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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一劫 江湖遍地是仇敌 ...
洛阳城里没人不知道江怀直。
他在洛阳有着最大的院子,最厉害的武学,底下乌压压的一堆人或甘愿或不愿的排着队为他卖命。
晏清和信步走到江怀直的宅子门口,抬起脚,想进去,却被立在一旁的侍卫冷漠的拦了下来。
“你是何人?”侍卫问。
“你们老爷的一位故人。”晏清和道。
拦着他的侍卫皱眉,大声斥道:“我怎么不知道我们家老爷有你这样一位年轻的故人。”
“我又不是来找你的,你当然不知。”晏清和慢条斯理的笑道。
“那你来做什么?”
“杀人。”晏清和很认真的回答。
门口的侍卫听到这话,都觉得他是存心来挑衅,脸色一变,纷纷拔了刀,要给这个不知好歹的年轻人一点颜色瞧瞧。
他们确实让他瞧到了颜色。
用他们身体里流淌的血。
晏清和叹了口气,提着剑,不再看倒在地上生死未卜的众人,走了进去。
他本来不想这样粗暴的闯进去的,他只是要杀江怀直一人。
门口闹出了这样大的动静,江怀直不可能不知道。
他没有恼怒,甚至悠然的坐在大厅的正中央,看着向自己一步步走来的青衣公子,微笑,“方才听你在外面说,你是我的故人。”
“可我的故人的都已经死了。”
江怀直早年作恶多端,杀人放火的事没有少做,江湖上认识他的人不算少,可同他交好的却没有几个,唯一一个掏心掏肺对他的兄弟也被他一把火烧了全家。
他确实没有什么故人。
他只有仇人。
晏清和也跟着笑道:“我确实是你的故人,此次前来,也是想送你去见一个人。”
“见谁?”江怀直问。
“阎罗。”
江怀直眯着眼,冷冷的看着他,“想杀我的人很多,可他们通常连我的人都没见到,就死了。”
他知道有很多人想杀自己,一般都他自己不用动手,他只要报出一个名字,多的是穷途末路之人为他永绝后患。
“那我算是第一个?”晏清和甚至还有心情调侃。
“也是最后一个。”江怀直说道。
院子里四面八方的涌出一片人,屋檐上冷厉的箭矢蓄势待发。
晏清和颇为赞同的点头,“以后确实不会再有人费劲心机的来找你报仇了。”
“因为我会杀了你。”
晏清和抬头,对着明晃晃的刀尖,对着黑黝黝的暗剑,缓缓的笑了。
他可以放下笼罩在心头的那片血色阴影,再不叫那沉重的枷锁限制了身心。
晏清和提着剑,闲庭信步一般,缓缓向庭上坐着的人走去。
他走的很慢,可剑却很快。
他可以为这世上最乖巧聪慧的姑娘找一个丰神俊朗的郎君,高高兴兴的送姑娘出嫁,红艳艳的喜服让人看着就心里欢喜。
晏清和每走一步,便挥出一剑,平薄的剑身极尽挥舞之态,刀光剑影之间,叫人看不清动作,只觉得眼花缭乱。
他可以去看漠北的黄沙,江南的红花,这世上所有或柔美或壮丽的风景,山河远阔,人间烟火。
尽管这世上最好的风月都藏在那个人的眉眼之间,便叫那世间万物都没办法喧兵夺主。
凛冽的刀尖没能阻挡晏清和的脚步,飞驰的利箭也不能让他回头。
他的表情甚至没有丝毫变化,平静如常,他挥手,像驱赶恼人的飞虫一样,冷漠的将剑刺进了挡在他面前的人的胸膛。
晏清和的衣裳已经被血染的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有别人的,也有他的。
他们有那么多人,可他只有一个,他们本不该怕他的。
可他们看着那个浑身浴血,却面带笑意的公子,心里都忍不住升起一股寒意。
他们实在是被吓破了胆。
晏清和身上有许多伤,他左肩中了一箭,可他却毫不在意的将箭拔了出来,挥手将箭送回给它的主人。
周遭满是惨嚎声,地上多的是呻吟不起的人。
晏清和终于走到江怀直面前。
江怀直没了那副胸有成竹的表情,脸色巨变,看着那尊缓缓向自己走来的煞神,只觉得肝胆俱裂,他厉声质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不曾记得自己有得罪过这样一个厉害人物。
“来杀你的人。”晏清和冷冷的说道。
晏清和知道,这个人不会记得云想容的名字,因为他实在害过许多人,他不曾手下留情,更不会心怀愧疚。
他一手造就了云想容的噩梦,却过的这样逍遥快活,看不见身后哭泣的累累白骨,听不见四周哀嚎得怨气冲天。
晏清和不愿再与他废话,身影微动,衣袂翩飞,一剑向江怀直刺去。
那是极其平常的一剑,江怀直可以清楚的看到那朴实的剑身穿透空气而来的诡迹,他只要一侧身,一伸手,便可以躲过剑刃,毫发不伤。
可那又是极不平常的一剑,他的身体被那肃杀的剑气压的动弹不得,完全不受控制,连抬手都困难,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三尺青峰离他越来越近。
那剑气带着飞流直下的杀意,带着烈阳的热浪,带着飞雪的寒意,带着一日日积累的怨恨,渐渐的与云想容在山崖下不知疲倦挥出去试图砍断瀑布的木剑重合。
那是云想容的剑,是云想容的杀意,也是云想容一日日的累积成恨。
一剑穿心。
他可以好好的,为自己活一活,好好的看一看世间的春花秋月,好好的找一个温柔解意的姑娘长长久久。
江怀直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低头看着那穿心一剑。
他直直的倒了下去,脸上还是那一副不甘的,不可置信的神情,混着害怕与怨恨。
他当然不甘,他手里握着一流的武学,院里藏着一等的美人,他以为自己还可以继续逍遥的过着快活日子,谁都拿他没有办法。
他从不相信因果报应。
可他现在就这样默默无闻的死了,在一个普通的日子,一流的武学没能保住他的性命,一等的美人也没人为他吊唁。
他瞪着眼睛,死不瞑目。
晏清和抽出剑,抹了抹脸上的血迹,只觉得身体里所有的力气都被人抽空,像被车轮来回碾压过一样,恨不得就这样睡在这里。
他的血液还在不知疲倦的往外流,眼睛也模模糊糊的瞧不清人影。
可他不能倒在这里,他要回去。
他喘了喘,撑着剑,拖着疲惫的身子,艰难的往外走。
晏清和双眼发黑,浑身冰凉,恍恍惚惚的好像在春光中看到了他的巫山云,心头血,那个人的脸上是好看的叫他神魂颠倒的笑容。
他一直在等着,等着这个人欢喜他。
又或者等着过了奈何桥,喝了孟婆汤,等着他忘了前尘往事的下辈子,他一定要做一个真正的风流公子,纨绔子弟,要早早的见识过这世间的万种风情。
这样便不至于在窥见那人间的三分春色后,欢喜过甚,钟情过疾,自艾自怜自不量力,无端端落了下乘。
他要同他结个良缘,做个至交好友,那怕缘分浅薄,也能陪着他过完一辈子。
他还是没能回去,倒在了不知道哪个角落的春风里。
云想容做了一个梦。
梦里晏清和成了一只狐狸,自己抱着浑身雪白的它,躺在摇椅上,懒散的同它读着书中的鬼话怪谭。
云想容冷眼旁观,却又身临其境。
可后来,无论是变成狐狸的晏清和,还是摇椅上的他,都瞧不见了。
梦境里只剩他空茫茫的一人。
云想容在这空荡荡的情绪中醒来,窗外春光正好。
他起身,急匆匆的朝外面赶去。
在洛阳一手遮天的江怀直死了,明眼人都知道这是一场江湖恩怨,衙门查来查去也查不到头绪,差人处理完宅子里的尸体,便索性将宅子给封了。
云想容站在宅子外,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失魂落魄的走过去的。
他瘫着一张惨白的脸,一具具尸体的看过去。
没有晏清和。
云想容突然平静下来,平静的回到自己院子里,平静的吃饭,平静的睡觉。
他一日比一日心如止水。
青聆噙着泪看他,同他说,晏哥哥不会回来了,让他不要再等了。
云想容没有说话,温和的摸了摸小姑娘的头。
他没有在等谁。
他只是像他答应过的那样,好好的活着,又或许,只是活着。
在后来漫长的岁月里,云想容偶尔也会想一想,是不是同那个人有关的一切都只是他太过无聊而幻想出来的故事。
他们之间,相识匆匆,别离匆匆,这缘分好似划过绿叶尖尖的露水,短暂的恍若一场大梦,叫他分不清真假。
屋外的桃花一年一年的开,他坐在亭子里,总觉得自己一闭眼,一睁眼,那个风流俊朗的碧衫公子便还坐在那桃树下,对自己扬眉一笑。
可等他定眼去瞧时,又什么都没有。
他总觉得遗憾,可遗憾什么,却又怎么也想不出来,只觉得三月桃花,九月秋菊,这世上任意难得的好景,都不能叫他圆满。
青聆出嫁时,洛阳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白茫茫的一片天地叫人分不清白日黑夜。
小姑娘风姿绰约的夫君将她接走时,说了一句,叫人恍然大悟。
——虽然以后每日都能看着她,我却好像总是看不够。
云想容在雪地里怔了许久,久的雪花在他睫上凝结,又化成水,发上肩上落满了白雪。
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
可他一直不曾好好的,好好的看他一眼。
这一个小故事就完了。
是我一直想写的,关于单恋的故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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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一劫 江湖遍地是仇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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