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石彩玉

59、趣事

　　一醒来便拿起枕边手机的诗韵查看有没有新的短消息，可结果却大失所望，于是又发送一条短信：白明，有没有收到我的短信？
　　无意中，她在手机屏幕上看到自己浮肿的眼睛，喃喃自语道：“这下可不好见人了……”
　　眼睛为什么肿了？不知道。
　　不过，唯一能够确定的是昨晚并没有哭，且还在梦中梦见白明到仁爱之家找自己，不仅如此，梦中的他们在仁爱之家举行婚礼，两人交换结婚戒指，结完婚又一步踏回学校，真是哭笑不得，不知是该高兴，还是难过，毕竟梦境与现实是相反的，又无缘无故肿了双眼。
　　没有收到白明的回复，诗韵难免不会产生失落的情绪，好在没将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中，刷完牙洗过脸吃完早饭之后便匆忙走进洗碗房，实际上，她也想照顾老人。
　　路过洗碗房的楚树看见她坐在门口刷碗，立刻小走跑上前去，大叫一声：“喂！”
　　“啊！”诗韵被吓一跳，不小心将洗碗刷掉到地上，旁边的两位外国义工抬起头看他一眼，微笑没说话，继续低头干活。
　　“你的眼睛怎么肿了？”楚树诧异，以为发生过什么事。
　　“可能是水土不服吧。”她随口一说，没想到他会当真。
　　“不信，”他一脸的疑惑，提出质疑：“水土不服应该是胃不舒服吧，找教授带你去医院看一看。”
　　“我只是没睡好，”诗韵知道自己没有生病，为了尽快打发他离开，不干扰自己干活，笑说：“如果你不相信的话，我们可以打个赌，敢不敢？”
　　“好啊！”他马上答应，怎会不敢打赌呢？！
　　“信不信我肿胀的眼睛到晚上就能恢复好？”
　　“不信，如果你输的话就去看医生，生病可不能耽误。”楚树觉得自己胜券在握，根本没想她有机会赢。
　　“那么如果你输的话，就让我和你一起照顾老人。”
　　“这个，不是我答应就可以的，还得问修女的意思，更何况你去照顾老人的话，洗碗房恐怕忙不过来。”他因不能马上答应而感到不好意思。
　　“好吧，不过打赌还是作数的。”
　　“行啊！”他一口答应。
　　“你快去忙吧，不要偷懒。”
　　楚树点头，终于被诗韵打发离开洗碗房，继续忙碌。
　　直到太阳下山，她还没有忙完，与一位叫苏琪的中国女孩在洗碗房洗碗。
　　诗韵一开始以为苏琪是韩国人，没想到是中国的背包客，能在这儿遇到让两个人甚是开心，聊过才知道，她在北京有稳定的工作，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毅然选择一个人旅行，已到过欧洲，亚洲的许多个国家，做几天的义工后再继续自己的旅行。诗韵觉得她非常勇敢，打心眼佩服，其实，背包客们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光彩照人，让人羡慕，独自一人旅行需要时刻注意自己的人身安全，大概只有他们自己明白旅途的意义，是否能够寻回迷失的心。
　　“有没有觉得香味扑鼻啊？”苏琪问。
　　“好像是炸土豆的香味。”诗韵用鼻子嗅嗅，猛地抬头看到楚树双手背后，满面笑容注视自己。
　　“你杵着干什么？”
　　他慢慢走过去，绕到她的身后，炸土豆的香味越来越浓，忽地从背后拿出一袋纸袋装的炸土豆。
　　“当当当……”
　　“真的是炸土豆哎！”
　　“早晨的打赌游戏，我输了，作为输的人，请你吃炸土豆吧。”
　　“谢谢你，”诗韵毫不客气，笑嘻嘻接过炸土豆，继而伸手递给苏琪，说：“苏琪，你也吃一些吧。”
　　“我不饿，不想吃，你吃吧，谢谢你。”她婉拒道。
　　“那好吧，”诗韵仍笑着，转过脸问楚树：“你怎么知道自己打赌输了？”
　　他笑着蹲下身子，说：“中午路过这儿的时候看到你的眼睛似乎已经消肿，作为输的一方当然要请你吃点东西，不过我还是很好奇你眼睛为什么会肿，是不是晚上睡觉的时候想家啦，然后偷偷哭鼻子了？”
　　“才不是，再问我就不吃了。”
　　“好好好，我不问，”他连忙站起身，说：“你吃完继续忙吧，我还得照顾老奶奶。”
　　“嗯！谢谢你的炸土豆。”
　　“对了，”刚走出两小步的楚树突然转过身，说：“明天你忙完之后帮我一起照顾老奶奶吧。”
　　诗韵等不及问是什么原因让自己帮忙的，不顾嘴中嚼着炸土豆，忙答应道：“好啊！”
　　“别忘啦！”他走时提醒道。
　　“知道啦。”她嘻嘻一笑，因可以帮忙照顾老奶奶而格外开心，苏琪见他走远之后，洗完手中的最后一只碗，笑说：“我觉得，他喜欢你。”
　　诗韵觉得难以置信，忙解释道：“不会的，不会的，我有男朋友！”
　　“哦……”苏琪点点头，开玩笑说：“要是哪天不喜欢了，就换掉吧。”
　　“千金不换。”
　　“哈哈哈，跟你开个玩笑，能在一起是缘分，要好好珍惜才对。”她一边说，一边擦拭双手。
　　“我知道。”诗韵傻笑一下，将吃完的炸土豆纸袋放进身后的垃圾桶内，继续开始洗刷面前的餐具。
　　此时，苏琪脱掉身上的义工服，坐回到凳子上，看向她的脸庞说：“我明天坐火车离开加尔各答。”
　　“这么快，”诗韵心生不舍，可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只好由衷地祝福说：“希望你一切顺利。”
　　“谢谢，以后回国记得找我玩，一定盛情款待！”她伸出一只手当作最后的道别仪式。
　　诗韵从洗碗盆中拿出湿漉漉的右手，坚定地说：“一定！”
　　两个人的手紧握一起，她知道很多义工相当于流水性的工作，走一批人，来一批人，一批接着一批，离开是无可避免的事，它在仁爱之家已发生过千万次。或许，懂得体验不同生活的人可以活得更加多姿多彩。
　　回到旅馆之后，当准备休息的时候收到白明的道歉短信：对不起，昨晚手机坏了，抱歉让你担心。
　　尽管这一解释给诗韵的内心种下一棵疑惑的种子，但她一点也不在乎，仍然选择相信，忙回复：没关系，我好想你啊。
　　他秒回：我也是，想你。
　　她的内心喜滋滋的，像个被爱包围的孩子，回复：明天还要早起工作，我先休息了，晚安。
　　他再次秒回：好梦。
　　诗韵抬手关上灯，透过窗户看到的依然是满天的星斗，房间安静得不像话，生锈的风扇在不停地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