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怪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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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不是旺季，还是盛夏之夜，荒山老寺可没什么空调之类的舒坦，房子里也是硬梆梆的木床，做工算不上，但是胜在结实实在。
小和尚给池檀书和俞砚安排好了房间之后，又拿出了一些佛经和熏香条，就要点起香来，“这就是刚才两位说的熏香，宁神安眠，舒缓心神。”
池檀书和俞砚闻到的时候已经发现熏香有不妥的地方，但是小和尚显然没有任何而已，而点这个熏香也不过是循例而行，二人就没有阻止他。
看着小和尚忙活着折腾完东西，准备要出房间的时候，小和尚转头来跟二人鞠了个躬。“上次两位施主来找主持，没见到被师兄赶走了，有冒犯的地方，还请两位海涵。”
当小和尚出去把门带上，脚步声也越行越远之后。
池檀书叹了口气，言语间已经有些低沉压抑，“多好的一个小朋友。”
“嗯……”俞砚不太懂怎么安慰人，只能这样隐约应一声，生硬地伸手去顺池檀书的背。
池檀书也曾这样安慰过他。
显然这样做池檀书稍微好过一些了，突然想起和俞砚第一次来这里，“当年你真的被抛弃过在功过寺门口么？”
俞砚没料到池檀书突然说起这个，也没什么好隐瞒，“倒不是抛弃，更像是逃难吧，神要诛我魔要杀我，人都说佛有大爱，神也好佛也罢，皆可载。”
“你来了之后却被驱逐了？”
俞砚摇了摇头，“那时的尘因大师并没有真正拒绝我留在寺中，只是他不是为了保我，而是为了暂时留住我，并寻法子跟神族说了我的动向。”
天地不容。
俞砚说这些话的时候，好像是在陈述别人的事情一样，如镜湖平静，没有丝毫涟漪。
池檀书却忍不住去想象那时候俞砚的绝望，那样一根飘忽的希冀，留有点点寄望，变成失望还不够，最终是一场绝望。
俞砚看着池檀书的神色，低沉提不起劲，池檀书对于别人的感情都很敏感，即使不是发生在自己的身上，都能理解对方的痛苦。
这可能是身为神族的特质，在感情上容易产生共鸣，然而并不是每个神族都这般大慈大悲充满怜悯，也不是每个有佛心佛性的人，都会留异类一线生天。
俞砚：“先不想别的，我们先把手上这个案子被解决掉吧。”
池檀书知道俞砚不想自己沉溺在他过去的悲惨上，笨拙的安慰。“好吧，那……我们先装睡。”
俞砚：“……”
池檀书说跟做的都很快，说完就直接躺在了床上，鞋子都没脱。
俞砚盯着那双鞋子一会，池檀书有些囧，“我不是不爱干净，只是等等万一直接是床上被掳走了，我们岂不是要赤脚找线索了。”
池檀书一番颇有道理的话，让俞砚想脱鞋子的手停在空中。
空气都变得沉默。
就在池檀书想说点什么缓解一下气氛的时候，听到了脚步声。
不是院子外面传来的，是就在房子里传来的，缓慢而沉重，在老旧的寺庙厢房里，显得异常诡异。
俞砚顺势也学着池檀书躺好在床上，随意用被子覆上身子，手放下来的时候碰到了旁边池檀书的手。
滑溜溜的、热乎乎的。
俞砚整个人都紧张得僵住了，就跟被施了石化的术法一样，呆滞地看着天花板。
池檀书还用手指轻轻地勾了勾俞砚的手背，果然很冰凉，放夏天，特别是这种没冷气的房子，完全可以抱一整晚都不放手。
可惜俞砚还在石化，被这样暧昧的小动静触碰到的俞砚很不适应，又觉得想再来一些这样可爱的小动作。
本来那么小的一个房子里传出来沉重的脚步声，已经很恐怖了，恐惧源于未知，而这未知就在身边，仿佛随时出现。
偏生二人心思都偏了不知道去哪儿了，池檀书见俞砚没反应，传音入密：“俞砚，怎么不理我啊。”
被池檀书的尾指划得心头痒痒的俞砚本来想一个反手握住那调皮的手，这么一句话俞砚又打住了自己的举动。
恢复了十分正经的他，但是仍然是没说话。
池檀书第二次传音入密：“俞大队长你不会真的睡着了吧……那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俞砚：“……”
池檀书：“等等我们先装作跟着他走，装晕被分开，你拿丝鸣虫找我。”
俞砚感觉有个小小的东西爬过他的手臂，钻进了口袋里。
终于俞砚用传音入密回应了，“好，但是我们尽量不要分开行动。”
池檀书松了口气：“你现在才应声，我还以为你睡着了，这床这么硬，怎么睡。”
许久。
俞砚：“太久没用传音入密，想了会怎么用。”
池檀书：“……”
脚步声停下后，听到有石头移动的声音，声响并不小，跟旁边有人装修拆房子差不多了。
看来对方敢这么大胆，连掳人也掳得那么干脆，怕是这熏香功劳很大，估计熏香中间一段加了强迷药，不过效果怎么样他俩也不清楚，毕竟没受到影响。
石头移动的声音停止了，似乎有人走到了二人身边。
那人走路又沉又慢，像是背着什么重物在走一样，闭着眼的二人听见一段古怪的鸣声，似是什么乐器奏起的声音，低沉压抑。
俞砚：“是摄魂螺，跟着他走。”
池檀书：“这是什么玩意……我都没听说过。”
俞砚的语气很是严肃，“是魔族的乐器，用噩梦之海的巨型海螺制成乐器，鸣奏能使人跟着乐器的吹奏行动，前提是对方进入深度睡眠，或者思想无防备时。”
“……你们魔族好东西可真的多，可魔族不是比神族还早灭亡吗，尘因哪里找来的这么多魔族的东西。”
俞砚也不知道，但是现在的二人都知道的一件事，这个案子的事态比想象中更严重。
倒是现在也方便了，二人装作被控制，下了床然后装出摇晃的步伐，跟着对方走。
池檀书微微睁开了点眼睛，惊讶地发现，来掳人的居然是个怪物。
肿得像浮水尸一样的身体，难怪步伐缓慢沉重，诡异灰白的皮肤上都是巨大的脓疱，巨大不对称的头颅吞没了脖子，架在肩膀上，手里一个巨大的海螺，一步一步向前走着。
池檀书：“这又是你们魔族的怪物啊？”
俞砚：“算不上什么怪物，这是魔族最低等的生物白朽，没有智力，供人驱使。”
池檀书：“……这还不算怪物啊，你们魔族到底是个什么地方，也太恐怖了。”
魔族啊，虽然很多诡异的生物，可能令人不适合恶心，然而对于曾经在魔族境内也曾有过开心日子的俞砚而言。
倒是比神族还要好上几分。
池檀书：“这幕后该不会是你们魔族的人吧，难道像我们这样的，千万年后还有遗存的后裔？”
俞砚几乎是立马回应了池檀书，“没有，天要神魔二族亡，又怎么可能有遗留。”
池檀书：“我们啊我们。”
俞砚没有接话，但是池檀书跟他都很清楚，他们本来就不该存在。
其实池檀书说的生殖隔离并没有错，并不是不能生育，而是受孕率极低，更妄说成活率。
两族除了远古黑龙一战，就没有过接触，对外界也是绝对的封闭，二人的诞生，可以说是意外中的意外。
二人的存在在两族里有些人当是禁忌，有些人当是耻辱。
也有人，把这称之为奇迹。
跟着白朽下了房间里暗藏的阶梯，又走了好一些路，池檀书一直偷看周遭环境。
然而装潢跟地面上的古寺一样，暗色的巨石所砌的墙，让人压抑，灰暗的环境见不到一丝火光，更见不到前方是什么。
整条黑暗的长廊里，听到白朽从鼻腔里传出来的呼哧声，令人作恶毛骨悚然，还有白朽那又沉又慢的步伐声。
池檀书见无聊，又撩俞砚聊天，“哎哎，俞队，你们魔族是这样一片黑的吗？”
俞砚：“……我们有白天，只是天比较灰，晚上则是血月。”
“血月啊，就是红色的月亮吗，我想想就觉得很美。”
“嗯……”传音入密时人的声音会带点回声，俞砚的话显得更加空灵，“是很美的。”
在这无边的黑暗里走了许久都没停下来，然而黑暗中竟然闻到了淡淡的香火味。
池檀书：“你闻到了吗？”
俞砚：“是香火的味道，寺中香火气最重的是大堂，恐怕这个暗道就在大堂底下。”
然而白朽并没有停下来，又走了很久的一段路。
池檀书实在是按捺不住吐槽的心，“就算人睡着了，走这么长一段路，催眠跑马拉松呢？”
俞砚：“……”
池檀书脑洞大开，胡言乱语：“你说这是不是检验供血样本身体素质过不过关啊，要是真走这么长一段路，怕是累都累醒了啊。”
这路真的走了很远，二人再也闻不到空中飘荡的一丝丝香火气味，反而有一股水霉味伴随着腐臭的味道。
并不像是嗜肉菌因厌氧菌散发的臭，而是一种老旧尸体的臭气。
池檀书：“你觉得这里气味像什么？”
俞砚：“乱葬岗。”
池檀书：“我也觉得……”
二人低着头装着无意识的样子跟着白朽走着，终于白朽停了下来。
停在了散发着尸臭味东西的旁边，偷偷微张着眼睛看着外界的池檀书看到了那个尸臭味的来源，又是怪物。
像是许多尸体组成的怪物，双腿深度弯曲，仿佛是两节不该拼接一起的人体骨头拼接成了腿，“脚掌”也是人骨拼接，怪物身上挂着快要掉下来的腐肉，又似是这些腐肉才把这些头颅、身体骨头粘连在一起。
怪物举着火把，稍稍照了照二人，看了一眼觉着没什么问题，又收回了火把。
池檀书心惊胆战：“我觉得我是在做恶梦，我活那么久了，觉得我见识还是太少了，刚刚那个全是骨头跟腐肉的是什么怪物啊？”
俞砚：“……那不是魔族的东西。”
事态似乎更严重了，对方除了采血，甚至研发这样一上去就能引起社会恐慌的怪物？
一时之间，池檀书连玩笑都开不起来了。
这件事比想象中严重得太多了，二人都觉得，不只是采血来维持永生延长生命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怪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