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江大将军 在我吃 ...

  •   坏事好事都得趁快解决。

      还不等我感怀伤春地吃完一碟杏仁,我娘就催着青琦风风火火地将我送上了马车。

      我很少会用的上马车,作为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平日里除了喝个小酒就没有什么消遣事儿做的小姐来说,基本步行。

      当然,去宫廷受封,走过去未免,哦不,是的确没有礼数的。

      “别忘了礼数。”我娘将我拉住,虽然我一只脚已经踏上,但在她的目光下,只能又悠悠地放下。她这才恢复了平常下人们所瞧见的那副模样,冲我低声嘱咐道“别忘了,你只是前丞相的女儿……”

      我愣了一下,意识到她的意思,有些失笑。抬眸正对上她满是担忧的双眼,好一会儿,才点点头,轻轻答了一声知道。

      她松了口气,等我坐上马车,退了好几步,站在府门前,看着我的马车驶地越来越远。

      我知道她担心什么。我一向不讲究礼数,或者说,是被这个家宠的过分刁蛮任性,不懂人情世故。可为了我的事,爹娘没少受人诟病。

      什么野丫头之类贬低的话,听得不会太多。

      “你自己是不会在意,可你有想过吗,许家百年的风骨傲气,会不会就败在了自己手上。”那个一身墨绿色长衫的无比高傲的沈铭淡然的坐在竹亭中央,悠闲的下着棋。

      “所以,你到我这里,最好乖一点,我的脾气不太好,不会像许丞相那样容忍你。”

      那是在沈铭那儿学琴的时候,他对我说过的最多的话,也是他对我说过的第一句话。

      弹错了,要说。

      贪杯了,要说。

      出去斗鸡输了,要说。

      但即便他的表情再怎么嘲讽,在我一身狼狈的站在他面前时,也会心软的让我回侧屋。

      沈铭于我,像是兄长一般。

      思绪不知飘的远到了哪去,车却没有像我的思绪一样倒转,仍然向前行驶。洛城鲜有小巷。穿过一大片竹林便能离开许家所在的山,直走,穿过繁华的街巷,一排着了铁甲的兵士停驻坚守的地方,就是洛城内城的城门了。

      倒没有京城那般金砖玉瓦,多得是股子文人风韵,内敛芳华。

      我不知道我昨夜是否发酒疯踹了这里面的某个人,总之掀开车窗的遮帘投以浅浅微笑时,露出尴尬惊慌之色的守卫十之有八。

      我自问不是什么洪水猛兽,如今也不太确定了。

      青琦坐在赶车的车夫旁边,懒洋洋的蹬着腿,时不时把头转过来,想要看我一眼。

      说起来,娘一直都说,青琦比我更懂世故。

      至少不会像我一样,在守城士兵面前肆意打着哈欠,因为我已经是破罐子破摔,哪知道是不是刚好是这位小哥,昨夜被我狠狠地欺负过。

      反正第一印象不会更糟糕了,不是吗?那倒不如过得再舒服一点。

      即便如此,手心里不断渗出的汗告诉我,要做到真正不在意他人的眼光,我还早得很。

      马车依旧平稳的前进着,青石板砌成的长路,两旁是不断晃过去的红木砌成的楼阁。一路上听不到半点儿令人放松的声响,只有一下一下的马蹄声,哒哒哒,打在地上,也打在我心里。

      我长呼一口气,把小珠帘掀开一点,露出一条缝望着外面。青琦坐在那,看起来倒比我镇定的多。她打小服侍我娘,出入各种达官贵人的府邸,自然对这种场景见多不怪。相比之下,我的表情看上去还说的上镇定,其实心里早就已经七上八下了。

      “小姐,有点儿出息。”

      马车稳稳的停下,青琦伸手扶我下去,顺便又损两句,小眼神投过来,无奈地眨巴眨巴眼睛。

      幸灾乐祸。

      我咬牙暗暗地骂着青琦,站在大殿门外,只恨不得能一拳打在她那扬起的小脸上。

      殿前已经有人出来迎了,青琦将我背上的桐木琴取下,恭敬地端着,完全没有刚刚那副生动的神色,十分的安静,乖巧的和邻家的小姑娘没什么区别。

      “赤阳琴师,城主已经等候多时。”侍礼官挂着和善的微笑,候在我身侧。

      到了这儿里,逃跑也来不及了,我只能稳住神色,尽量尝试淡然地回了话。

      “大人不必客气,还劳烦大人带良曲进去。”

      礼仪在哪都是一样的,拱手点头,便再随人进去,再多的慌乱,此刻也必须全部从面上放回心里。

      进殿时已经有几人在端坐好了。

      城主我是认得的,自然不必多说,其他人倒都不眼熟。城主坐旁的右侧坐着一位着玄绸衣裳的年轻公子,五官很柔和,细眉杏眼,虽然面相带着儒生气,但看起来总有几分自傲模样。

      我只估摸着或许是哪位大官的宝贝儿子也巧极了这时来做客,也就没放在心上,视线移回来,专心应付眼前的麻烦事。

      这种场面而已,我应付的过来。

      “草民许良曲,叩见城主和各位大人。”下意识压低嗓音,我极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哎,何必再自称草民?你既然已在乐会上拔得头筹,便已经不再是草民了。”城主才刚到不惑之年,和我爹一起入的朝廷。

      或许还是记得我这个被丞相带着随处乱撞的丫头,态度显得十分温和,没有我想的那么威严 “不过,既然你坚持行礼,便随了你吧。”

      “西朝以礼为重,良曲自然不敢怠慢。”我应道,心里的忐忑少了两分。

      城主的左侧还空着一位,方才来的时候便看过。因为唯有明绝大将军不在,再结合来之前青琦说过的消息。所以这座,一定是这位贵客的了。

      满意的笑了一声,城主挥手,让封礼的人过来。

      我半跪着,接过那道圣旨,青琦手里则多了一块金做尾的青色玉牌。

      “许家良曲,城头一曲,灿若夏阳,特此赤阳一号,位至三品,赐玉牌一枚。”

      稍微僵硬地站起身来接过青琦手里的玉牌,待我有了一席之地的时候,已过了半个时辰。

      然而酒席不过刚刚开始,要说结束?

      还早得很。

      西朝人好礼,待人处物都讲究一个礼数。唯唯在饮酒做客这方面却十分的豪爽洒脱。按理这席是为我而设,可到最后,我没怎么和各位官员寒暄,这场宴会就直直被这群老家伙们变成了叙旧宴。

      可我没心思去管这个。

      舞姬如柔柳般舒展着身子,月牙凤尾罗裙随着轻盈的动作摆动着,系着小铃铛的脚点地,飞跃而起,两袖笼风。这场面倒是一处极好的风景,值得静心享受。

      我东望西望,看没人注意,才偷偷摸摸摸一杯小酒,兴冲冲往嘴里送。

      美人好酒,人间至乐。

      “许良曲,你果然在喝酒。”

      有人在我身后冷冷地喊着我的名字,像被当头灌了一壶冷水。我被扰了酒兴,心里有几分恼,压着怒气,垂眸低笑了一声,便转过头去,想瞧瞧是何方神圣。

      没想到是那玄衣公子。他正提着一酒坛,面上还是初见时熟悉的几分傲气。

      “不知大人何人,屈尊来此,是想和赤阳共饮?”

      “江长归。”他哼了一声,微仰着头,闷闷地把酒坛放在桌上,大手一挥,坐了下来。

      “哦,原来是江大将军。”装作没听讲他话里的烦闷,我端起酒盏就又来了一口,反着又去逗他“是自己喝不了这酒吗?”

      酒坛掀开,一股熟悉的味道,清冽醉人,带着淡淡地梨花香味。

      是上好的梨花醉。

      江长归冷着一张俊脸,闷声倒了一大碗,仰头一饮而尽,喉部随吞咽一上一下的移动。我注意到他的手是白嫩纤细的,姑娘家似的,不像是上战场,握了剑。

      我望着酒壶,也不去管他,不做声地喝着自个儿的酒,心里暗笑,他一定是个绣花枕头。他饮尽,只将不剩一滴的瓷碗往我眼前一放,着实给我吓了一跳。

      他的脸半红,估计心里吃味不少,正逞着强。

      “我可以”简直是小孩子要糖吃的语气。

      我自知不与他相熟,又想起自个抱着酒坛豪饮的样,总觉得没必要去接他的话,只尴尬的点了两下头,便把头扭了过去,欣赏舞姬的各种姿态去了。江长归垂着头,紧闭着唇,似乎像是要说什么,眉头紧紧的拧着,做着思想挣扎,顿了好大一会儿,才咬咬牙,神情复杂的抱着自己的酒坛,一大口一大口的喝着。

      这厮想干嘛?

      他的架势的确是有些“豪放”,像是在逼着自个儿似的,饮了大半坛。即便是喝闷酒的速度,也太过了一些。

      江丞相有四个儿子,我不知江长归是第几个,但凭我爹与江丞相二十几年兄弟的关系,也不可能放任他继续在这胡闹丢脸。

      虽说我自己丢脸的时候,谁也管不住。

      脸已红透,趴在桌上,手不住的往前去够酒杯,还喃喃的念着什么,嘿嘿的傻乐着。哪里是将军,明明是比自己还要差劲的酒鬼!

      “喂,江长归?”试探着喊了一句,用手肘碰了碰他。

      回应是一阵沉默。

      看来是真的喝死了。

      青琦在一边儿淡漠地瞧了半天,非常娴熟的从袖里掏出一桃木小勺,然后迅速的靠近江长归——边上的梨花醉,端出一个琉璃小杯,把酒勺了进去。清酒上还荡着两片颇有风味的梨花瓣。

      “...青琦?”

      “小姐,”青琦语重心长道“这可是梨花醉。”

      我暗自骂自个儿平日带着青琦干的偷鸡摸狗的事太多,才叫她整个变成了贪便宜嘴又损的小贼精。

      把她拿着酒盏的手往前推了推,我凝神望着自个的小丫头,尽量让目光变得亲切柔和。

      “乖,我们不喝别人嘴里的。”为了劝说的更加有效,思虑半秒,又加了句“去帮我拿点儿小食。”

      青琦的眼角已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搐了两下,别扭的挤出笑容,哼哼唧唧的走开了。我莫名有种大仇得报的感觉。

      虽然我真的是酒鬼,但是梨花醉啊,不是自己的,怎么能尽情享受呢。

      这时,一直呆在桌上的江长归忽然有了反应,一顿一顿,支支吾吾“许...”话里有点儿小委屈“许良曲...”

      “干嘛叫的这么亲。”我存心逗他,作势又把一盏酒往他脸边儿放。

      谁知这家伙反应不是一般的快,也不知是真迷糊还是怎么,猛的整个上半身抬起,硬生生把我悬在半空的酒杯里的酒给吓撒了。

      微愣了一会儿,发现没有人投来视线,我的怒火才正式烧了起来。

      “江丞相没教你礼仪吗?江——大将军。”我哼哼两声,恶狠狠地伸手,揪着江长归的耳朵。

      印象里,跟着爹去江府玩儿的时候,倒是有个小鼻涕虫挺可爱的,为什么都是兄弟,这位江大将军就这么不一样呢?

      莫非有的随爹,有的随娘?

      “呜...”江大将军红着耳朵,哼哼唧唧的就要哭出来了。

      “都是你教我的。”

      “哈?”

      “偷酒喝,爬树,钻狗洞..”江长归用袖子擦擦脸,眼角和脸蛋都红红的,衣服蹭的绉绉的,脏兮兮的,像个偷玩泥巴被抓住的小孩儿。

      我只能瞪大了眼,任由记忆里的人逐渐重合。

      “鼻...涕虫?”

      话音刚落,面前的人嘿嘿两下,满足地笑着,只是像极了街巷里疯癫了的傻子,憨憨地伸出手扯扯我贴在桌上的衣袖,点点头,脸猛的砸向桌子,醉晕了过去,恶趣味的打了两个酒嗝。

      青琦这时候才帮我端好小食回来,看见直接醉倒了的江长归,魂儿差点没吓出来。

      小丫头颤抖着手把食盏搁下来,凑到我耳边,嘟囔道,声音里多了几分装模作样的颤抖。

      “小姐……要我帮你处理掉他吗!”

      “好啊,交给你了”我的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微笑。

      转头在青琦露出惊讶表情的一瞬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赏了她一个爆栗。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