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澜听声》菲青淼淼

49、第四十九章

　　“扣扣，奶奶。”柏澜敬他们走到房门口，他敲了敲开着的门，探身进去喊人。

　　“敬哥儿，人带到啦？”老太太听起来像是惊喜的声音，转过头来，并没有想象中的慈眉善目，相反的，余声敏锐地察觉到她略微皱了皱眉，上下打量她一下。

　　“奶奶，这是余声，声，这是我奶奶。”柏澜敬刚刚低头帮她拉凳子，没有看到任何不妥。

　　“您好，柏老太太。”余声直接上了尊称。

　　“不要那么见外，跟敬哥儿叫就可以了。”柏老太太拉着孙子，笑眯眯地冲余声招手：“干干净净是个好姑娘。”

　　“我的女朋友，当然是好姑娘。”柏澜敬那么聪明，也会有被爱情和喜悦冲昏头脑的时刻。

　　余声顺从地坐到老太太另一边，双手放在膝盖上，挺直了背脊。

　　“听敬哥儿说，你是他们学校法学院的。”柏老太眯着眼，拍了拍余声的手。

　　“嗯，她是当年高考的省第二名，现在都很努力学习。”柏澜敬像个邀功的孩子。

　　“那很好。”老太太微笑着点头。

　　“笨鸟先飞而已。”余声抿了一口咖啡，香味浓郁，入口丝滑，果然是有钱人的特制。

　　“余声小姐家还是在H市吗？”老太太慢条斯理地叉了一口水晶状的糕点。

　　“舅舅家在那里。”

　　“父母在哪边高就？”

　　“母亲是住家保姆，父亲不联系。”余声完全照实回答，很坦荡荡的态度。

　　“是嘛，那你妈妈也很辛苦。”柏老太太顿了一下，表情保持自然地说。

　　“奶奶，不用问家宅了，把人吓跑了。”柏澜敬开口，站起身按了按柏老太的肩膀。

　　“好好好，不问这些，吃糕点吧。”老太太溺爱地收口。

　　“喏，这个好吃。”柏澜敬往余声的小碟子里夹了好几块米色的糕点。

　　“谢谢。”余声斯文地吃了一块。

　　“学习辛苦，也要注意劳逸结合，平时有什么爱好啊。”

　　“她的爱好就是学习。”柏澜敬在一旁吐槽她：“爬个山都喘半天。”余声在心里翻白眼，真是个猪队友。

　　“敬哥儿运动挺好的，年轻人多出去玩玩是好事。”老太太似乎毫不介意，还鼓励他们多出去玩，余声有点儿恍惚。

　　“奶奶，余声今天第一次来，还没到处看看。”柏澜敬瞥了眼余声一本正经地模样，和老太太抗议。

　　“还没聊两句，就小气啦，行了，去逛逛吧，奶奶再坐会儿。”柏老太哈哈笑着挥挥手，像极了和蔼可亲的长辈。

　　柏澜敬拉着余声出了花房门，朝着大别墅里走，穿过豪得不可思议的客厅，往楼上竟然还有电梯，上了四楼，出了电梯门，就是另一个宽阔的大平台。

　　“带你看看风景。”柏澜敬推着她的肩膀，打开了平台的玻璃门，入目是一大片绿绿葱葱，连绵的大草坪，两侧是山，再越过草坪眺望，是一个湖。

　　“这是湖？”余声指了指平静的湖面。

　　“嗯，锦湖，往那儿。”柏澜敬指了指东面：“那是我们学校的方向。”

　　“锦湖？”余声惊讶，这个城市出了名的少山少水，能在这么中心的位置，找到依山傍水的地方，豪到什么程度，都已经不言而喻。

　　“嗯，环境还行，不过结婚了不用住这里。”柏澜敬认真地说。

　　“胡说什么呢？”余声愣了一下后脸红。

　　“说正经的，你脸红什么。”柏澜敬坏笑着移近了脸。

　　“靠太近了，热！”余声扇了扇风，推他的脸。

　　“热就进去吧，吃个午饭，嗯？”不再笑她，拖着手下楼。

　　“嗯。”余声乖顺地仍他安排，只是心里总有些什么怪怪地牵着，拧拧地不安。这股不安很快在几天后等到了印证。

　　“铃”正在看书的余声皱着眉头看手机屏幕上闪烁的号码，很陌生，余声正想接的时候，对方已经挂断了，也许只是打错了。但等到午睡了一会儿起床后，电话又响了，仍然是这个号码。

　　“喂？”

　　“你好，请问是余声余小姐么？”电话里是一个很苍老的妇人的声音，余声一下子听不出来。

　　“是的，您是？”

　　“我是柏老太太的佣人，鄙姓田。”电话里的人很正式的口气。

　　“您好，”余声回忆起那天坐在花房里雍容的老太太，端庄而华贵，像历史长片里的太后娘娘。

　　“余小姐，柏老太太想见你一面，请问你现在方便么？”

　　“可以，我有时间。”余声放平了声调，以显得不那么惶恐或稚嫩。

　　“那好，我们的司机已经在你的小区门口等候了，请。”电话里的声音像刻板的机器人，充满了古时候大宅门里压抑的氛围。

　　“行，待会儿见。”余声挂了电话，收拾了一下下楼，果然小区的门口停了一辆黑色的车，司机就站在车门口，竟然还带着白色的手套。

　　“余声小姐？请！”司机似乎早就认识她，殷勤地为她打开了后座门。

　　一路上，余声都没有说话，只偏头看着窗外的风景，交握在膝盖的双手用力地有些儿发白。

　　第二次来到的大别墅，没有了第一次的惊艳，现在看来，更像庄严肃穆的禁地，压抑地让人大气都不敢喘。

　　“余小姐，请坐！”和电话里重叠的声音，是一个满头银发，却梳得一丝不苟的老太太，递过来一杯清茶以后，就退到了一边。

　　“谢谢。”余声微点头致谢，也不急，就静静地坐着，找她来的人，自然会出现。

　　果然，一刻钟以后，楼梯上走下来找她的正主儿，柏老太太，也就是柏澜敬的奶奶，柏家真正的太后娘娘。

　　“老太太，您好。”余声没有像第一次一样随柏澜敬叫她奶奶。

　　“请坐。”柏老太太姿势优雅地斜坐在沙发上，和余声变成了对立的坐姿。

　　“今天找你来，就是聊聊，我没告诉敬儿。”老太太啜了口身边佣人递过来的英式红茶。

　　“我明白。”余声从一开始就知道，柏澜敬必定不知道这些，也不可能会让他知道。

　　“很好，你是个聪明的姑娘，我就不绕圈子了，请你尽快离开敬儿。”柏老太太眼神很利，直直地盯着余声的脸。

　　“为什么？”余声即使一早已经隐约预料了，还是忍不住心底里一沉。

　　“论长相和学历，你都不错，但敬少爷要找的女孩必须是家世清白并且门楣颇高的，你还是输在这个上。”身边姓田的佣人补充。

　　“我倒不知道清朝已经没落那么久了，还有人觉得自己家是有皇位可以继承。”余声套用了网络流行语，觉得现在的场景像极了古时候的言情大戏。

　　“看不出，你倒是牙尖嘴利，”柏老太太讥笑着说：“只不过且不论我让不让你进门，你们未来都不一定能在一起。”。

　　“谈恋爱本就不能保证一定天长地久，也许哪天我会觉得令孙乏味无趣，提早说分手都不一定。”余声知道自己这个话有点儿装腔作势。

　　“小姑娘，不用强装，大家什么阶层，心知肚明。”柏老太太显然没想到余声这样的小姑娘会这么难搞，但缓了缓又恢复了表面上的高贵典雅：“如果你有什么要求，现在不妨提出来。”

　　“老太太的意思是打算给我点经济补偿？”余声反问，好老套的做法，原来电视真的来源于生活。

　　“我们可以现在安排你去国外，我知道余小姐成绩很好，相信学成归来，必定能大放异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