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风耽美斋》凤雪七

9、06神荼郁垒

　　缥缈黄河风渐远，熙熙攘攘涛声。

　　烽烟四起举刀兵。

　　七雄何乱战，五霸枉纷争。

　　常叹古今离与合，宽心且慰平生。

　　青松明月总关情。

　　莫如歌一曲，再借酒三行。

　　那空山深处，铮铮清音入耳，不知那个疯子在长声高歌。

　　安岩说，他现在最不想听见的就是琴声，那曲子就是再好听他也觉得像索命的招魂曲。

　　山中隐着一方高楼华阁，四周灌木丛生，桑树，榆树，梧桐树，树种繁多，有许多都叫不出名字。安岩和神荼一边警惕着，一边往楼里边去。

　　那琴声突然断了，连同那一望无际的天空也提同消失在两人头顶。

　　他们被高大的树木遮蔽，挡住了仰望天外的视线。

　　安岩看着前方不到一米的厚重木门，从一道手指般大小的缝隙里的一把旧椅子，椅子背后的墙上挂着一幅山河图。

　　“吱呀——”

　　门应声而开，安岩惊呼一声，口里喊到:“神荼你快看，这地方太邪门了，典型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啊！”

　　安岩回过头去，那原本跟在他后边的神荼却不见了踪影，他又喊了两声，神荼从楼上方倒挂着伸出头来，应了一声，安岩唬得连连退步，直接跌进楼门里去。

　　门里的东西除了那幅画轴之外，全都都破旧不堪，安岩蹑手蹑脚的往楼后边去，那是一个后室，屋子空旷的很，就有一个旧柜子立在屋的南方一角。

　　安岩抓柜门的门扣拉了又拉，卯足了劲儿才把门拉开，暗色退去，柜里有了光，那里面的东西一眼就看到底。

　　这圈成一圈一圈儿的白色玩意儿……

　　“吓！蛇！”

　　安岩心头一惊，一跳三尺远，那柜里的蛇一动不动。一个身影从安岩身旁窜过去，消失在柜子里。

　　神荼也突然晃到柜子前面，用惊蛰把那蛇皮挑起，转眼扔到安岩脚下。

　　安岩朝那蛇皮踩了两脚，再抬眼，只见神荼已经把那柜子劈得粉碎。

　　那墙面碎开一道道裂痕，层层剥落，墙上的画轴掉在地面，安岩瞄了一眼，那画轴竟然能把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那画轴怕不是石头做的吧，这重量也太夸张了吧？安岩疑惑着，正想着过去看个究竟，半步子都没迈过去，人就被神荼拉着往楼外狂奔。

　　随着一声轰隆巨响，那楼宇顿时变成废墟，转眼之间他们已置身在荒野丛林里。

　　那幅画像就挂在安岩身后的那棵树上，那挂着画像的枝丫折断卡在树枝中央，悬在安岩头顶。

　　安岩仰着头，瞪大的眼睛里倒映着那幅画图，云波涌动，海浪滔天。

　　他看见一个背影站在礁石之上，一个声音叠声响在他脑海:“救我，救我，救我……”

　　“等等，我就来救你……”安岩魔怔的把手伸出，往那画像抓去。

　　“安岩！”

　　神荼站在前方连喊了好几声，安岩都不应，周围的气氛算不上好，那风浪里还有着一股恶臭。

　　“天意，天意，哈哈哈哈！竟然在我无计可施之际，给我送了这么两个上等的补品！舒华，看你这次再往哪里逃，哈哈哈哈……”

　　一个阴森的声音桀桀传来，转而又被另一个温雅的声音打断。

　　“修炎，希望这次你不会再败得像上次一样狼狈。”

　　神荼听到那温柔的低叹声，忙问:

　　“你就是占濮说的琴师？”

　　那温雅的声音诧异道:“你们识得占濮，是他让你们来救我的？”

　　神荼确认无误，没再答话，直接动了手。

　　上空的云层被神荼手中惊蛰惊到，云团翻涌，急速旋转，长空之中，伴随着烈烈闪电，一道道光线划破长空，忽闪忽现，像索命的寒锁长链，霎时便可让人变成焦骨。

　　“咦？小子，看样子你还有点能耐。”修炎的语气里有几分讶异。

　　修炎把身一转，从他背后的骨肉里拉出一柄长剑。

　　三尺青锋，卷风动云，一举一落之间，就劈出一道沟壑。

　　神荼敏捷的身影在修炎剑底翻飞跳跃，远观尤似是在剑尖起舞。

　　与此同时，那空中的响声越发加大，浩大的声音振耳欲聋，像是一口千鼎大钟罩在人的头顶，无尽威压
　　慑人心魄。

　　那方安岩被舒华的魂灵推出了画卷，砰的一声落在地上，砸得他眼冒金星。

　　安岩甩了甩脑袋，摇摇晃晃站起，靠着天眼看到修炎的存在，轮起拳头就冲上去。

　　赤手空拳这样的事他已经干过不少次，这一次他也没多想。

　　这也不能怪他，谁让他的枪不比神荼惊蛰好，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连鬼都羡慕嫉妒恨。

　　那一声爆喝，声及千里。

　　许多鬼怪纷纷躲避，口里直嚷着“神荼郁垒又在捉（招）鬼了，今天这日子不好过哟”。

　　双方斗了个天昏地暗。

　　修炎折了剑和双臂，在神荼安岩要取他性命之时，琴师突然出声，替修炎求了情。

　　神荼安岩问及原因，琴师不愿多言，只说了一句:“是我欠了他的。”

　　修炎脸色惨白，神色冷厉，他的双目直勾勾的看着画轴里的那个背影:“你不欠我的，你是欠了我整个族人的。”

　　安岩被这两人说的糊涂，舒华闭了嘴，修炎从头到尾把两人的恩怨说了一遍。

　　原来，舒华是妖，修炎是人。这二人的相遇相知，从头到尾都是舒华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舒华利用他的信任与情谊，害得修炎一族全部丧命。

　　当舒华的纤尘不染变成了地狱恶鬼，修炎恨自己有眼无珠，识人不清，自此性情大变。

　　讽刺的是，当修炎堕落成魔的时候，舒华却由魔转变成了佛，而他则是囚了佛的魔。

　　再世人看来，舒华是没错的，错的只是他这个堕落的恶棍。

　　“琴师，他说的是真的？有造假的成分没有，还是你有他不知道的苦衷？”安岩皱眉问舒华。

　　“所谓的苦衷不过是为了减轻自己的罪行而撒的谎言，我没有那种东西。我杀了他全族，这是不争的事实。本来我是要连同他一起杀掉的，只是错过了机会。”

　　舒华看着自毁心脉的修炎，脸色一变:“修炎，我们到地府去辩吧，到哪里我们再打一场。”

　　“姓舒的，老子不会和你一起踏上轮回的路。”

　　修炎说罢，人就去了。

　　不久之后，四周光茫变淡，最终消失无形，九天之上，再次寂静无声。

　　舒华自觉心口空了一块，失魂落魄的不知该往哪里去好，人人都说修罗琴师是没有心的，他也自认为是，可是，他却为修炎全族的死背了一生的心债，压的他生不如死，可叹的是他一直等修炎报仇，可是修炎却杀不死他。

　　舒华的后续，是在占濮那里呆了一年才去地府报道，并且走前还留了一封写给神荼和安岩的信在占濮墓中，这是神荼和安岩都不知道的事。

　　安岩和神荼回到度朔山，王胖子躺在巨虎中间睡得像只猪，安岩很好奇他怎么和巨虎拉上关系的。

　　王胖子扑过来把安岩抱的死死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诉说他的心酸历程。

　　他说他被一朋友出卖了。

　　安岩顺嘴就答了一句:“是个人你就信，你当人人都是三好学生，雷锋转世，亲兄弟都还隔着肚皮，你是不是傻……”

　　话没说完，他就看见神荼用冷飕飕的眼神看他。

　　安岩感觉很不妙，神荼明明一句话没说，他却从神荼的神情中解读出这么一句:你小子不是也防着我吧？

　　神荼只看了他一眼就往桃树大门走去，安岩被王胖子拉着继续磕着他的悲惨境遇。

　　“别人都说为朋友两肋插刀，那家伙是真够朋友，他扎的是两刀的倍数啊。”

　　“啊？那你怎么一脸扭曲，看着像要吃人似得，你不该感谢他？”安岩看着凶神恶煞的王胖子问。

　　王胖子倒抽一口气:“是啊，我该好好谢谢那位仁兄，可真够义气的，那四把刀都是往我身上招呼，那手法可真好，一扎一个准，是一点没偏啊，后来我就来到这里了，来到这里之后我遇见了罗平。你们是没看见啊，那小子可被那野牛山的什么大王整的惨咧，我一个人救不了他，所以我就让灵鸟带信找你们帮我……”

　　救罗平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至少也得有个计划。

　　王胖子这几天没少折腾，那野牛山的大小角落各有多少号鬼怪他已基本摸清。

　　神荼说，救人不难，现在关键的问题是他们要怎么回到原来的世界。

　　王胖子期期艾艾的说:“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安岩:“有用就说，没用就别说。”

　　神荼:“想说就说。”

　　王胖子表情接近扭曲，他背对着神荼和安岩说:“咱们这是穿越到某本同人书里了，来这之前我看到一本叫什么——管它的，记不住那破名，总之，就是写神荼和郁垒的书。后来，有人告诉我……告诉我……”

　　“告诉你啥？有屁快放！”安岩急得直催他。

　　“你俩结婚了！”

　　王胖子一吼，忙跑去找巨虎求保护。

　　安岩石化当场，直觉热血沸腾，他已经分不清是兴奋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神荼看着安岩的后脑勺，神色不变，没有受到半点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