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05神荼郁垒 ...
-
古墓里的景象和往常的墓葬类似,有车马坑,有器物彰显这墓主人的尊贵身份,也有棺木让主人安眠。
铁器、玉器、陶器、铜器等有无数件。
神荼细细的看着鼎上的铭文,安岩在一旁给他照明,脸色肃穆又有些着急,那上面的字他只能看懂十来个,有些等不急神荼给他解释。
一旁的两个道童瑟缩着身子紧挨着无尺道长,他们只看见前方神荼安岩的背影,再看他们的师傅却在闭目养神,四周安静的就好像只有他们自己存在似得,不免更加心慌。
未经过淬炼的活人总是对死者有诸多忌讳的,忌讳多了便生了恐惧,而能掩盖恐惧的还有一妙性:欲念。
人都说无欲则刚,可谁又能否定欲达极至,未尝不是另一种变相的刚?
就如同人可为财而死,这也算是另一种不惧死亡的境界。
左方的道童问无尺道长:“您瞅着这墓主人官大不?”
“天子九鼎,诸侯七鼎,士大夫五鼎。再往下,鼎越少品级越低,自己数鼎去。”
“七鼎……这墓主真是个王侯!”道童的眼里尽显贪婪,他们相携搜寻四周,趁没人注意的时候把一些细小的东西藏进衣袖。
神荼突然转过脸来,叫他们把东西放回去。那两个人不情愿,见神荼冷着眼就要动手,只得不甘心的放回。
这里是主墓室,神荼在铭文上发先了另一个出口,遂拉着安岩往前去,至于无尺道长三人随不随同由他们自己决定。
那二道童对睁眼的无尺道长恭敬道:“师傅,您先走,我们在您后边。”
无尺道长点头,直夸二人有孝心。
无尺道长匆匆前行,没注意到那二位道童未曾随行。
二道童本只想拿几件值钱东西就走,无奈欲念一起,越发加大,他们越兜越多,最后兜了满怀。
那两个道童最终是死了,死的毫无征兆,他们直接面朝墓主的墓棺倒去,头朝墓主,脸朝地面,没有一点儿声响。
那墓棺里发出几声冷哼,还夹着古怪的叹息声,随后墓棺颤动不止。
整个墓室在剧烈颤动,不远处的神荼,安岩,无尺道长三人回头一看,只见两壁朱砂与黄土正在层层剥落。
长道里又响起断断续续的琴音。
一道看不清脸面的身影堵在道口,他手上抱着一把师旷古琴,腰间挂这一把精美大王玉柄佩剑,剑首与剑柄调刻着山河日月的花纹。
无尺道长微颤口音说:“怨鬼……”
无尺道长拉着安岩的手臂,安岩想去拉神荼的手臂,不巧的是神荼身影闪得太快,他没拉上。
眼见神荼已经和那身影斗上,他也闲不住,扯着无尺道长就往前冲。
“我去!我们也上!”安岩把无尺道长拉上,体内的灵能不断涌出。
无尺道长眼神一暗,伸指成抓,猛的掐在安岩肩上。
安岩吃痛,猛的回旋转身,把无尺道长踢到墙边,无尺道长把拂尘舞的精妙。
“他大爷的,这家伙一直装弱。”安岩心头暗骂,不多时就吃了亏。
另一方,神荼手化阵符,困住那道身影,口中念念有词:
“北斗七元,神气统天。天罡大圣,威光万千。上天下地,断绝邪源。乘云而升,来降坛前。降临真气,穿水入烟。传之三界,万魔擎拳……”
无尺道长抬眼看神荼,那攻击的意味丝毫不加掩饰,在荧光棒微光的映衬下更显得渗人。
安岩看的心惊,他咬牙站起,横挡在中央嬉笑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瞧这儿,我虽然不比他帅,但我抗打击能力强,来!”
安岩说着,突然爆喝一声,往前冲去,和无尺道长以命相博。
“moda……”
毛蛋在危急关头又突然跳了出来。
那道身影被神荼困住,他不再攻击,却坐在原地坐着弹起琴来。
此次【阳春】【白雪】皆齐,中无间断,无比流畅。
无尺道长看向那看不清脸面的人,神色颇为忌惮,随即,他将身一旋,人影便消失在甬道里。
“moda……moda……”毛蛋窝在靠着墙又搭着脑袋的安岩手臂里,不安的直叫唤。
那道身影停止抚琴,偏头对揪着他不放的神荼道:“不探你友?”
神荼偏头看了一眼,见安岩的肩和脸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却还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安岩,能走过来吗?”
“能。”
神荼杀不了那身影,那身影也没有从神荼阵里逃脱的意思,两相僵持终不是长久之计。
神荼正想着解决之道,那身影却先开了口。
他说,只要神荼和安岩答应帮他完成一个心愿,他就让他们安全离开。
这身影说他是鲁国末期的一个王侯,号封濮占。
濮占王自幼痴于乐音,对师旷极其爱戴,他以王侯之权为国中百姓谋福祉。
一位极有名气的大臣说极其欣赏他的品德,想和他交友,濮占王起初也对这位极有名气的贤者抱着尊崇敬意。结果接触之后,发现他不过是个贪图名声的没有多少才学的庸碌之辈,因此渐渐与之疏远。
再后来,他便被人污蔑说他意图背君叛国。
不久后他被就奸人所害,临死前那奸人故意用靡靡之音来荼毒他,在他灵魂出窍的那一刻,他听到了一位琴师的琴音,他不认得那位琴师,但却识得他所奏之曲。
琴师所奏,正是师旷所创的【阳春】【白雪】二曲。
二人一见如故,自此成为挚友。
那琴师记不得自己的名姓,也不知自己为何人所害,唯独知道是谁困住他的魂灵,不让他转世投生。
濮占王不能转世是因他心有不甘,要等在此处亲眼见那等那奸人命陨。
濮占王已经有十多年没见到琴师了,他十分担心这位挚友,是以一直想找个活人为他在人间办事,找到那困住琴师之人,救琴师出苦难,让他重踏轮回。
濮占王探不清神荼安岩的命途,看不出他们前世与今生,他唯一清楚的就是他们身上附有神力,可斩妖除怪。
请求他二人相助是再好不过的事。
转眼之间,神荼安岩两人已经到了山的背面,前方是宽阔的大道。
濮占王说一直往南走,再过五百里就是那施法困住琴师之人的住处。
道上倒了一个人,两个人走过去看,原是那无尺道长不知遇见了什么,竟是面目狰狞,没了气息。
神荼把符纸贴在无尺道长身后,他闭目凝神,看见一只长相狰狞的巨兽杀了无尺道长之后,往南边山岭窜去了。
神荼看向南边,那方上空生有红色云雾。
神荼安岩往南边去,安岩的步子越来越慢,到最后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挂在神荼身上,口里还念着神荼听不清的话。
“我实在是走不动了。”安岩有气无力的说。
走不动你可以爬。安岩想起进山前神荼对他说的话,不禁怀疑他是不是未卜先知。
安岩记不清他是怎么爬上神荼的背的,他清醒的时候,他们已经走了好远,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神荼,我醒了,但我腿还是疼的,要不你再背我一段?”
“嗯。”
“前面那朵云很不正常。”
“这里的一切都没正常过。”
“听你这语气好像咱们赶上了世界末日一样。”
“你在害怕?”
“妖魔鬼怪来了有你收,天塌了有你顶着,我怕屁啊。”
“有可能顶不住。”
“啥?”安岩愣了愣,在背后的他看不见神荼嘴边的笑意,自发的把手搭在神荼肩上拍了拍:
“没什么大不了,顶不住就跑。我瞅瞅往那边跑好啊,我们先从那儿,再到那儿,然后再往左拐……”
安岩的逃跑计划最终是没有用上,神荼和他进到那镇里的时候,那团红云已经没了踪影。
不过那红云过处却留下一块帛书,那书上写道:“速回度朔山。”
字体是简体,看字迹是用木炭写的。
“这是写给我们的?”安岩拿着帛书翻了又翻,看见又下角有一排细小的签名,用字母写着:wangpangzi。
安岩一个字母一个字母的念,低骂一句:“这是哪国的鸟文,完全看不懂!”
“王胖子。”神荼说。
安岩把眼瞪得老大:“我靠,怎么那那都有他,这家伙怎么跑过来的!”
神荼看着前方的山脉说,他们早点把答应濮占王的事儿办了,早点回度朔山和他们会合。
安岩把精神一抖,迈开腿就往前走,没走几步又差点摔了去,神荼摇头扶额,念一声“二货”,又继续背着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