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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人烟(四) 奈何看珠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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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府的丫环们又站在厨门前咕咕唧唧。门打开,芈月端着滚烫的药出来,然后身后又跟着几个端着燕窝汤的丫环。
木柏淋了雨回来,痴呆的发烧。
心伤心痛不痛,木柏躺在床上口里念着红颜的名字。
红颜越发厌恶。红颜眼里忽然满是慰潦,她自也奇怪,她是怕他,还是想念了他。红颜觉得慰潦的那张脸越来越像临澈了。
临澈的冷。临澈的淡情。
“这病病得倒是出奇,一会嫩寒,一会满身燥热。”大夫说。
在大夫说完后,一个丫环很轻的声音说了一句话,“都是给狐狸害的。”
大家都不说话,只是一齐抬头,看见忽然站在门口前的红颜冷冷注视里面每一个人。
然后红颜轻蔑的笑了起来,那笑颜淡如清菊,却让人悚寒。
慰府的疗花园吹过一阵细风,树枝动了动,落叶下来,圆子变显得荒芜。慰潦站在枯萎的牡丹花池前,拨开自己的衣服,露出像果实一样饱满的肌肉。拿起地上的剑。
乱剑如火。聚集的丫环们看得满脸通红,个个跳起来叫好。
慰潦脸上毫无表情,树叶的阴影在他的身上舞动。
“呵。”他边喘气,边用力砍着树。
“公子,外面有人求见。”一个丫环匆忙奔进来。
“呵,是谁来求见。”
“白府的少夫人。”
慰潦眼里猛的一亮。
“快让她进来。”
“恭喜你,”红颜拿着手中的酒壶。“这是千年酿就的山水酒。一点小意。敬纳。”
慰潦看着红颜没有说话,眼中无限的欢喜,心灵犀,性空灵。他叫丫环们退下,只有红颜带来的丫环芈月站在身后。
红颜扬了扬下额。芈月转过身走了出去。
“公子,这次来,是还你的承诺来。”红颜站起身,在两个玉瓷杯里倒上清酒。红颜动作柔软,面目表情含羞着。是那样美丽。
慰潦伸手过去握着红颜的手欲伸出舌头舔舐红颜香润的脸颊。红颜抬起手心,慰潦一笑,把脸凑到红颜肩前闻着那乳香。
“公子,”红颜说,“请。”
话未落,慰潦拿过红颜手中的杯子,一口而尽。
红颜又轻轻笑了一下,这时,疗花园里的风停下来,又轻轻吹起。树沙沙的响。
红颜双目慢慢落合,突然的睁大!眼珠变成了淡绿色!
“你还记得我吗?”声音很轻。
话刚落,慰潦立即感到胸口刺一样钻入的疼痛,“红颜!你,你给我喝了什么咳...”
红颜无限悲伤的抬起脸,眼睛看着美好的天,然后转过头来对慰潦说,“你还记得我吗?”
“我,是青流呀。”
“我又梦见我的姐姐了。”苏隐满面是泪。
柳墨在桌子对面看着她。他一想到苏小乔,就有一种肝肠寸断的潸然泪下,他骨头里,都是爱着那个女人的。
小乔那日嫁走了以后,他的神情常常就像看着惨烈的战场,遍野尸首,近乎绝望的心酸。
柳墨后来认为,人一旦丧失了觉悟,生活既是随水流。都是无法自责的。
他记得小乔走时对他说的那句话,“你知道吗?柳墨,我向来都是口若悬河的寂寞。”后来,他再次见到她,那是许多年许多年的以后,小乔说,“柳墨,我当时在你身上的寻找,在别的地方都已找到。”
苏隐在帷幔后,她靠在引枕上,她睡得不好。度日如人心恐慌。他又走到后院烧掉自己的琵琶,心里和眼神不安。
她想到,姐姐苏小乔,小乔初嫁,带着一个丫环从家府嫁走前,坐在抬轿上。两边拿着大红油漆盒的一条喜笑颜开的丫头们。两个仆妇和嬷嬷在前挥着大红手绢。
姐姐小乔在轿子里掀开窗看着外面,然后看着她。
苏隐害怕得转过身。
“是我怂恿陶浅来提婚的,我是为了和姐姐小乔争你。”这句话,苏隐终于要对柳墨说了。
疗花园子里丫环们纷纷惊叫,“不好了!公子死了!”
红颜惊恐的握着自己的手。
“我什么都不知道!不!我不知道!”几个人拖着她。
惊恐之余,她泪流满面。
憔悴的木柏呆呆的脸看着苍白的红颜。红颜疯了。
三年,白木柏守着痴疯的他的娘子身边,不曾离开。三年后的那个夏天,红颜身上患了一场大病,身子一下发冷,一下发热,抓着木柏双臂喊着,“不是我!不是我!”
那年冬天,身子撑不住。病亡。
红颜,你记住,你记住的。
奈何看珠忽成碧。鸟瞰人成烟。
女人过不了三十。便是命薄如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