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凇山篇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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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衫尽裂！藏青的衣袍登时变成了藏青的破布条！
言天纵一下子急刹在国茗之跟前，莫名庆幸方才自己没有冲得太急。看着瞬间破破烂烂的好友，言天纵眉峰一挑，明白了云归海的打算，可是……
也不用撕得如此彻底吧，就连内衫也未能幸免。
言天纵愣是把云归海冷冷清清的面容看出一丝无辜来，抬手挥退了门口磕头的鬼族，在对方不可思议的神情中言明自己会将红娥带回，便欲把地上的国茗之捡到椅子上。
又来了！
就在言天纵俯身靠近国茗之时，鲜红的血色再度将视野取而代之，言天纵猛地站直后退数步，右手死死附上双眼，腕上的琉璃珠串红芒大作。清冷的气息再度出现在身侧，言天纵此刻意识清醒，知道是云归海靠近了自己，生怕误伤到他，便疾声喝道：“云归海你别过来！”
然而。
言天纵感到云归海抱住了自己，双手在自己背后好似无比熟稔地一下下轻抚着，脑袋轻轻搭在自己左肩上，微凉的发丝摩挲着言天纵被嗜血的欲望烧的发烫的脸庞。
这是一幅毫无防备，全身心信赖的姿态。
言天纵身躯微微一颤，眼眶莫名泛上些酸楚，难以名状的熟悉感缭绕在心间。然而当言天纵移开手，赤红的双瞳赫然映出一段雪白的脖颈！与众不同的，微微泛着银白光芒的血液网出现在眼前。
无法阻止自己，言天纵一口咬了下去。
“呃……唔……”云归海小小的呻【和谐】吟了一声，要害被人咬住的滋味并不好受，强行压下【和谐】体内差点暴走的魂力，云归海尽力保持身形不动，只是一双手抓紧了言天纵背后的衣衫，指节用力得泛白，眸色一瞬间在赤红与薄荷之间闪动起来。
甜美的透着丝丝凉意的血液涌进唇齿之间，仿佛全身每个细胞都在舒服地喟叹着，让人出乎意料得上瘾。灵魂深处的自己仿佛在邪恶地咆哮着，要把拥住的人吸食殆尽，与自己融为一体。
“不可以！”一个声音炸响在耳际，伴随着手腕上剧烈的灼痛堪堪换来言天纵片刻清明。
便是足以，言天纵慌乱中松开嘴，一把将云归海推开，看着那人紧闭着双眼，眉头紧蹙，脖颈上破开的伤口把领襟白衣浸成鲜红之色。一双手却仍是维持稍稍向前探出的姿势，旁人看来冷淡的面容带上一种不易察觉的，被抛弃的无措之色。
言天纵挣扎了一瞬，重新将人搂进怀中，抬手覆盖上云归海流血的伤口，不管不顾地运起希夷法诀，这一次，功法没有受到丝毫阻滞，淡金的光芒自言天纵指间溢出，使得伤口快速地愈合。
雪色的睫羽微颤，云归海睁开定格在薄荷色的眸子，从言天纵怀里轻轻挣出，抬手握住仍放在自己脖颈上的手，唇角尝试安抚似的扬起，虽然只有极小的弧度。
言天纵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他知道自己的眼眸已经重新变回漆黑的颜色，因为嘴里浓重的血腥味正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
“我能相信你吗？”言天纵苦笑着，看得云归海一阵心痛，“我已经许久许久没有真正信赖过一个人了，我们相识不过短短片刻，为何你总能让我一次次放下警戒心呢？”
言天纵拉起云归海的手，皱着眉笑道：“你知道吗云归海，其实我看清楚你的第一刻，就感觉你周身像是落满了雪，直让人想抱住你暖暖。”
闻言，云归海瞳孔渐渐放大，一层薄薄的水光悄然附上，此话一如当年年少时的语言，紫宸宫中俊朗的玄衣少年郎亦是在初春料峭的寒意中说着这样的话，真实而张扬的笑容绽在少年脸上，扑过来一把将自己抱住。
若是多穿着白衣，少年温暖的怀抱就会多向自己敞开吧，彼间的自己如此想到。
言天纵确认云归海依旧在愣神，无奈地轻笑一声，欺身过去，额头相抵，鼻尖轻触，两双眼眸离得无比之近。微沉的嗓音在二人之间震颤着，黑瞳对着碧瞳。
是你先招上我的，云归海。
若我认定，
这如此之淡的眸子，定要完完全全映出我的颜色啊。
因为云归海下手不重而恰巧清醒的国茗之，恨不得自己不是趴在地上，而是埋进地里。哪怕是厌恶鬼族，此刻心下也是忍不住叹道，有你们俩这么墨迹的队友，红娥怕是早就凉了吧。
还不待国茗之爬起，便感到一阵暗劲袭来，却不知是谁下的手，眼前再度黑下去之前，国茗之只有一个想法：
你们，好狠的心……
话说回这头，掌灯大人方铭几乎是滚着进了御书房。看着玉书案后吹胡子瞪眼的隆泽帝和站在两旁面色严肃的三皇子四皇子，有一瞬间自己进了衙门的错觉。
“方铭！”隆泽帝一声大喝把本就哆嗦的掌灯大人吓到了地上，满意地捋捋胡子，接着骂道：“你这到底什么玩意！”
方铭颤巍巍抬起头，看着隆泽帝正指着二殿下熄灭的长生灯，登时老眼一花，伏在地上哭道：“陛下啊！怎么可能是微臣弄灭的长生灯啊！这等诛九族的大逆不道之事，微臣万死难辞其咎！怎生敢啊！”
隆泽帝听得头疼，三皇子微生环武见状开口道：“方大人，父皇是指二皇兄的长生灯方才亮起又再度熄灭了，不知您对此事有何头绪？”言外之意便是，这长生灯是不是出了什么毛病。
“啊？”方铭闻言跪在地上抬起头，不去抹方才纵横的老泪，满脸只差明晃晃地写着：皇家父子三人都难过得失心疯了吧？
微生环文嘴角一抽，忍者火气道：“兄长所言皆为眼见之实，方大人。您看是不是这长生灯出了什么问题？”
“没可能啊。”方铭闻言一抹脸，急急起身冲到玉案上的长生灯前打量起来，事关二殿下性命，此刻也顾不上御前的礼仪了。
天家父子三人盯着方铭的动作，只见方铭边观察边是自言自语：“没错啊，就是行京琉璃坊的工艺。这上下也没有损坏或是被人动了手脚的痕迹啊……”
世间最好的长生灯皆是由行京琉璃坊打造，皇室的灯更是由坊主亲自操刀制作。每盏长生灯里皆是融了一滴主人的血，莲花芯吸了浅浅一丝主人的生气而燃烧着，若是灯灭，就是主人生气已尽，自然就是性命走到了尽头。
看罢，方铭摇着头道：“灯并无问题，那么……”方铭略一思忖，大胆猜测道：“只可能是二殿下在一个隔绝生气的地方来回往复，期间使得长生灯无法感知，便造成了灯灭的情况。”方铭又怎会料想到二殿下根本就是变了个种族呢？
“不可能，唯一有隔绝生气之说的鬼域，可从未听说有人进去还活着出来！”微生环文接道。
“那便只能请行京琉璃坊的坊主苏乾亲自来看看了。微臣无能！无法替陛下和殿下们分忧啊！”方铭再度跪伏在地，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可那苏乾不喜被束缚，云游四海，体悟人生，难以捕捉其行迹。怕是等陛下寻到他再带回宫中，就已然误了大事。”
“儿臣愿往！”环文环武同时躬身道。
隆泽帝微微颔首，想起自己初次见到苏乾时也不过是个半大的孩童，而后数十年，每每相遇，自己一天天长大、变老，苏乾的面容却始终一如当年。木鳞座，当真无愧于一句“公子如玉”。
但双胞胎年纪尚轻，并未见过苏乾，隆泽帝便命大太监去取了苏乾的画像来交给两个幼子。
微生环文接过卷轴收好，便见兄长去拿二皇兄的长生灯，叹息道：“二哥你再闪耀一下给我俩鼓鼓劲多好啊。”
微生环武拿起灯，道：“这是灯，不是二哥。”然而话音未落，环武手中便是光芒大作，长生灯再度闪现出光芒来！
微生环武惊喜得手上微抖，环文见状正要开口，被眼尖的隆泽帝捕捉到，惊得隆泽帝来不及欢喜，又喝一声：“闭嘴老四！别说话！”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凇山篇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