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楚衿视角—年岁 ...
-
日子如白驹过隙般转瞬即逝，很快，就又到了年关的时候。
今年的除夕，我跟晓司提前一天回到了南汶。
即便我们已经在安陵成家，每逢过年，依旧选择回到南汶陪爸妈他们，算起来，这已经是第三次过年回家。
这里的年味比安陵要浓得多，街道挂起了红灯笼，各家各户也张罗着新年的摆设，一眼望去姹紫嫣红，灯火通明，我不禁心生暖意，想到了小时候过年的欢喜。
我们到家的时候，爸爸搬了张桌子在门外，正在提笔写着春联。
等到我放完行李下楼，就看见晓司站在他旁边，拿了一根毛笔也书起对联来。
“爸，是这副对吗？”写完后，她扭头问道。
“诶，没错的。”爸爸拿起写好的春联放到一边，又提了新的一副，俩人有说有笑的。
“让他们俩忙吧，今年你爸还要帮邻里写多几副。”
我点点头，陪着她去厨房准备今晚的饭菜。
“对了，”妈妈开了冰箱拿出一盒饺子，放在卓台上，“这个先解冻，我听你说小司也爱吃饺子，特意中午包了一些放着。”
“那我呢？”我故作委屈，“你是忘了你还有个闺女吧？”说完，自己竟不禁笑了出来。
“这会才想到跟你妈妈撒娇啊，”她叉着腰，和蔼慈爱的脸上却是泛出笑意，“你啊，现在倒是像个没出嫁的女儿了，看你们现在这么和乐，我包个饺子给我女婿怎么了，你待会可不许吃。”
“好吧，不过她肯定会先分给我。”
“看来小司真的把你宠得没边了，我得找她说说。”
我抿唇一笑，知道这是我妈妈同样宠溺下的玩笑，扶着她的肩继续低语笑谈。
等到我们俩端出碗筷，又折回厨房盛菜，爸爸那边也写好了春联，晓司双手有些墨水印迹，她挠了挠脸，那墨迹便在颊边留了痕迹，像只大花猫，惹得我跟妈妈扑哧一笑。
等到饭菜备好，我妈上楼带着个睡眼惺忪的小孩下来，她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睁眼迷茫了片刻，看见饭桌前的我就飞奔上来，两只小手牢牢箍住，“小楚姐姐！！你怎么回来了！！”说完抬头哭唧唧地，“你怎么才回来呀....”
眼前拽紧我衣服的小女孩是邻居张蓉老师的独生女沈子筠，从小我便看着她长大，现如今也十二岁有余，她母亲与父亲今年刚刚协议离婚，这个除夕前她母亲又外地出差回不来，她不想跟自己父亲过，便跑来我家，这几天都睡在偏卧，我母亲也跟我说了这回事。
“这不是回来了吗，好了，擦擦眼泪，”我蹲下身子帮她擦着，“现在你是大孩子了呢。”
“我高了好多！”她颇为自豪地说，注意到右侧站着的晓司，疑惑了一瞬，随即跑到她面前，笑着开口：“姐姐新年快乐！你是小楚姐姐的客人吗？”
“新年快乐。”晓司微微一笑，发现她不知何时摊开的手，“这是？”
“新年快乐！”小筠认真看着她。
这孩子，看来是讨红包来了，还是跟小时候一样顽皮又机灵。
“可是我没准备诶，这样吧，今晚吃完饭，再包给你，好么？”
“好，姐姐要记得哦。”
“小财迷，知道了。”晓司摸了摸她的头，笑了。
客厅播放着的电视传来喜气的歌曲，饭厅里则是佳肴满满，果不其然，晓司首先落筷的便是那碟饺子，她夹了一个放我碗里，又夹起一个要放进小筠碗里，“要吗？”
“嗯，谢谢姐姐！”
她这才给自己夹了一个，哈着气咬了一口，眉眼满足。
“这趟既然回来了就待多几天吧。”我爸开口说道。
“晓司初五要回公司，我可以多待几天。”
“对，到时你留下。”她边掰虾壳边说。
“你们在外工作也是辛苦，小司，到时回去前我打包点南汶的小菜给你。”
“好，谢谢妈。”她笑着说，把掰好的虾放在我碗里。
“自己吃，你想胖死我啊？”我嗔怪地说，我自己碗里已经被她放得满满的。
“没事，胖了我养。”
“不行，要胖一起胖。”我拿了一只虾，开始掰壳。
“好，我们的新年愿望就是变成圆润的胖子。”她轻笑，开玩笑说道。
“我可不要。”
“好，那我变胖子，你别嫌弃就行。”晓司接过我掰好的虾，蘸了一下酱料。
晚饭后，我们在客厅里陪爸妈看了一会电视台的除夕节目，才准备去外面逛逛。
“今晚护城河那里布置了灯光，听说12点会有烟火表演，你们要是坐着无聊就出去逛逛呗，我和你爸在家里看会节目，待会再去。”
“好，那筠筠，你要和我们出去看看吗？”我微微蹲下身子问道。
“去呀！”她手舞足蹈地高兴极了。
“等等，”晓司刚刚去楼上拿了我俩的外套下来，一边手里攥着个红包，递给小筠，“新年快乐，小家伙。”
“谢谢司姐姐！”沈子筠双手接过，一脸小财迷的样儿，逗得我们在场的人都忍俊不禁。
夜幕垂垂，一路走过去护城河那里，小筠好几次挣开晓司的手，一会跑去卖小零食和糖葫芦的摊贩那里，一会跑去看着店铺里摆的新奇的小玩具，考虑到是晚上，我跟晓司都不同意她买零食，小丫头瞧着能看不能吃的东西，撇着嘴委屈地看着我们。
“我用我自己的零花钱买，可以吗？”
“听话，”晓司又一次拉住了她，蹲下身莞尔笑着说了些话，我站在不远处听不大清楚，只见她拉着小筠，又折了回来，定眼看去，小丫头居然没有了一丁点委屈的神色。
比起严厉阻止或者讲大道理，晓司确实很擅长跟小孩子沟通，以往遇见其他的孩子，她也是如此，三言两语便能安抚他们的情绪，但不纵容，而孩子们也都是服气的。
如果现在换成她的孩子，晓司也一定能尽心尽力，循循善诱地教导吧，我不禁这样想到。
我侧眼看了看并肩走着的她，和她牵着的小筠，竟情不自禁地幻想，如果我们有了孩子，是不是就是这样的感觉。
一个像她的孩子，一定是同样令人喜爱的，那个孩子，有着与她相似的温柔的眉眼，明澈的眼神，一抿就勾起嘴角的微笑。
可是，不可能的。
她选择了跟我在一起，就失去了做一位母亲的体验和机会。
不过，我轻笑着叹息，看着她把小筠护在怀里，又因为护城河栏杆比较高而转为背着她，小筠探过晓司的肩膀撑直小身板，目不转睛地盯着河对面的夜景。
这样就很好了。
“小心点啊小丫头，”我一边上前伸手抵住小筠的背部防止她乱动掉下去，“后面还有人，当心摔了。”
不一会儿的时间，后面已经人头攒动。
南汶如今的客流量，比起前几年，有增无减，今年也不例外，旅游业已经成为支撑经济的一大支柱。
“阅阅，”晓司分出一只手牵着我往栏杆最前面靠，然后迅速背着小筠侧身一瞬站到了我后面，我们到的时间比较早，站的位置最靠前，虽然后面开始有些拥挤，好在前面还是比较有空间的。
“好了。”她左右看了一眼又微微低头看着我，“你要是累就靠着我。”
被她这样护着，哪里会累。
我刚想说什么，一阵阵烟花升空的爆燃声响彻在护城河上，起此彼伏，河岸两边一瞬亮了起来，一片五彩斑斓渲染开。
周围人声鼎沸，夹杂着小孩子或大人，或清脆或喧闹的惊叹声。
“烟花！那个烟花是一只龙诶！”小筠惊喜又专注地看着璀璨的夜空，笑容灿烂又可爱。
我微微靠在晓司身前，泛出笑意看了一会，抬眼就是她唇角勾起的浅浅弧度，那一对凝玉般的眸子仿佛感觉到了我的目光，低眸对上了之后，染出温情脉脉，唇似弯月勾着。
“新年快乐。”
她的声音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人声和烟火声中，我却看懂了那唇瓣张阖的幅度，眉眼都是笑意，踮了踮脚一刹点在那也是笑意的唇上。
每年都是她带给我的新年快乐。
“回去啦小家伙！”
“司姐姐抱我！”
“不要，你好重。”
“哼！你才重！司姐姐比小猪猪还重！”
“那你是大猪猪咯！”
烟花表演结束后，我便一路看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嬉闹，直到回了家还不忘斗斗嘴。
“好累，今晚伺候完那小祖宗真是太累了，睡觉前居然还要听十个故事，少一个都不行，真是累死我了。”晓司洗完澡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嘟囔道。
“我看你跟她玩的挺开心的。”
“可能是我老了吧，精力没有以前那么好了。”她老气横秋又别有所指地说。
扑哧，我禁不住笑了出来，回忆起不久前的事情。
一个星期前的晚上我洗漱完毕回到卧室，刚伸手掀开被子，便听见晓司坐在梳妆台的镜子前，微不可闻的叹息声。
“怎么？”我走近一看，她正端详着镜子里的自己，长吁短叹。
“我眼角长皱纹了。”她半搂着我，颇为哀怨地说。
“所以？”我仔细看了看，确实在眼角处有一条细微的尾纹，如果不细心看是看不出来的。
“老了。”晓司撇嘴说道。
老？
我定眼看去，眸光清澈，眉眼如初，盛着濯濯星芒的眸子看着我，哪里有老了的迹象？
不过，我倒是想捉弄捉弄她。
“嗯，确实是。”我抚上晓司的脸，触手光滑柔嫩，伸出食指戳了戳，又移到她的眼周，“以后这里会长出越来越多的皱纹，还有这里，你看，来，你皱一下，”晓司愣了一下，倒是茫然地听从我的话，眉间微皱，随后松开，“这里再皱下去，也会有更多皱纹。”
“真的？”她不甘心地再问了句。
“嗯。”我憋住笑意，淡淡点头。
她又叹了叹，松开搂着我的手，情绪有些低落。
自那以后，她就开始看一些有关养生的书。
“你不至于那么记仇吧，就因为那天我说你长皱纹的事？”我拍了拍她的被子，忍着笑意。
“就是记仇，哼，谁让你说我老。”晓司侧身钻进被子里，语气不满。
“那，小女子要怎么做，您才能消气呢？”
“很简单。”她扯开被子，露出脸来。
我挑了挑眉，倒是想看看她能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来。
“我要——”她隐隐笑着，“挠你痒痒！”
我回过神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被她制住了，哭笑不得。
“白晓司！君子动口不动手！”
她今晚这是被小筠引起了难得的小孩心性吗，就知道我怕痒！
“我又不是君子。”
“幼稚！”我在她的魔爪下笑得差点喘不上气来。
“哈哈哈！哪里跑！”
我随手抓起一个鼓鼓的枕头抵挡住攻势，以实际行动践行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道理。
扣扣—房间门响了。
“那个，你们悠着点啊，别吵醒了小筠，那丫头睡着可不容易，呃，我，我跟你妈也去睡了。”
“啊，好，好的。”
爸爸假意咳了咳，硬着头发十分尴尬却又不得不提醒我们现在家里有个容易醒又闹腾的小孩，便回房间去了。
“都是你！”我觉得丢脸极了，下手也不含糊地扭了她胳膊肉一下。
“哎呀疼，你下手轻点，不然心疼的还是你啊。”
“谁心疼！”
“你啊”
“我没有！”
“诶诶这会可不是我讲话大声哦。”
“.......”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楚衿视角—年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