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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一劫 江湖遍地是仇敌 ...

  •   云大侠其实不大习惯同人睡一张床,进房后,他便提出自己去打地铺。

      晏清和自然是不同意的,“夜晚湿气重,地上又凉,云兄你身体尚未痊愈,受不得风寒。”

      说罢,顿了顿,颇为体贴笑着说:“云兄若是实在嫌弃在下,不愿同我一床,我便在地上凑合一晚。”

      “晏兄,我并非这个意思。”云想容瘫着一张孤绝的脸,让人瞧着,只觉得什么风花雪月的心思啊,都不配沾染他分毫。

      他不知道晏清和心里存着什么样的想法,也没有探究的念头。

      各人自扫庭前雪,各人有各人的隐晦与皎洁。

      与他何干。

      被搅乱的一池死水,虽然会因投入池中的石子荡起涟漪,但终究还是会归于平静。

      晏清和见他这样,心里顿生出来些委屈。

      明明这个人对谁都温和的不成样子,却对他冷淡的让人望而却步。

      他们不该这样的。

      晏清和模模糊糊的想,他本该有这世上温柔的眉眼,他会对自己笑,会抱着自己,用他清淡的嗓音给自己讲着书上的鬼怪故事,自己在他怀里,看这世间万物都是欢喜的。

      花也喜欢,树也喜欢。

      可是云想容不会对他笑,更别说抱着自己,这个人对自己的亲近都抗拒。

      他突然起了报复的心思,他要让这个清冷的没有人气的公子染上红尘颜色。他走近两步,清润的双眸直直的盯着他,说:“我知道了。”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云想容听的不太明白。

      下一刻,他便感受到了唇上冰凉的触感。

      晏清和的双唇贴上了他的。

      他在吻自己。

      云大侠的思绪全部放空,脑海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和昨天晚上的吻带来的感觉有些相似,但也有些不同。

      晚上的云想容是醉的,脑子昏昏沉沉,只是朦胧的记着那种温柔的触感,带着果子酒的香甜,回想起来,仿佛吃了一颗带着酒味的糖果,甘甜清香。

      可现在的云想容是清醒的,清楚的感受着唇齿间的缠绵细腻,没有隔着云端恍若如梦的不真实,晏清和的舌尖扫过他的牙齿,暧昧又色气的舔了一下他的唇边,咬了咬他的下唇。

      入喉的不再是清甜的果子酒,而是浓烈的烧白刀,入口时绵然柔和,经过喉头,却霸道炽烈,烧得他嗓子发干。

      云大侠没忍住,轻轻的喘了一声,低沉又欢愉。

      晏清和满意的弯了弯眸,眸中细碎的星光流淌。

      云想容突然惊醒,退了两三步,将晏清和推开。

      他听着云想容的喘息,心情大好,“云兄是在因为这个烦恼吗?”

      云大侠没有回答,一双眼睛平静无波的看着他,“晏公子,你这样不妥。”

      “为什么?”晏清和问。

      他觉得非常妥。

      “我们才认识不久。”云想容说。

      不清楚他的底细,不知道他的品性,没有长长久久的相处,这样的感情,来的肤浅又浅薄。

      “可我对你一见钟情。”晏清和理直气壮。

      更准确的说,是见色起意。

      这张脸,他肯定肖想了很久,久到他只看一眼,心里便为他们编造了许多虚无缥缈的前事,忘了自己是谁。

      云想容沉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冷漠的态度从不叫他知难而退,委婉的拒绝他全装作不懂。

      晏清和见他似乎拿自己什么办法,笑的颇为得意。

      客房布置的还算干净整洁,床边摆了一件绘着水墨山水的屏风,屏风里放着一个浴桶。

      小二勤快的往桶里添了热水,屏风里,热气腾腾。

      晏清和坐在椅子上,颇有兴致的隔着屏风,看美人解衣。

      屏风不算矮,勉强能遮住云大侠,却因着材质的原因,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剪影,和着缭绕的云烟,颇有几分暧昧。

      晏清和认真的欣赏了一会,突然说道:“我去叫小二再抱一床被子过来。”

      云想容没有出声。

      他也不急,稳稳当当的坐着,喝了口茶,又咬了几口点心,这才慢悠悠的起身。

      还未走到门口,就听到屏风里云想容说,“不必麻烦小二了,今夜便挤挤吧。”

      反正明日一早,便是要分道扬镳的。

      晏清和跟着说,“云兄不介意就好。”

      其实,还是介意的。

      他沉默着没有说话,房里便只有淅淅沥沥的水声。

      云大侠顶着那缠绵露骨的目光迅速的将澡洗完,一出来,便看到衣衫半褪的晏清和半倚在床上,目光灼灼。

      他离走到离床一米远的地方,便停下了。

      云想容的眉骨上还挂着些水珠,水滴顺着他硬朗的轮廓一路下滑,最后盛在他精致的锁骨中。

      晏清和的眼神也跟着那滴水露一路向下,目光灼灼,露骨的要扒掉他身上的衣裳一样,轻佻又风流。

      云大侠下意识的扯紧了外衫,模样正直凛然的不容侵犯。

      一旁换水的小二觉得这气氛说不出来的不对劲,燥的让人脸颊发热,提醒了一句,“客官,水好了。”便赶紧的关门溜了。

      晏清和这才依依不舍的移开目光,洗澡去了。

      也不知是有意勾引还是一惯作风,这澡洗的极慢,旖旎又多情。

      云想容挺直的躺在床上,眼观鼻观心,什么都不看,什么都不想。

      晏清和出来,看到床上躺着的,挺尸一样的云大侠,嗤笑了一声。

      白费心思,对牛弹琴。

      他走过去,眼神示意躺的挺直云大侠往里挪一挪。

      云想容起身,却是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没有动,神色温和的同他说,“你睡里面吧,安全。”

      若是出事,先被下手的大都是外边的位置,里边就不一样了,受到的危险小,反应时间也多,相对来说更加安全。

      他自然不会让晏清和睡在外边。

      晏清和愣了愣,抬眼瞧他。

      云大侠是一如既往的端正的模样,同人说话时,便要看着对方,方才能显示出尊重。

      偏偏少年人生了一双让人一见就欢喜的眼睛,望着它,就望进了漫天星辰。

      晏清和垂眸,好像有什么东西争抢着要从他身体里跳出来,莽撞而急迫。

      他有些恼怒,又有些迷茫,只能将那来的毫无预兆却又声势浩大的情绪压下去,沉默着,躺在了里侧。

      他闭眼,感受着身侧人宁静悠长的吐息,觉得今夜应该是良宵。

      云想容也这样想着。

      他本来以为晏清和今夜定不会放过他,已全副武装,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想着若是他想做什么,自己一定要同他说清楚,讲明白。

      但他今夜出人意料的安宁。

      月满中天,床上的人睡的沉沉。

      窗户上突然映出一个黑影,接着便是被戳破的一个小口,缕缕青烟从那道缺口中飘荡进来。

      轻烟带着异香,缓慢而平和的在房内流淌,像是怕惊醒一场好梦。

      床上人同时睁眼,眼神理智而清醒,对视一眼,又双双合了眼帘。

      外面的人等了一会,才轻轻的撬开紧闭的门,径直向床走去。他拔出腰间的匕首,刀锋泛着凌冽的寒光,毫不留情的刺了下去。

      床上的人突然睁眼,抬手制住蒙面人挥刀的手,微微用力,便令原来的匕首换了个方向,扎进了一旁的床栏。

      与此同时,睡在里侧的晏清和也跟着翻起了身,一脚踢在了蒙面人的下腹,将人踹了出去。

      蒙面人在地上滚了滚,带翻了一地的桌椅,他面色痛苦的护着下腹,知道这次行动已经失败,也不犹豫,迅速的起身飞向窗口,跳了出去。

      云想容微微蹙眉,走到窗边,往下望了望。

      窗下接着一条不算宽阔的河,不知流向哪里。皎皎月光洒在河面,泛着柔和的银光,河面安静平缓,没有半点水花。

      他知道应该是追不上了。

      顺手将窗户合上,他转身,就看到晏清和兴致勃勃的伸手将床栏上的匕首拔了下来,翻来覆去的研究。

      云想容看着他,神色歉疚,说,“那人是冲着我来的,连累晏兄了。”

      晏清和很是大度的笑了笑,没有多在意。

      人在江湖,谁没有几个秘密,几点糟心事呢。

      云想容顿了顿,接着说,“明日一早我便离去,免得再生事端,拖累了你们。”

      他说拖累。

      他总觉得自己是个麻烦,会祸及旁人。

      碧衫公子却慢慢敛了笑意,看着他幽幽的问:“云大侠这算是翻脸无情,始乱终弃吗?”

      翻脸无情?

      始乱终弃?

      成语用的这样出神入化,晏公子果然是有一顶一的学问。

      云大侠面无表情的按了按太阳穴,头疼。

      “方才我一脚踹在那蒙面人身上,只怕已经被他认定是你的同伙了,云兄却说要明日一早同我分道扬镳,万一云兄走后被他找上门,我不是只有死路一条?”晏清和垂眼,一惯翘着的嘴角也委委屈屈的撇着,做出一副凄凄惨惨的表情,“云兄当真是狠心,当真是不关心我的死活,只是可怜我那苦命的阿聆,还未及笈,送嫁的兄长便要不明不白的死在不知道哪个人的刀下……”

      听听这话说的,闻者伤心,见着落泪。谁人不动容,便是生的铁石心肠。

      铁石心肠的云大侠不为所动。

      瞧他刚才踢出去的那一脚,那叫一个精准有力,那叫一个干净利落。

      他相信,以晏清和的手段,根本不用担心对付不了刚才那人。

      但是…

      云想容眼角带着淡淡的疲惫,若是让他跟着自己,处境只会更凶险,更加的九死一生。

      “他既然是冲着我来,便是盯上了我,只要我离开,想必也不会多为难你们,就算那人自找麻烦,非要寻你报那一脚之仇,我相信以你的本事,也不会让人欺负了去。”云大侠定定的看着他,难得的说了许多话,一条条的分析着,苦口婆心的劝,“方才那种不入流的手段只是个小角色,你们若是继续同我一起,免不得遇到更多的危险。你方才也说了,阿聆还那样小,为了她着想,便更不能连累你们。”

      晏公子不听,只扒拉着床板戚戚哀哀的干嚎。

      云大侠面上淡淡的,也不肯松口,权当自己是个瞎子聋子。

      他打定主意,自己的事情自己了断。

      晏清和一个人唱独角戏,嚎了许久。

      云想容不看他,由着他鬼哭狼嚎,一点反应也没有。

      晏清和也觉得没有意思,不甘心的哼了两声,将那匕首别在腰间,便爬回去睡觉去了。

      他有的是办法跟着这人。

      晏公子翘了翘嘴角,满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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