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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天桥下稀稀落落的几辆车飞奔而过,天桥上的人群已经散去,只剩下耗子、竹溪和我。看着竹溪我突然想起有一次还是旱鸭子在学校泳池游泳,喝了几口泳池水,耗子说:“泳池里肯定有人拉尿。”我脸一青,他又说:“你这样想,一般人都不敢明目张胆喝尿吧,但你做到了别人做不到的事情,极难得的呀。”
      然而我此刻的心情应该和上次喝了几口泳池的水一样。
      回想整件事情经过,我和竹溪这次是为什么分手的……
      我和竹溪是同专业同学,没进学校前她在班群发一张自己的高中毕业照,那时候我就已经心怀不轨。暑假最后十几天,我一直跟一张照片谈恋爱,千盼万盼终于盼到开学。根据我们师兄说我们专业的传统,此女敢报读我们专业必然是丑的,自有该专业以来,竟然没有一位师姐去打破这个传统,师兄们失望透顶,到处散播专业传统文化,并奉劝学弟们不要来这个专业,以至于我们这一届这个专业仅有六个不以貌取人的男同胞。传统是继往开来的,一代又一代的女同学争先恐后进入这个专业,都想凭借己身之力打破这个专业传统,但形势比人强,都以失败告终。竹溪的一张照片,让这个专业看到了曙光,嗷嗷待哺的师兄们已经内战掀起无数腥风血雨,终于有两个师兄脱颖而出,成为我们的助班。本来助班人选早已定好,是两位师姐;但竹溪的一张照片引发了有史以来最大一场专业男同胞混战,师姐们或许认为平常师兄们对她们怨念实在太深,冤家宜解不宜结,当化解一下,所以拱手让出这个位置。又因僧多粥少,师兄们为了证明谁更适合小师妹,最后竟凭谁尿得远一决胜负,若是同远,则以多少来论胜负赢得职位。有两位师兄能忍常人所不能忍光荣胜出。能沾上光荣,不出点毛病好像不能凸显出事迹之伟大,这两位师兄因为此赛事后来去了几次医院。听说了此事,我已经把这两位师兄视为我最强的对手。我便早早做打算,提前十天来学校,先熟悉学校环境,争取竹溪人刚到学校就迅速拿下,否则迟则生变。我和竹溪都是众望所归,开学第一个星期我们就发展成为男女朋友。
      竹溪极爱到电影院看电影,前些天有一部关于前任的电影上映,我和竹溪欣然前往电影院。我整个过程都是睡觉的,并不清楚电影内容。看完出来,竹溪嗷嗷哭说前任如何如何的好,而她又没有前任,只有现任,很不巧我就是那个现任,刚好在枪口上,被分手也是毫无意外。当然,我不是第一次被分手,但却是第一次这样无厘头的分手。
      值得一提的是,下楼梯我们就已分手,叫一辆网约滴滴车,打算温存一下最后一段路程。奈何网约车司机瞧不上我,我们还没上车,这位神奇的司机在骗自己方面已经无人可敌,他假装接到了我们,然后默默走完路线才让支付记录提醒我们其实我们灵魂和□□已经都到学校了。我想,要是国人都这么干,出租车司机就不用那么烦恼担忧别人抢生意了,自挣自的嘛,两不矛盾;网约车挣过一遍,出租车还可以再挣一遍,这不失为两全其美的办法。我想到这个办法很可能就是原本开出租车现在开网约滴滴车的司机想到的,就不寒而栗。
      我这人绝不让人挣第二次钱的,所以我选择跑步回去。不过竹溪不一样,她心善,不江湖险恶,不幸落入网约车的陷阱,选择坐出租车回去。而且很可能在坐上出租车那一刻,更加坚定了要和我分手的信念。她也许会想,一个男人连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的勇气都没有,怎么能做我男朋友。
      跑步回校路上,我一直在想:女人到底还要多奇怪才能让人觉得不奇怪。本来习以为常的东西我们一般不会觉得奇怪才对,但女人的奇怪就是能一直都让我们觉得奇怪,这真是太奇怪了……当然,我要是能想得通女人为什么那么奇怪,就不用靠读者而是直接凭自己的本事淘汰市面上那些关于如何恋爱,怎样懂女人这类书籍了。
      耗子的声音打断了我回想的思路,他说:“竹溪,你好像是在这座天桥上被闻过风骗到手的,你看现在蜡烛大头还没用上,要不要情景重现一次?”
      竹溪说:“耗子,你肯定没看过喜羊羊与灰太狼。”
      耗子表示没看过,除了A片,耗子极少去观赏其他影视作品。因为他觉得,一个人专注于欣赏一件东西已经极难得,没必要样样走马观花。
      城市的夜幕越来越深,城市独有的特色亮起金碧辉煌的生活,耗子识趣地与我们挥手告别。他说:“我要去拯救失足少女,不能见死不救,能救一个算一个。”耗子说这句话突然让我懂得为何消费者都是上帝,原来每一位消费者都是在拯救其他人。
      我与竹溪肩并肩走在天桥上,缄默不言前行着。这是分手以来第一次会面,这次会谈是两个大国之间就百年发展问题进行磋商。在天桥上走上一段,两人都不好意思打破寂静,这会更显得沉默是金。
      西门的沙滩公园经历一天的超负荷工作已经进入睡眠状态,暮色很快占领学校周围。而我和竹溪还滞留在天桥上,好像是想在野外干点什么新鲜事的懵懂男女。
      走到天桥的尽头,竹溪开口问:“再走走?”
      我说:“应该的,再走走。”
      竹溪双手插兜,转身往回大跨三步,回过头,问:“你在想什么?”
      我笑说:“我在想你在想什么。”
      竹溪凑到我身前说:“想到了吗?”
      我说:“没呢。”
      竹溪生气说:“你以前很快就能想出来的。”
      我说:“是不是脑子退化了,都猜不到了。”
      竹溪说:“以前我想什么你总是第一时间猜得到,现在你肯定是变心了。”
      我说:“我们分手了。”
      竹溪说:“谁说的?你总是私自做打算,我才不同意。就算分手也不许你变心。”
      我说:“上次看电影出来你自己说的,你现在还想反悔?”
      竹溪踢我一脚说:“傻子,谁叫人家哭你都不安慰。”
      我说:“你在想怎么骗我和你一起去南京实习。”
      竹溪说:“你不是傻子。那你告诉我我怎么样才能骗你去。”
      我说:“那我是不是傻子?”
      竹溪得意地笑说:“你不是傻子,但你是我的傻子。”
      一溜烟,竹溪跑到大头摆的心形蜡烛旁边,她小心踏进去,生怕会踩到圈子里大头撒的一些花瓣。晚风总喜欢抢人的戏份,有几片花瓣吹到她的秀发中,连同蜡烛也被吹灭几根。竹溪从单肩包拿出打火机,重新点上。她闭着眼睛双手合上,像是在祈祷。
      我顺着天桥的栏杆扶手慢慢走近,发现她正咧嘴笑;天桥的灯光很应景的照在她俏皮的脸上,两颗可爱的虎牙显得格外迷人。我想,如果没有毕业、没有异地,我愿意和这个女孩子永远在一起。看她微微跳动的眉毛,双手合十放在鼻尖,一脸虔诚的样子,她哪里像是母老虎,我一定是弄错了。
      竹溪闭着眼笑喊:“闻过分你快过来。”
      我走到她面前,深蹲下去静静地盯着她看,她说:“你记得三年前你在这里对我说过的话吗?”
      我说:“我又不像大头只说一句话,我哪里还记得。”
      竹溪说:“你说我的愿望就是你的命令对不对?”
      我顿时吓一身冷汗,说:“你记错了。”
      竹溪又说:“你说你是一只在地上奔跑的狼,而我是一只入云的鸟,虽不能同路,也愿意陪我一路同行对不对?”
      我捂着额头说:“你看,你平常什么事情都要我帮你记着,我就是说过这么长一段话你肯定也记不住,你又记错了。”
      竹溪说:“你还说公交车一站六分钟,地铁一站五分钟,你这一站愿意等我四年,如果不行,下一站愿意换乘等我一辈子对不对?”
      看见一下子睁开眼睛的竹溪,我顿时跌倒在地,我忘记了双手撑地,而是努力把“你记错了”这四个字重新吞入腹中。
      我想,年轻的时候为达到目的,说话总不计后果,这次要自食恶果了。
      我伸手说:“你先把我拉起来。”
      竹溪伸出手,我刚要拉住,她把我一脚踹翻。我“啊”一声博取同情,竹溪头都不回地走上天桥上的围栏低杆,望向无际的公路喊道:“闻过分,混蛋!”
      我跑过去拉住她。
      我笑说:“明天全校都知道我是个混蛋了。”
      竹溪说:“那我小声一点。”
      竹溪双手托着下巴,望向远方暗无边际的公路,脚下轻轻踢着栏杆。
      我反靠在栏杆上,反复凝望她那张失神的脸,说:“现在十月中旬,还有一个多月就要国考了,去南京这件事我再想想……”
      我想,明知道你想要什么,我可以做到却不给予,才是最令人失望的。我以为那些所谓生死离别才是大的抉择,原来也不仅仅如此。
      竹溪一会才缓过神说:“你要一辈子都做我的傻子。”
      我说:“我可不能是个傻子。”
      竹溪说:“我大学四年什么都没学到,你要一直做我的傻子,我才能在毕业的时候交一份满意的成绩单……”
      我问:“交一份满意的成绩单很重要吗?”
      她食指勾住我的手指迎着吹来的风说:“很重要啊,大学四年我们寝室每个人都有好多收获,而我没有,我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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