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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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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而在我捋清這一切的由頭時,三於卻和嚴醫生出去了。
那天嚴醫生照常上門蹭食,還順帶清理了我的帝寶,邊清還邊騷擾被放置play的我,時不時的就伸手過來,效仿三於捏捏我的圓潤有型的小屁股,口中念念有詞的,「員外啊,我們一起加油啊!」
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嚴醫生的蛋糕不宅配了,從第一次留下後,每周五的蛋糕時間拉長,頻率也從一周一次變成三五天就能看到嚴醫生的身影。
有時也不會吃甜品,照嚴醫生的話說,就是「每次都吃的話,那我可能要養員外才還得起了」,開玩笑似的話讓兩人一鼠都笑了出來,三於還調侃說若真要養我,他可能天天都得烤個八吋蛋糕才行。
--現在想來,我還是太單純。
這可不是?從那天醫院回家後,我像個擔憂兒女感情問題的老父親,仔細的盯梢著三於的活動,有時他不在家或烤焙蛋糕也沒關係,至少平常聊天時,三於是不避諱我的。
就著螢幕上看到的對話和嚴醫生的態度,我用我的鼠生打包票這男人肯定有點不可告人的心思。
結果那天嚴醫生就約了三於出門,還美其名去流浪動物之家當義工。
我忍無可忍,趁著我不在想做什麼呢?!
他們去了一整天的時間,從早上九點到傍晚七點多,我記得很清楚,然而三於回來卻不是如我所想般。
我原本想成功了,那好歹也會笑的春暖花開,畢竟這人就藏不住心事,別提第三名的照片了,當初油渣對他點好,他總等到人離開才傻樂著偷笑;拒絕了也多少會尷尬無奈,畢竟嚴醫生也是個好人,特別對於三於這個非必要不出門的宅宅,當不成情人的話,當朋友也是極好的。
然而三於卻是紅著眼眶進門,雖然換了上衣,但身上還是有些狗味兒混著汗的氣味。他一語不發的,走到豪宅前看我。
幹嘛啊這是?!如果可以的話,我很想學習一下貓咪是怎麼炸毛的。
三於的眼神說不上的奇怪,就只看著我,我走到左邊,他的視線也跟著移到左邊,我跑到右邊,眼睛也隨著我動作移動,於是我乾脆背對他,卻依舊能感受到那股視線聚焦在我屁股上不放。
我有點慌,還想收起我的小尾巴。
還好三於沒多久就停下了這怪異的行為,逕自去了浴室沖洗,還是我聽到他腳步聲才顫巍巍的轉身,就怕再次對上眼。
沐浴完的三於正常多了,天慢慢轉涼了,他換上一身薄長袖睡衣,帶著熱氣的手指撫著我,像平常一樣把我撈起放在桌上,側著頭趴在桌上看我活動。
我洗洗臉,完全不懂現在怎麼一個情況,總覺得跟當初油渣事件挺像的,老鼠也有既視感這種東西嗎?
「員外啊。」三於開口,「今天我跟嚴醫生去了流浪動物之家,該怎麼說啊…總覺得動物們天真,卻又讓人挺心疼的。」
我在餐桌上亂跑著,聽到三於說話,又掉頭回到這人面前,不知道為什麼,感覺三於現在心情十分低落,連平常自帶的肢體效果也沒出現,聲音透著難受。
「那裡的動物很乖也很乾淨,精神看著也不錯,只是每經過一個狗籠,裡頭的狗狗都會又叫又跳的朝我們搖尾巴,好像知道我們要帶他們去散步兜風。」
三於說著,我卻可以想像的到那個畫面。就好像人類在魚缸前逗留久了,哪怕只是在我們面前問店員,也會興起這人是不是要帶我回家的念頭。
每個動物都是這麼想的。
想被關懷、想被寵愛,然後再以自己的方式去愛著對他們好的人類。
「我有點震撼。」三於頓了頓,像是想到什麼,把我圈在他的手臂裡,「嚴醫生說,如果義工沒有來或是沒有人領養,他們就要在那個籠子過下去,一直一直。」
「員外,你當初是不是也是這樣?」三於輕聲問,一點也不覺得自己這樣的舉動傻氣。
「勛霖沒有帶走你,你就在寵物店這樣子過完一生了?就跟其他不知名的倉鼠一樣,消失了也不會有人注意到?」
三於閉上眼,我卻聽出他聲音裡的哽咽。
哎,那怎麼說?其實我一點也不難過啊,不是都說人各有命,老鼠也一樣啊,何況當隻鼠也沒什麼不好,至少我還挺滿意的。
畢竟前幾個月的孤單有酷羅陪伴,偶爾會遺憾人來人往的卻沒有人願意帶我回家,但捱到現在,不就遇上你了?
「會對你好的,員外,我會一直對你好的。」三於說著,靠近親了我一口。
我難得沒有抗拒,順從的任由三於動作,才貌似不經意去舔了他一下。
你也要好好的啊,陳三於。
20.
好像來到這個家之後,再也沒有什麼可以煩惱的了。
不用擔心食物,雖然養生餐吃久了很膩,但三於最近還會混著不同加的糧食,還會摻著點蔬果補充水分,倒是挺新鮮的。
而且三於還會不時的拿點零食逗我,雖然我很不想承認,但是特別乖或是特別配合他摸摸蹭蹭的時候,總會拿到多一點的零嘴。
不用擔心環境太小得憂鬱症,我這屋子套人類的說法那就是妥妥的帝寶,公共設施多的是,還不用繳管理員費,整屋子只有我一隻鼠享受--而且貌似最近還要擴建了。
最近三於可是往購物車丟了不少東西,有些我沒看過,但翹翹板還是攀岩爬梯,我可是觀望很久了,想到之後會出現在我的帝寶裡,就忍不住搓搓手期盼著。
不用擔心被拋棄,就像酷羅一樣,因為個人因素被送回去,雖然那個被稱作寵物店的地方才是我一直生長的環境,但有過被呵護著照顧的感受,光是想到要回去就覺得恐懼。
特別是三於剛分手那段時間,我覺也睡不好,就怕再睜眼不是我鋪滿木屑的家,而是成群的鼠崽,和吸入鼻腔覺得窒息的木屑砂。然後人來人往的,再也沒有一個叫做陳三於的人愛我。
幸好,我還是在這裡。
但自身沒有煩惱,我卻忍不住把心操到了三於身上,才發現人類世界生活還真不易。
說房租要漲了?以前三於住了好幾年沒提過,現在工作室開始有點名氣了就來喊漲?一漲還是好幾千,也不想想這錢多了還不如換個更好的環境呢。
說吃了我們家水果蛋糕拉肚子?放著不冰當然會壞啊!而且我們這都是賣小片的,走精緻路線,上頭放著有LOGO的巧克力片,你那一大塊起碼有八吋的蛋糕是從哪來的?
說客人上門很吵?弄的人都睡不好了?先不提只開放周五取貨,三於住二樓,一個住六樓的人說吵?這邏輯我怎麼想都覺得怪。
光是最近這幾件,就讓我覺得人類也挺不容易的,要賺錢養活自己,還得面對四面八方的挑戰,更可怕的是還不能置之不理,哪怕邏輯餵狗,三於還是笑臉迎人的一一解決。
房租漲?可是合約還沒到期呢,要漲也得經過房客同意的。
拉肚子?可是我這邊並沒有您這個月的訂購資訊呢。
很吵?大概是什麼時候的事呢?十點多?但我這只到八點而已,還是是樓下的住戶影響到呢?
於是我看著房東氣沖沖的離開,連聲再見也沒說;也看著LINE上直接已讀不回的客人,再問卻發現被封鎖了;六樓住戶面色鐵青,不再糾纏,我卻想的是他樓下的住戶不是搬走很久了?
我不禁尊敬的看著三於,平時人傻歸傻,但也不到笨的不懂得保護自己嘛。
「之後可能要搬家了。」三於懊惱,他的租約快到期,雖然搬家後續要處理的事情太多,但又不想被當盤子看。
三於沒有注意到我的目光,開始搜索起租屋資訊。我乾脆就在旁邊晃著,看看三於桌上又多了什麼東西可以玩。
一開始三於總會把我放在透明的圓球裡,讓我在家中亂跑亂撞,但自從被發現我都偷偷找個地方小憩,有次躲到流理臺底下睡著後,三於乾脆把我放在桌上,用電腦的同時還會順便看我有沒有搗蛋。
搗蛋是不至於,畢竟一做什麼壞事,旁邊就有人類虎視眈眈的,假藉懲罰的名義,實則對老鼠上下其手。
所以到最後我乾脆就挑個好地點入睡,有次還睡到三於差點忘了我還在桌上。畢竟也沒其他事好做,咬電線還會被抓起來打屁股,我一個五十歲來歲的老鼠被這麼對待,實在有辱自尊。
我選了個好位置,夾在書擋和書本的中間,窄小的三角形空間,用著看起來會閃到腰的姿勢,但對於老鼠來說卻是非常剛好的角度,狹小的讓我有安全感。
我蜷曲著身子入睡,所以也沒注意到在努力喬睡姿的同時,三於的螢幕上出現了什麼。
21.
等我知道這件事情,已經成定局了,還是嚴醫生上門的時候我才從他口中聽到這個消息。
「你決定好了?」嚴醫生開門見山的問,我一臉呆滯,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三於斂起平時的笑容,認真的點頭,「你不嫌麻煩的話。」
「不麻煩,我也希望好好的。」
「會的。」三於揚起淡淡的笑容,「會好的。」
嚴醫生嘆了口氣,不明顯,但籠子裡的我一清二楚。
「你什麼時候方便搬過來再通知我。」
搬?
搬!
陳三於你出來!你到底做了什麼啊!!
事情已成定案,三於也沒多解釋,我只能推測那個臭著臉離開的房東漲價不成,鬧的三於乾脆直接搬離這裡。
只是為什麼是嚴醫生家呢?
這問題我想了一晚上還是沒頭緒,隔天還睡眠不足的在三於上衣口袋裡睡著,成了名副其實的袋鼠。卻完全不知道自家這傻里傻氣的白菜什麼時候給外頭戴眼鏡的豬給拱了,心有點痛。
哎,雖然嚴醫生好歸好,但跳離朋友的稱謂,想到這人以後會成為這個家的一份子,會對我們家三於摟摟抱抱的,就有些奇怪,還想放鼠咬人。
……這難道是重組家庭的心情嗎?我心情很複雜。
三於的動作很快,收拾了大半的東西,原本擺著的書櫃沒了,露出光禿禿的牆壁,就連鮮少注意到的小抱枕也被放到某個不知名的紙箱裡,看著一直生活的地方被收的空蕩蕩,只留下房子原有的傢俱。
也幸好屆臨月底,工作室放上了公休及暫不開放自取的公告,把大部分的的器材放上貨車,先載去了嚴醫生家。
等到最後,我和三於才關上了門,告別了這個居住了一年多的家。
我不知道老鼠原來也是長情的物種,連暈車的感覺都來不及感受到,就想起第一次被帶進家門的時候,傻楞楞的,還不知道之後會面臨什麼。
被抱在懷裡,雖然隔著塑膠籠的距離,但我忍不住到下層,半瞇著眼,貼著底部感受三於的溫度。
「這傻老鼠還睡的這麼香啊。」我聽到三於的嘟噥,卻懶得起身。
駕駛座上的人不知道應了什麼,讓三於忍不住笑出聲,肚子也跟著聲音起伏,震的我忍不住翻了個身,才發現這聲音聽著耳熟--不就是嚴醫生嗎?
我蜷起身子,努力不想電視劇上那些重組家庭的小孩們,被後母欺壓,被繼兄弟厭惡的畫面。
但為了那站在尷尬平衡中間的小可憐三於,我忍。
我戰戰兢兢的,等著接下來發生的一切。車子依舊平穩的開著,我看了看,這風景倒是挺像去醫院的路上。而三於則彎身從前面置物箱裡翻出奇怪的遙控器按下,我才意識到我們剛下了停車場,還能聽到些微車庫捲門放下的聲音。
總覺得有點酷啊。
像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我被抱下了車,眼神還一直飄向捲門的方向看,直到進了嚴醫生的家門,才發現哪裡不太一樣。
三於的租屋處就是麻雀雖小的概念,老公寓雖然翻修過,但還是看得出歲月的痕跡,連樓梯扶手都搖搖晃晃的,附的還是那種有厚重屁股的傳統電視。
而嚴醫生卻截然相反,客廳大的不行,裝潢的精細,連踩在腳下的磁磚都光可鑑人,那電視機我說不上是幾吋,只看到上頭還裝著投影機,配備一看就很高級的音響,連剛剛載著我們上來的電梯還是用感應的!
……這就是貧富差距嗎?我思考著,卻在新房間裡看到自己熟悉的帝寶豪宅。
嗚呼,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