兰试图给她分析实情。

　　“妈妈，过去你都没有超心，现在才来超心未来，会不会太假了一点。”余声一股子委屈，口不择言地倒出来。

　　“声声，对不起，”吴秋兰突然软下来了，顿了很久，才轻轻地说：“妈妈怀孕了。”

　　五个字像一道霹雳把刚刚还剑拔弩张的余声打灭了，一点火气都没了，她突地仿佛卸去任何力气地坐在沙发上，还能说什么，太可笑了，自己的人生实在是太可笑了。

　　“柏老太太说，如果你不同意，她就要把我赶出去，我和你，还有这个孩子，我们……”吴秋兰哭得泣不成声，她终究是自私的，为了自己的将来，宁愿牺牲这个女儿，反正没有柏少爷，女儿那么优秀，总归是不愁归宿的，但如果多了自己和孩子，她不敢想，过上了富裕的生活怎么还会愿意去过靠劳力的日子。

　　“声声，当妈妈求你！”吴秋兰紧抓着余声的袖子，

　　“不用，我会处理得很好，让你安心做你的姨太太。”余声用自己早已冰冷的手拉开了袖子上的另一只珠光宝气的手，面无表情地说完这些话，转身就走出了客厅，只是苍白着的脸和略蹒跚的步履才大约能泄露她内心的世界，早已山崩地裂，满目苍夷。

　　这几天的余声让柏澜敬觉得有点儿反常，明明前一秒还目无表情地望着一个方向发呆，后一秒，自己和她说话，她马上就能绽开笑脸，说什么她都配合，想去哪里她都同意，甚至连亲亲抱抱，平时十次能答应一半就不错了，最近几乎没有拒绝过，柔顺得不得了。

　　“明天九点的汽车，我们7点半在这里汇合一起过去，赵倩说张小超已经到了。”余声拿着手机念信息。

　　“好，”柏澜敬盯着她瞧。

　　“怎么了？”余声摸了摸自己的脸，奇怪地问。

　　“没什么，我今天能不能……等下。”柏澜敬拿起响个不停的手机，嬉笑的脸一瞬间变得凝重：“好，我马上过去。”

　　“奶奶血压高卧床了，我回去一下。”柏澜敬的话让余声的心底一片了然，老太太等不及要出手，也许连自己最后希冀的一场旅行都不能成行。

　　“好，替我问候柏老太太。”余声给他开门。

　　“你……”柏澜敬想提醒她随他一起称呼，但是余声已经关上了门，砰的闷响像打在脸上，让他一瞬间有些不安，不会的，一定是错觉。

　　关上门的余声背靠在大门里，听着脚步声顿了顿后响起，越走越远，下滑着坐在地板上，抱着膝盖怔愣，默默地把今后柏澜敬将不在身边的生活联想了一遍，发现光是想都觉得心脏一阵阵地抽疼，一个人大约是撑不住的，要找个人帮忙才行。

　　“喂，希芸。”余声拨通了号码，望着窗外，发现今天夜好长。

　　一夜没睡的余声没想到会在楼下看到准时的柏澜敬。

　　“柏老太还好吗？”余声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问。

　　“恩，吃了药没事了。”

　　“你今天出去，又几天不回去，不要紧么？”

　　“没关系，我问过家庭医生了。”柏澜敬拿过她的双肩包，反过手拉着她的。

　　“那好，去玩喽。”余声举起手，快活地喊，又反常了。

　　赵倩的外婆家在离H市和大北市中间的位置，一个山明水秀的小县城，没有飞机直达，连坐火车都要转，所以余声他们选择了汽车，三个小时的车程，上车后，塞着耳塞头碰头看了一部电影后，车外就已经能看见青山绿水，打开车窗，空气里都是清新的甜。车子很快转进终点的路口，余声就看见了赵倩和张小超，一人靠一边，赵倩脸红红地噘着嘴，像是吵架了。

　　“嗨，欢迎欢迎。”张小超好像主人，一年不见，变化不小，脸上痘痘没有了，剪短了头发，穿着T恤和休闲裤，竟然有点儿小帅。

　　“余声，你们好慢啊。”赵倩冲过来抱着余声的胳膊。

　　“你们等着等着都吵起来了？”余声左右打量，看他们的尴尬脸问。

　　“谁有空跟他吵，幼稚鬼。”赵倩哼了一声，撇过脸。

　　“敬兄，唯小人和女子难养也。”张小超压低着声音耳语，换来对方一个白眼。

　　赵倩他们是开车来的，等上了车，年轻人嘻嘻哈哈一阵，那两人就和好了，还一起开起了余声他们的玩笑。

　　“敬兄，原来你在大学里还有这么彪悍的追求者啊，后来怎么样了？”张小超听了一遍姜骁骁的事迹后叹为观止。

　　“余声，后来你考试考过她了吗？”赵倩知道个前景，后续没有听她说过。

　　“第一。”柏澜敬得意地插了句嘴。

　　“哇，学委威武。”张小超佩服地张大嘴：“然后呢，那个女生怎么样了？”

　　余声回忆了一下，知道成绩那天晚上，姜骁骁还真得来过寝室，在快熄灯以前，穿着名牌真丝睡衣，带着粉红色的发带，在虚掩地门上扣扣地敲。

　　“哟，余声，姜骁骁来了。”杜舜云本想说几句酸话，但忍住了。

　　“余声。”姜骁骁娉娉婷婷地站在她的书桌边，柔顺地表情让余声有些想不起那天布告栏前咄咄逼人的她。

　　“有何贵干？”余声觉得既然她坦荡荡来抢男朋友，自己也不用装着和她做朋友。

　　“愿赌服输，我是来跟你说，我不会再骚扰你和柏澜敬。”姜骁骁笑盈盈地说。

　　“哦。”余声平静地应。

　　“你们和好了吗？”姜骁骁笑得很艳丽。

　　“多谢关心，挺好的。”余声直视她的眼睛。

　　“那就好，别生我气啊，快熄灯了，走啦。”姜骁骁不太相信地笑了一声，转身回寝室了。

　　“看她得意的。”覃勤在床上说了一句。

　　“像葫芦娃里的蛇精。”杜舜云耸了耸肩膀说。

　　“哈哈哈，对对对，长相也挺像的。”覃勤笑得在床里打滚，笑得停不下来。

　　“妖精，快放了我爷爷。”杜舜云还模仿着说起了动画片台词，这下连余声都笑了。

　　“哈哈哈哈哈。”余声把这个插曲说出来，逗得赵倩和张小超笑得眼泪都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