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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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啷当！”昨晚摆在枕头边的手机被突然坐起的人扫到了地板上，床上那个头发像鸟窝的人，似乎刚刚被噩梦惊醒，略坐着缓了一缓，抓着一堆乱发，认命得摸索着去拿手机，只是举起来后才欲哭无泪，前几天刚贴的钢化膜又被自己摔裂了。
嘻嘻索索地戴上眼镜，她才慢吞吞地爬下床，走进洗手间，打开热水，很快镜子上已经一片迷糊，眼镜片也都是水汽，她摘掉眼镜，用手摸了一把镜子，凑近了看自己的脸，还好，镜子里是27岁的余声，自己刚刚只是做了一个梦，梦到了当年16岁的自己，梦里竟然还有他，他对她说得话隔了那么多年依然还在耳边，只是……
等一下，余声猛拍了下脸，胡思乱想什么，一定是小曹给自己看得档案里有个当事人也姓柏，英文名也一样，自己才会做这样的梦。那个人当年就移民去了美国，同名同姓而已，对，一定是这样。
27岁的余声是一名业内小有名气的律师，这多得益于当年那么努力的读书，以及她平时的伶牙俐齿和略有些小聪明的手段，才终于算得上小有成绩，自己买了房和车，过上了小资般的生活。
只是一个人的独居，夜深人静时难免会有些寂寞，小曹总是疑惑，余姐，你又不是丑，每天除了上班加班就是窝在家里，为什么不去谈恋爱呢？是啊，为什么不去谈恋爱呢，余声每每听到这里总是会忍不住神游太空，其实她也不知道，大概是自己最初的起点太高，才会到了现在无法再找到投入的对象吧。
还好，每天当余声穿着整齐清爽的套装，踩着高跟鞋踏进办公楼的时候，还是能找得到那份事业成功带给自己的自豪感，她始终坚信好的律师从专业的气场上就能给自己的委托人无限的信心，也只有好好的工作才会给予自己更多回报。
“余姐，你的咖啡.”助理小曹递上了一杯香浓的咖啡，打开记事本汇报：“这是今天案子的文件，我都已经打好摆在你桌子上了，约了委托人和对方律师今天十点来我们这里开会。”
“好，资料我再过一遍，人来了直接去会议室等我。”余声接过咖啡，坐回办公桌打开文件，是一个诽谤案，自己是被告律师，原告提出告诉，指被告在公共场合恶意诽谤原告性骚扰公司下属女同事，即被告本人。
余声快速的再次浏览了下案件始末，本来专心致志地在脑子里理着思路，可翻到被告人姓名的时候还是不可避免地出了神，一模一样的字母和姓，自己有多久没有见到这个人了，大约也有五六年了吧，留在记忆里的面容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得模糊，相反，最后一面里那道充满着伤心绝望的眼神反反复复，深之又深地镌刻在脑海里，时不时地在梦里反反复复。
待会儿再见到同名同姓，却完全不同长相的人，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够心无旁骛地投入案件中，早知道自己会那么在意，就该把这个案子划给李律师了，反正他一向来对美女委托人来者不拒。
余声略略有些烦躁，松了松领口扇风，抿了抿咖啡。
“余姐，黄小姐已经到了，余姐，余姐”小曹敲了敲办公室门，余声才回过神抬起头。
“恩？哦，黄小姐到了么，请她先来我办公室吧。”余声将衬衫领子扣好，整了整头发，“那个小曹，再泡一杯咖啡。”
“好，余姐。”小曹是个应届毕业生，平时喜欢叫她姐，说起来这在律师楼里不合规矩，余声也不阻止，只因自己从小就少年老成，没体验过这种调皮娇俏的年代。
“黄小姐，里边请，余律师正在等你。”沉思间，小曹已经把委托人黄韵婷领了进来。
“你好，黄小姐。”余声站起身，伸出手。
“你好，余律师，”黄小姐伸手和余声握手，余声只感觉她的手细腻光滑，再观她皮肤白皙，身材窈窕，长波浪披散在背后，一弯腰，几缕头发垂在两边，我见犹怜，果然大美女方方面面都是美的。
“黄小姐，关于你提出的对方在私人办公室性骚扰你，是否有确实的证据或者人证呢？”
“没有。”黄小姐抚了抚头发。
“警方也没有立案，另外黄小姐，我想提醒你，对方律师如果可以提供能证明你诽谤的确实证据，也是比较难办。”
“其实，”黄小姐有些踌躇。
“黄小姐，我是你的代表律师，关于案子的任何情况请你都要跟我提前说明。”余声敏锐地发现其中似乎另有隐情。
“余律师，对方来了。”小曹敲了敲门，打断了他们。
“好，请他们先在会议室等。”余声偏头吩咐小曹，转而再望向黄韵婷：“黄小姐？”
“恩，没什么。我没有补充。”黄小姐神色如常，完全没有再接刚刚的话题。
“那好，黄小姐，我们去会议室吧。”余声在心底叹了口气，只能站起身，拿了文件，率先走出了办公室。
小曹端着两杯咖啡尽责地在前头带路，余声踩着高跟鞋，比别人足足高了小半个头，倒也看上去气场十足。
会议室的门半敞着，对方来了两个人，余声心底猜测是律师和师爷，毕竟这么小的案子，又是双方约谈，那些个成功人士多数是不会参加的。两人都是西装革履，尤其靠里的那位，留着清爽干净的短发，搭在膝盖的手明显比另一位白皙一点，西装也看得出是手工定制，价值不菲，如果是律师，想来必定是大状级别。
“你们好，你们的咖啡，这是我们的余律师，”小曹很尽责的送上咖啡，脸红红地做了介绍，才笑眯眯地走了出去。
“你们好，我是余声余……”余声的自我介绍在对方起立的一瞬间戛然而止。是谁跟她说柏澜敬已经移民，并没有回国打算的；出来自立门户为什么要惹官飞，惹了官飞，H市有那么多律师事务所，为什么偏偏。
“你好，余律师，久仰大名，我是原告律师，鄙姓庄。”另一个西装男很公式化的打招呼，“这位是我的委托人，柏澜敬先生。”
余声有些发愣地又看了一眼原告，多年不见，他的脸已经褪去了少年的感觉，头发短了些，不再垂在额头，五官比以前深刻了一些，身量似乎又长了一点，宽肩窄腰，还有羡慕人的大长腿，裹在合身的西服里，也怪不得刚刚小曹脸那么红了，还有那个黄小姐，他的确天生就有让女人着迷的本钱。
“你好，庄律师您太客气了。请坐！”余声还是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如同小女孩一般，迷失了方向，即使对方是那个人。
“咳，恩，关于这个案子，我们有新的证据可以证明我的委托人柏先生并没有性骚扰过这位黄小姐。”庄律师一坐下来就放出杀招。
“余律师，请看下这些微信记录，全部都是黄小姐给柏先生发的内容，其中不乏有一些不怎么雅观的照片。”庄律师递过来几张打印的文件，余声接过翻看，微信记录的确显示了许多具有暗示性词句的邀约，例如今天来我家喝咖啡？配上一张黄韵婷穿着低胸晚装的照片。或是干脆一页都是那位黄小姐穿着内衣嘟嘴卖萌的照片。
“光凭一些聊天记录，根本无法确定发信人就是我当事人黄小姐。”余声倒也冷静：“如今网络技术这么发达，这些记录完全可以假冒。”
“的确，余律师你说的对，但是同样黄小姐也无法提供我当事人性骚扰的证据和人证也是事实。”庄律师笑眯眯地提醒。
“另外，我可以提供黄小姐在公司楼大堂对我当事人当众的人生侮辱和攻击的监控视频。”
“请。”余声早料到对方肯定有这些，不禁头疼，看起来真要上庭，赢的层面真的不大。
庄律师打开笔记本电脑，点开了一个视频，视频里可以很清晰地看到那位黄韵婷小姐冲到柏澜敬的面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指着他大骂，死变态，同性恋。
余声皱起眉头，看着视频里歇斯底里的黄小姐，真的很难和她的外貌联系起来。
“柏澜敬，你，我说的是事实，他就是同性恋，我并没有诽谤他。”正在一边揪着手的黄小姐看了那段视频，顿时激动起来，踢开椅子站了起来，指着一旁坐着安安静静的柏澜敬歇斯底里，把余声吓得一跳。
“黄小姐，请你自重。”庄律师连忙挡在前面，似乎是怕她激动地要冲过来。
“不碍事，”柏澜敬终于开口了，记忆力的声音：“我想我是不是同性恋，我的前女友最是了解。”
“哼，前女友，你有么，现在在这里吗，没有人，你怎么说都行啊。”黄小姐双手抱臂，冷哼着说。
“谁说她不在，余律师，”柏澜敬转头紧盯着余声。
余声突然被点名，脑子一片空白，只隐约听到房门外好大一声倒抽气。
“不如还是你来说吧，我到底是不是同性恋。”柏澜敬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脸上带着让余声噩梦连连的笑：“恩？”
还是那句鼻音，将余声彻底拉入到了回忆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