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莫做有情痴》杨柳晓风

28、第 28 章 阴谋（1）

　　瑜富轩的环境果然和前两家店不一样。毕竟是专供皇室玉器的地方。我也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不由得露出了没见过市面的好奇感，顾不得问虎纹玉佩的事情，信步逛了起来。
　　我正看的入迷，黎羽不知什么时候来到我身边，开口问我：“听你刚刚说，你是景府的人？”
　　我回答：“正是。”
　　黎羽问道：“可是我听说，景府上只有两位女子。一位是景战宠爱的无以复加的义妹景灵雨，另一位是她的侍女，你是哪位？”
　　我行礼：“民女是灵雨小姐的侍女小云。”
　　黎羽释然一笑：“哦，原来是这样。”又问道：“那……小云姑娘可否告知我你家主子平日的喜好呢？”
　　？？你问这个干什么？见我有点犹豫，黎羽柔柔的笑了一下，却笑得我心惊胆战：“你若是灵雨的侍女的话，想在这里买东西钱应该是不够的吧？我知道厚葬的传统，也理解你的孝心，这样，你只要将你主子平日的作息还有生活习惯等细节都告诉我，你今天买的东西我来替你付钱，额外还赠你一块玉佩，怎样？”
　　呵呵，我不禁在面纱后冷笑了一下，越来越有意思了。看来有时候景战让我不轻易在外人面前露面还是有道理的。我装作犹豫的样子，想了一下：“那……姑娘可要保密啊！”
　　黎羽点头：“那是自然。”
　　我开口道：“我家姑娘，每日卯时起来读书写字，直到辰时便开始用膳。然后这一上午便是各种课程，到午时用过午饭。些许休息过后便开始上下午的课，到戌时会用晚饭，有时候觉得中午吃的积食了晚上也就不吃了。到亥时便是就寝的时刻了。这便是小姐一天的作息。嗯……小姐平日里喜欢吃一些小甜点，就在读书写字累了休息的间隙吃甜点。”
　　黎羽问道：“那你们姑娘光会读书写字吗？”
　　我开口道：“我们小姐会读书写字弹琴，也会画画跳舞。”
　　那一瞬间，黎羽的表情微妙极了，听到我说的话，原本聚精会神盯着我的眼睛顿时垂了下去，向自己的脚面看了去，眉毛向下落去，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叹了口气：“难道他喜欢这样的吗？”
　　我问到：“怎么了？姑娘？”
　　黎羽摇头：“啊，没事，你继续说，她平日不出门吗？”
　　我摇头道：“不出门的。我家王爷说了，待我家小姐满18 的时候就把她嫁出去。”
　　黎羽苦笑：“嫁出去……哈哈……”她又问：“你家小姐日常用度呢？喜欢用什么牌子的胭脂水粉，喜欢穿什么料子的衣服呢？”
　　我道：“小姐喜欢用王爷在京城含香坊给她定的水粉胭脂。这些都由民女去取来。衣服料子倒是不固定，做好了之后也是交给民女去取的。”
　　黎羽转了转眼珠：“我家在城西也有专门的一间铺子，叫雨声阁。也卖这些水粉胭脂。你以后可以来我的铺子看一看，成色不比含香坊的差。你来转转，买一罐胭脂我就给你相应的报酬，买的越多报酬越多。给你家小姐偶尔换一换胭脂的牌子也好。”
　　我装作不疑有他的样子：“好。”原本我还对这个黎羽很有好感，一视同仁，不会因为自己是女人就自轻自贱，现在看来她接近我也是另有目的。可能她早已将我当作眼中钉肉中刺了吧？哼，我心中冷哼一声，拜景战所赐，现在拿我当肉中刺的人满京城的人多的是，不差她一个。既然想惹我，那我就陪她慢慢玩。
　　我对黎羽道：“那民女……就慢慢选玉佩了？”
　　黎羽道：“姑娘请。”
　　我走到伙计那里，随手拿起一块玉佩，问道：“这位小哥，向你打听个事情可以吗？你知道虎纹玉佩吗？”
　　伙计一愣，打量我了一下：“啊不好意思，小的不知道。倒是想问问姑娘，你是从哪里知道虎纹玉佩的？”
　　我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哦，是这样。民女小时听娘亲讲过，说先皇曾挂着这块玉佩东征西战，后来虎纹玉佩就成了骁勇的象征，今天有幸到此，听闻是专供皇家的玉器，所以想见识见识。”
　　伙计也不是一般人出身，低声对我道：“姑娘，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看就能看到的，奉劝姑娘一句不要太好奇。”
　　我讪笑：“好，在下受教了。”买了两块玉佩，那边的黎羽则挥手结了帐，和我一块出了门。我问道：“姑娘，不知您是哪位皇亲贵戚？可否告知民女，回去也好感谢您。”
　　黎羽笑道：“你无需知道。以后我可能还会有需要你的地方，不会少了你的酬劳。你若囊中羞涩，常去雨声阁便是。我会通过我的手下给你交代我需要你的地方。”
　　我行了个礼，“多谢姑娘。”

　　出了门之后，我正欲拐回景府，街上忽然吵吵嚷嚷的驶过了三辆拉着货的马车，骑在马上的，却是三个金发碧眼的西洋人。我好奇的问正欲走的黎羽：“姑娘，这三个西洋人是什么人啊？”
　　黎羽扫了一眼，坐上车后漫不经心的回答：“啊，那是匈奴的商人，自从和匈奴战事平息之后，匈奴每年向我朝纳岁供，并往来做些杂货生意。好了我走了，后会有期！”
　　我行过礼：“姑娘慢走。”待黎羽走远以后，我便悄悄跟了上去。马车拉着货，货上盖着厚厚的苫布。走的速度并不快。烈日底下，待我跟的不耐烦了快要放弃的时候，他们左拐右拐的来到朝圣巷里内的一个使馆里。我并未来过这个朝圣巷，但是这一条巷子内似乎集中了所有西洋人。从服饰打扮上来看，东瀛人，匈奴人，龟兹国人。偶尔也会有些人过来，买买一些西洋的小玩意。
　　此时正是令人昏昏欲睡的下午时分，就连知了都热的有气无力。见那些西洋人进了使馆，估摸着他们卸了货，我翻过了使馆院墙。二层小楼后，便是西洋人的小庭院，此时他们卸完了货，懒洋洋的在屋里睡觉，呼噜声连坐在二楼屋顶的我都能听到。我观察了一下，见四下无人，便跳到院子中，轻轻悄悄的落了地。我潜行到拉货的马车旁，此时马也已经被牵去喂食，只剩一个货架子和货在原地。我躲在货架子旁，取出一枚银针，将麻袋扎了个眼。放在最上面的袋子是青麦。其他的袋子有粟，还有牛肉干和葡萄干一类的杂粮干果。嗯……牛肉干闻着还很香，我从眼里拽住来一块吃了，吃起来还不错。一个一个袋子检查了之后，并未发现有什么异样，或许是我多心了，我起身欲走，却因蹲时间长了有些头晕，一歪身，差点栽到货架子上，我连忙扶住车轮，却发现车轮有些不同寻常。轻轻敲了敲车轮，发现车轮是空心的。我四处摸索，摸索到了一个机关，一拧，“啪嗒”一声，车轮中便洒下来一些黑色的粉末。我觉得有些不对，轻捻起来到鼻尖下嗅了一下，有种令人心驰神往的香气传来。我心下一惊，这不是罂粟做的鸦片粉吗？在大梁，这种鸦片是由官府严格控制交易的，这帮西洋人怎么走私这些？我又仔细搜索了一下，这几辆货车的货车板和车轮都大有名堂，都有大量鸦片烟粉。看来，这个朝圣巷水很深啊。我从怀里掏出一方手帕，捻了一些粉末到手帕里，揣到怀里。又用轻功，飞身上了使馆的院墙，跳墙走了。
　　我没有立刻回到景府，而是走后门去了一趟寻芳楼。跟寻芳楼里的妈妈说我近日都会在寻芳楼，妈妈乐的忙不迭的放出消息，很快，清倌子佩姑娘再次开嗓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京城。慕名而来的人们差点把寻芳楼的门槛踏破。但凡有些钱财的男人们都忍不住往这里来。无论是商人谈事还是官员秘密会谈，都会选在我这里。我的表演便从早到晚，除了中间偶尔休息一下，其他时段都在弹唱。我惊讶的发现不少人，尤其是商人，长途跋涉之后，都会秘密来一袋鸦片烟抽，抽的屋子里烟熏火燎的。而寻芳楼里也总能给这些商人提供出来路不明的鸦片。而来我这里的还有西洋人，这些西洋人虽然出手阔绰，有一个算一个，却从来不会抽鸦片烟。我在一天结束之后，向紫烟问道：“紫烟，咱们寻芳楼里那些鸦片烟是从哪来的？这几天我看好多人都在抽，熏死我了都快。”
　　紫烟闻言摇头：“我也不知道，咱们寻芳楼总有寻芳楼的路子，我也不清楚，而且也不敢多问。问了要挨罚的。”
　　我又问：“那帮西洋人呢？姐姐你知道那些西洋人是从哪里来的呢？我的名声这么大吗？”
　　紫烟笑道：“哎呦喂，我们的子佩姑娘当然名动京城咯！一听说你子佩姑娘要开嗓弹唱，哪个男人不动心啊？那些西洋人嘛，西洋人是从朝圣巷过来的。咱们京城就这么有一条巷子是特批给西洋人住的地方。包括各国使节也住在那里。”
　　我点头：“哦哦，朝圣巷原来是这个意思。”

　　夜晚。
　　我悄悄摸出寻芳楼，这之前我传了消息给景战说近日我都会在寻芳楼查线索，所以我放心大胆的潜行在黑夜里。我又一次摸到了朝圣巷。货物运到了，想必也该跟主人交接了。我刚走到巷口，便听到一阵西洋口音传来。我忙躲到一家铺子的门斗里，看到那些西洋人正是白天运货的西洋人。待马车走远之后，我便悄悄跟上。只见马车七拐八拐，拐到了工部侍郎房同章的府上。
　　呦呵，工部最近缺钱了么？要做走私鸦片烟的生意？只是一个小小侍郎，没有大人物的支持，怎么将这些鸦片运进来又卖出去的？我刚刚想探进房同章的府中听他们说什么，结果发现那些西洋人已经出来了。看来他们没说几句话。待西洋人走以后，我悄悄探进了房同章的府里。工部侍郎房同章，在景战给我的介绍里，是一个小小的工部官员。原本工部是六部里油水最多，权力也是最大的一个的部。可房同章性格是最闷的一个，也是最没存在感，最不会巴结的一个人。导致这几年以来一直日子过得都很清贫。可是近几个月，他忽然重新盘了一处房子，像模像样的举家搬到了新房子里。这钱是从哪里来的不得而知。因为房同章实在是个不起眼的小人物，所以景战也没留心过。
　　我想着，瞅准了时机。眼见着房同章和西洋人说完了话，从一间不起眼的偏房里走出来，熄了灯，上了锁，便回屋熄灯睡觉了。房同章有了钱，但是却没有任何危机意识，院子里只有几个家丁在巡视着。我观察了一会，看准了一个家丁巡视的死角，抓住了那短短的一炷香的时间，跳进了府里，从头上拆下来一个簪子，簪子的另一头则磨得极细。我撬了几下锁，毫不费力的就把锁打开了，我跨进屋子，另一边把锁原样虚挂在门上，从远处看根本看不出有什么不妥。
　　我进了房同章的屋子，偏房只是一个修在角落的房子，阴暗不见光。而这屋子里也只是很平常的一张桌子椅子和一些笔墨。墙上还挂着一幅大型字画。并无其他可疑之处。似是房同章日常办公的地方。桌子上的纸隐隐透着一些墨迹，而砚台里的墨也是新的。我拿起笔借着隐约的月光端详，并无任何异常。我又翻了翻纸，纸里也没有任何文书留下。不应该啊，难不成他那会屋去了？不管怎么说，做生意的一定会留下两纸文书，尤其是和狡猾的西洋人做生意，一定会留后手的。我伸手去拿砚台，寻常一拿竟然没有拿起来。
　　这个砚台竟然是与桌子相连的？？！
　　我发现了藏在其中的玄机，尝试着去拧砚台，竟然听到了机关转动的声音。我拧了一下，没有听到有什么机关被打开的声音。这个难不倒我。我侧身在桌子上，仔细听着机关转动的声音，左右尝试着。终于，一盏茶的功夫，我左转了五圈，右转了三圈之后，听到了一声“咔哒”的声音，机关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