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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公纸……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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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到机关开合的声音,但是并没有看到任何变动的异样。我盯准了那个字画,奔着字画走了过去。我轻轻把字画掀开,果然,有一道已经弹开一条缝的小小的机关门。
我闪身到侧面,机关门上有个钥匙孔。机关都已经开了还有钥匙孔?必然还有机关。我慢慢将机关门打开,指尖和耳朵全神贯注到手中转动的机关门上。果然,开到一半的时候,嗖的一声,一道影子从里面飞了出来。我绰手一接,竟是一枚小型的箭。
我将箭杆扔到脚下,继续轻轻开机关门。机关门这一次安全的打开了。里面是一个上锁的小箱子,我同样不费吹灰之力的将箱子打开,里面是一本账本。还很新,内容相对普通账本也很少,也就是近几个月的内容。上面记录的都是与西洋人往来的账目。
我说这家伙怎么最近富裕了,那句话怎么说的?事出反常必有妖。那些西洋人干的都是些鸦片烟的脏买卖,这家伙原来发的是黑心财。想着寻芳楼里那些纨绔子弟眯着眼睛醉生梦死的抽着大烟的样子我就觉得恶心,而且替他们觉得不值。而且如果没有人阻止,鸦片烟生意继续扩大的话,将来的大梁,人人沦丧,醉生梦死,家破人亡,军队失去战斗力,满朝文武失去理智失去头脑,待到那时,西洋人何愁不能攻破大梁?龟兹国何愁不能进犯大梁?
我恨得牙痒痒,但是没有办法,现在还不到能把房同章揪下来的时候。西洋人走私,涉及到一系列关卡,如,他们走私必然经过海运。那么他们是通过哪个口岸进来的?官员为什么不作为?不排除是检查货物时候的疏漏,但是这背后,必然可以揪出来一串人。房同章只是一个小人物而已。
我翻动着账本,一页一页的数字与内容都记在脑子里。我擅长背记,所以景战也专门训练了我的背记。对于这小小的账本背记,简直是不在话下。我确保记得万无一失之后,将账本放回原位,将刚刚扔在地上的箭安回到机关上,合上机关门,将一切复位之后,推开偏房屋门,依旧选了进来时候家丁巡视的那个漏洞,安然无恙的出去了。
我快马加鞭地飞奔回景府,回到自己的屋子,谁也没惊动,进屋就关上门,开始默写起了所有账本内容。待到东方露出鱼肚白的时候,我才将所有内容默写完毕。我整理了一下厚厚的一沓纸,抻了个长长的懒腰,打了个哈欠,满面油光的去敲景战的房门。
景战半晌才爬起来给我开门:“谁啊?”睡眼惺忪的他头发蓬乱,一张俊朗的脸藏在头发里,眼睛都没睁开,与往日玉树临风的形象不同,倒是透出几分滑稽来,见到我一愣:“你不是去查案了吗?”
我顾不上笑他,因为我自己的形象也好不到哪里去,忙将账本交给他:“这是我查到的线索。昨天下午的时候。我偶遇一批西洋商人。我跟着他们到了朝圣巷,发现他们在货物下面的板子里暗藏鸦片烟粉末。于是我传消息给你我晚上不回来去查这件事了。到了晚上这批西洋人找人交接,这个接头人便是工部侍郎房同章。西洋人在他家和他谈了一会,说什么我没听到,但是西洋人走之后我潜进了房同章的偏房,发现了他的账本。我便把账本背下来之后,回来默写出来交给你。我认为,房同章只是一颗小棋子,真正的大人物还没有被揪出来,我想继续查下去,朝圣巷的那些使节们,应该没有几个是干净的。”
景战听闻我说完,人也精神了,翻了翻手里的账本,然后冷笑:“我说房同章最近怎么有钱了呢,原来是干这个买卖去了。”然后看着我:“好,那你继续追查,有什么消息及时告诉我。如果是追查需要,你晚上可以不用回来,但是记住,如果不查案,不许在寻芳楼鬼混,也不许在外面过夜,必须回景府。如果让我发现了,你以后就不用想着出府了。”
我不由得打了个哈欠:“哎呀你放心啦!困死我了,我先回去睡个觉啦哥哥!”
哈欠是会传染的,景战见我打了个哈欠,不由得也打了个哈欠:“啊呀行,你回屋睡觉吧!我也去睡了。”
景战灵雨两个人对着打了个哈欠,景战关上了门,两个人又背对着走向了各自的卧榻,不同的屋子,同时扑通一声倒在榻上,陷入了沉酣一梦。
“爹,娘!”我站在山脚下,看到远处熟悉的家,和往日一样升起了袅袅的炊烟。我兴奋的朝我家奔去,娘亲正在门口迎着阳光缝补着被我划破的衣裳。娘亲看到我向她飞奔而来,微笑着数落我:“跑慢些,仔细又摔倒!”
我飞奔的娘亲身边,扑到她怀里撒娇的蹭着她:“娘!我好想你啊!”
娘亲依旧微笑着摩挲着我的发顶:“傻孩子,娘也想你啊!”
我还未来得及答话,闻到一股饭香。我从娘的怀里挣脱出来,循着饭香进屋,发现陆离在我的屋子里把玩着我的木剑,而陆离的爹娘,还有我爹,都在灶台前忙忙碌碌的做菜。我深吸了一口气,“好香啊!爹,今天是什么日子啊?怎么做了这么多好吃的?”
爹擦了擦手:“这不是知道你回来了吗?爹特意叫了陆离家一块过来,两家一块欢迎你回来。给你做点好吃的接风!快,我们把菜都做好了,你去端一下菜!上桌了就招呼你娘吃饭!”
说完,爹就端起了两盘菜出去了。陆离的爹娘也微笑着看着我,同样端起了菜出去了。
我看着灶台上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忍不住拿起一块五花肉放进了嘴里。好香啊!香的我眼泪都快出来了。就是这个味道!
我端起饭菜出去,却发现原本热闹的屋子里空无一人,只有桌子上满满的菜证明着刚刚不是幻觉。我一惊,去我的屋子一看,陆离也不在了。我跨出屋子一看,娘也不在了,只有撂在地上的我的衣服放在那里。
“灵雨!灵雨!”是陆离的声音!
我抬头,闻声追过去,发现山间隐隐的大雾中,一支军队影影绰绰,而我的爹娘,陆离,和陆离的爹娘正被那队军队挟持着往前走。
“爹!娘!”我哭叫着,大喊着,上前揪住押着我娘的士兵对他拳打脚踢。可是我满身的功夫却一无是处,根本派不上用场,每一拳都只从士兵身上穿过,却实实在在的落在我娘的身上,而那些士兵,如同鬼魅一般,毫无反应,僵硬的往前走着。
我娘吃痛,我惊得松开了手。我娘回头,哭泣着对我道:“灵雨,你快走!你快走!你要活下去,你一定得活下去!”
与此同时,陆离,我爹,陆离的爹娘,同时回头,对我凄厉的喊:“灵雨!你要活下去!你一定得活下去!”
我哭的撕心裂肺,无力站立,跪倒在地上,放声痛哭,眼泪决堤一般奔涌而出。几个人同时大喊的声音惊动了鬼魅一般的军队,一个模模糊糊的鬼影忽然闪到了我的眼前,我只看到一个挂着双虎踏鬼玉佩的靴子出现在我眼前,下一秒我就被那个鬼影掐着脖子拎了起来:“去死吧你!”
我被掐的难以呼吸,青筋暴露,拼命蹬腿,奋力挣扎着,耳边回响爹娘陆离等人的大喊:“你一定得活下去啊!”眼中看着他们渐渐远去,而我面前的这个鬼影却依然没有松开我的意思,他将我提到他面前,凶神恶煞的紧盯着我:“你个孽种,就不配活在这个世上!”我害怕极了,而鬼影似是发现了我的心思,狞笑着,逐渐幻化出了一张人脸:“你的爹娘死了,下一个,就该是你了!”
他加大了力度,我惊恐的发现,鬼影化出来的那张脸,竟然是景战!
这是我在被鬼影掐晕过去之前留下的最后一丝记忆。
我是被自己憋醒的。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使劲的掐着自己,我被自己掐的喘不过气来,嘴张的如同离了水的鱼一样,嘴唇干的不行。
我连滚带爬的爬下了卧榻,踉跄着爬到桌前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连着喝了三杯水才缓过劲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让自己慢慢的平复下来。
这是什么诡异的梦啊,景战对我那么好,有收养和知遇之恩,怎么可能是害我的人呢?许是我临睡之前见的第一个人是他所以才会做这样的梦吧?心中惊悸的感觉依然躁动不安。
我叹了口气,此时日头高悬。我爬起来洗漱了一下,换好了衣物。我出了房门,看见景战也同样站在屋门前伸了个懒腰。景战见我出来,笑问道:“一块吃早饭吧?”
我道:“好。”
吃早饭的时候,由于刚刚噩梦的心悸依然未褪去,所以我只是沉默不语的吃饭。饭桌上没有往日我叽叽喳喳跟景战聊天找话题显得沉闷很多。景战显然注意到了这一点,问道:“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我一愣:“啊……没有啊,我就是睡得有点晚所以没缓过神来。”
景战便也没再说话,早饭就这样静悄悄的过去了。
待我用过早饭以后,便回到自己屋子里,花费了好一番力气,易容成一个相貌带有异域风情的女子。戴上遮容帽,又一次去了寻芳楼。
景战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盯着她背影,待她出门后,便悄悄的跟了上去。
到了寻芳楼,我没有祭出子佩的名号,而是换了身异域风情的清凉舞服。此种舞服的装饰金光闪闪,当然,用料也是一如西域风格的省。我蒙上舞服的头纱,装饰好自己,便坐在寻芳楼庭院栏杆边等待猎物的到来。
寻芳楼里人来人往,也没人注意为什么会多了一个西域姑娘。我的眉眼又让头纱遮住,所以并未引起妈妈的注意,只是以为姑娘们换了个服装风格。
景战跟在灵雨身后,妈妈迎上来刚要媚笑着说话,便被他制止了:“嘘,给我单独一间房间,要视角好的,可以看到这个寻芳楼庭院情况的。屋子里不需要有人。”说话,一个金锭子拍到妈妈手上。妈妈笑得脸上的脂粉都掉了一大块:“没问题没问题!”
景战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鬼使神差的跟了上来。或许是对她怎么调查情报表示好奇?或许,是多日以来对她出入寻芳楼那种烟花之地的担心?或许,还是因为吃醋吧!他明明知道灵雨在寻芳楼,明明知道灵雨化名为子佩作为清倌就在寻芳楼,而且名动京城,任何一个有钱人都可以去看她的表演,可是为了不影响灵雨调查案子,他只能远离寻芳楼。可是今早见到灵雨失去了往日的灵动与活力,他不由得担心是不是灵雨在寻芳楼受了欺负,所以想跟来看看。
他在妈妈的引导下进了一间视角最好的屋子,屋子里备好了寻芳楼里最好的茶点。妈妈告退以后,他随手端起一杯茶,将窗户小心的开了一条缝,从那里果然可以看到一身红衣的灵雨。灵雨的穿着实在是清凉,不过看起来是有目的性的。可是眼见着她单薄的身躯露在外面吹着凉风,景战的心不由得揪了起来。
景战出个神的功夫,就有人已经盯上了他自家院子里辛辛苦苦的种出来的白菜——一个手持折扇穿着灰色长袍的风流男子靠近了灵雨,用他那折扇抬起了灵雨的下巴!
景战“呼”的站起来,茶杯随手拍在桌子上,茶水飞溅出去好远。景战手攥的紧紧的,眼睛密切盯着灵雨的动向——
我正兀自独坐出神,等待那些爱光顾这里的西洋人出现,一个面相清俊但是明显双眼乌青纵欲过度的男人摇着折扇靠近了我,还用折扇抬起了我的下巴:“哟,还从没玩过西洋妞呢,今天爷换换口味,跟爷玩玩吧!爷包你吃香的喝辣的!”
呵呵,就这身板,我收拾十个都不成问题,还跟我玩?我倒是生了一个捉弄他的好主意。我低眉温柔一笑,开口却是换了个说话不顺畅的西洋女人嗓音:“公纸……泥科不要抬举……小女纸,伦家害羞啦……”
那男人一听,大喜过望,抬手便来搂我。在他抬手的一霎那,我从从衣服暗兜里迅速取出一枚银针,射中他的穴位,他便晕了过去。我见无人注意我俩,连忙扶住他,叫来一个小丫鬟:“你去把这个人抬到红袖屋里去。好久没来生意了,怎么做她心里有数。”
小丫鬟一听,低头偷笑,然后和另外一个人抬走了这个身形消瘦明显肾虚的男人。
红袖是寻芳楼里长得很一般的姑娘,基本没有恩客愿意去照顾她的生意。你问为何?因为别的姑娘屋里都是卧榻,只有她的屋里是炕。因为卧榻她着实躺不下。就连炕,她躺下来就没别人的地方了。声音尖细娇小到和她的身形不成正比。因为长期没人去照顾她的生意,所以她每拉到一个客人,就要狠狠的敲他们一笔。长此以往,寻芳楼里没有人敢往红袖身边靠。因为只要一靠近,就会被讹上。要么被讹的倾家荡产,要么,第二天在寻芳楼里和红袖一夜快活的笑柄就会传遍京城。
我看着两个丫鬟拉走了那个男人,基本已经可以想象到这个男人的下场了。不由得冷笑了一下。
景战看着灵雨化解了这场危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