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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楚衿视角—婚后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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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她慢慢走近墓碑,把手中捧着的骨灰盒牢牢抱进怀里紧了一瞬,怔怔然地弯腰,放入坟墓里,颤抖着抓了一把泥土,洒在上面。
这里安葬的,是她的母亲白绍秋。
在一个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时间里,她去世了。
阴雨蒙蒙的天气,我们都未曾举伞,默然哀伤的心情就如同落在身上的阴雨一样,许久许久都不能消退。
我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却也知道安慰在此时是最无力的语言,只是默默陪在她身边,伴她送完自己母亲最后一程。
当你爱的人难过痛苦时,你便也感觉那些痛苦加诸到了你身上,甚至希望自己来承担。
晓司在那段时间过后,很少笑了,就连表情也越来越少,眉间总是萦绕着一丝忧愁寂然的悲意,偶尔对着我也是强颜欢笑,我心疼她自此之后真正意义上对白氏的一力承担,也心疼她从来不把自己的情绪当回事,总是为了身边的人尽量做一个体贴的自己。
“你觉得受冷落了了?”君怡听了我担忧的这些话后,问道。
“不是,晓司没有冷落我,”我无奈看君怡一眼,“我只是突然不知道应该怎么样疏解她的心情。”
“无论谁经历过自己母亲去世这样的事情,都会难过一阵子的。”君怡轻叹,“而是,她自小是被领养的,生父生母从未见过,只有这么一个母亲,现在走了,这种情绪不是一下子就能消解的。”
夜里,她一直辗转反侧,我侧身看去,她一惯清亮的眸子变得深邃沉沉,好像罩着一层薄薄的乌云,看得我心里一痛,忍不住伸手握着她的手臂。
“对不起,吵醒你了。”晓司轻声说道,带了一丝歉意。
我摇了摇头,另一只手腾出来按亮了床头灯,坐起身来。
“不睡了吧,我们说说话。”我拉了拉晓司的胳膊,她微愣了一下,“说什么?”
“先起来。”
“好。”许是她一点睡意也没有,应了我一声便也坐起来,习惯性地搂着我。
“等一下。”我默不作声地移开她环在我腰间的手。
“阅阅,你怎么了...”她看着我脸上不算好的表情,呐呐地开口道。
“你怎么了?”我不回答却反问道。
晓司脸上的表情凝滞了一瞬,就要伸手拉我,我轻拍了一下,啪的一声她的手便缩了回去,眼神里带了讶然和委屈。
我心里微叹,别开眼。
“不说清楚,我们今天都别睡了。”
“我...我没事啊..”
我心一横,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阅阅!”她似乎被我吓到了,手一拉制止住了我的动作,“你,你别哭。”
我眼里闪烁的光亮被她纳入眼底,她一时有些无措。
这般难为她,我其实心里也十分不舒服。
“我没哭,你要不要说实话。”
聪颖如她,似乎明白了从刚刚到现在我的反应都是为了什么。
她低声叹了叹,有点无奈,“你刚刚吓到我了。”
“如果你再不说实话,我们今天就开始分床睡。”
我有点真的对她这样顾左右而言他的态度感到生气了。
她刚刚拉着我的手颓然落下,凝眸不语。
“我知道你担心我。”
我抚上她的脸,低声道:“我们本来就是一体的,我不是要求你马上从低落的状态中走出来,但是你是不是没有做到对我坦白呢?”
她阖眸盈出泪水,而后睁着一对微红的眼眸,看着我勾起一抹极苦极苦的无奈笑容。
“你太累了。”我看清楚她眼里的疲倦和低落,“对着我不需要那样逞强。”
那个晚上,我不知道她对于我的话听进去了多少,自己醒来隔天虽然犹有困意,还是起床去厨房准备早餐。
自从结婚以后,许姨就回老家带孙子去了,常常一日三餐都是我们自己料理。
我一边搅着面粉和蛋黄,微微出神,直到腰上传来触感,晓司只穿着睡衣,站在我身边。
她凑近吻了吻我的脸颊,和煦的晨光顺着窗户铺洒在地砖上,熠熠微光,我往上看去,她一脸精神饱满的样子,又凑近吻了下我欲言又止的唇瓣,有一股薄荷的味道。
“今天早上吃什么?”
她挨近我的后背,下巴抵在我肩膀上侧出半个头望去。
“蔬菜蛋饼。”我继续搅动着,唇角微微带了笑意,视线落在她单薄的睡衣领子上,里面白皙的肌肤依稀可见,“不冷吗?”
“好,我去换身衣服。”
等我煎完蛋饼,晓司也换好了衣服下楼,吃完早餐又到了刚开车去公司的时间,而今天她要坐飞机去日本开一个会,更不能错过时间。
“要不要叫司机开?”
“不用,放心吧。”
我从白氏出来后便转去投资行业,现在工作时间比较自由,大部分时间都可以不去公司。考虑到晓司与我的关系,不愿意再留在白氏引人背后议论,说她任人唯亲。
临出门前,她转身抱住我,紧了紧。
“我不会再那样了。”
我莞尔一笑,点点头拥着她。
她说到的向来就能做到。
我轻吻了她一下,眼眸流转,突然有些舍不得她离开了。
“最迟星期六就能回来。”她眼露不舍,认真说道。
“嗯,去吧,路上小心。”我柔声道。
知道了她何时回来,我便有了期待,日子如常地过了几天,她即将回来的那天早上,我接到了青姐的电话,她语气既喘又急,正在去机场的路上,我听完那通电话,浑身如坠冰崖般晃了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急忙地赶去机场与她汇合,坐上了去京都的航班。
晓司坐的那趟飞机,起落架故障不得不紧急迫降,我们赶去安陵机场的时候,日本当地公司的人说飞机还没有落地成功的消息,已经跟航管局联系,一有消息马上通知。
我一颗心悬悬未落,好像失了主意一样,双手冰凉,永青问空姐要来了热水袋,让我握在手里。
下了飞机,青姐手机开机,马上打了个电话过去,我脚步不停,耳边她的谈话声渐渐衰微听不见,直到青姐冲上来扶住我的手臂。
“小衿,你没事吧!”
“没事。”我心跳得异常地快,气喘了一下,又继续往前奔走。
“飞机落地的时候还是有些颠簸,机上有一些乘客受伤,总体算是迫降成功。受伤的名单里没有晓司,你放心,现在机场人员正在安排他们暂时休息,我们过去那里。”
休息室里面闹哄哄的,半开着的门传出不时的说话声,我走前一步推开,一小撮一小撮的人相依而坐,大部分都说着普通话,青姐紧跟在我身后,我一眼扫去,没有看到心中的那个人,咬了咬唇,眼角发红,往拐角处寻去。
脚步微止,定定吸了一口气。
她就蹲在那里,帮一对年轻夫妻哄着一个哭泣不止的孩子,扭头起身又对着服务台的机场员工说着什么。
“小老板!”左永青叫了她一声。
她刚刚举起电话,闻声看过来,目光所至的是正走来的我。
我从未有一刻如此庆幸她还在我眼前。
“阅阅。”她紧紧抱着我,深深呼吸,红了眼眶,似是感觉我后怕的颤抖,抚上我的背,声音轻柔又微哑“别怕,我没事。”
她松开怀抱,紧紧凝着眼前脸色苍白的我,亲了亲我的眉眼。感受到熟悉又温柔的对待,我紧绷的情绪,才得以宣泄,只是抓着她衣服的手未曾松开。
“白晓司...”我念着她的名字,仿佛那样才能确定她还在。
“我在这,阅阅。”她扭头朝一边的青姐示意,青姐给了一个明白的眼神,便拉着我出了休息室。
“里面太吵了,刚刚飞机落地我就想打给你,但是行李都乱了,我找不到自己的那个箱子,所以才托机场人员借电话。”
“你有没有受伤?”我仍然不太放心,仔细查看。
她乖乖由我检查,而后揽着我,语气轻轻:“要全身检查下吗?”
“你还有心情说笑,看来是没事。”我无奈看她一眼,收回手。
“我是说真的,今晚让你全身检查。”她凑近我耳边,语带笑意,双手由后圈住我。
“我不要。”
我身后响起她故作失望的啊了一声,不禁扑哧一笑,一扫心里的担忧。
晚上,我们回到临时订下的酒店。
“青姐看起来对这里很熟?”我跟晓司走在后面,看着左永青熟稔地跟前台吩咐房间和配置的样子。
“这家酒店是青姐去日本玩经常来的,我们出差日本的时候也经常来住,附近有家有名的清酒馆,青姐是常客。”
“小老板,这里有温泉可以泡哦。”永青拿好房卡,转身勾唇笑道。
“呐,给你们这两个已婚的订了有室外温泉的房间,好好enjoy。”
永青朝我看来,走到我侧边,俯耳低语:“反攻。”
我愣了一下,手里就多了一张房卡。
“她刚刚说什么了?”晓司疑惑问我。
“......”我噤口不言,面颊微有烫意,只是把房卡放到她手里。
每次见到青姐,她总是跟我说这些让我不知道如何应对的话。
“不要再问我了。”
回房间的路上,晓司还不放弃,我不禁气恼地拧了拧她的脸,她才停止追问。
这里的酒店房间别有洞天,拉开内侧的门出去就是室内配备独立的露天温泉,雾气腾腾,烘得室内也十分温暖。
我放下行李整理了一会,就听见晓司隔着门叫我,拉开一看,她已经泡在温泉里面,双手搭在壁边,仰着脸笑着看我。
在她的软磨硬泡下,我才换了衣服慢慢地浸入温泉里,泉水温热,熏得人脸薄红,我们并肩靠在一边,侧眼看去,她阖眸浅笑,感觉十分惬意。
我也慢慢放下奇异的紧张感,舒缓身心。
“今天飞机机长宣布要迫降的时候,整个机舱都闹起来了,我当时就只有一个想法,就是一定要回去见你。”她缓缓说着,睁开眼睛。
“有些人从座位冲起来,我就帮着空姐按住他们,骂声哭声还有飞机的颠簸声,耳边都是这样的声音,感觉像在做梦。”她说完,冲我笑了笑,我情不自禁地伸手抚着她的眉眼,低声叹着:“你平安就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视线逡巡,落在了她肩膀的一片淤青上。
“你还说没事!”我心疼极了,她低头侧着看了看,“应该是帮忙制住那些不安分的乘客那会,不小心挨了一下,我倒是完全没留意到这里。”
“挨一下能淤青成这样?痛吗?”我试探着轻微按了一下,她皱眉定了定,有些模糊地说:“不怎么疼。”
我淡淡看她,加重按了一下。
“呲!”她没预料到,猝不及防地痛呼一声。“嗯,好像是有点疼。”她吸了口气,低声支吾着说。
我瞪她一眼,却是无可奈何,拿她没办法。
此时,天空突然降起雪来,稀稀疏疏的纯白雪花一点一点落在温泉边,或经风吹拂斜着落下,或从上到下缓缓进入我们眼帘,融化在温泉水里。
“冷吗?”她自背后怀抱着我,温柔说道。
我摊开手,雪花就落在我掌心,微微泛红的手心一簇白色。轻笑一瞬,摇了摇头,“不冷。”
“记得之前,我去归雪村找你,也是问了你这一句。”她收紧怀抱,语气轻轻,有一丝笑意。
“归雪....我有点想念那里了。”我恍然想起那个小雪乡,感慨万分。
“等我们回安陵,就抽时间去趟归雪,如何?”
“当然好。”我笑着转身,轻勾她的脖颈。
她眸色清澈,流转之间带着暖融似水的光华,岁月经年,眼神如一的专注。
我心有所感,知道她要做什么。
微微阖眼,就感觉一缕柔软温暖贴住了我的唇瓣,于是轻启。
她凡事看重我的感受,又在这上面有她自己的霸道和难得一见的强势。
水面漾起纹路,一只手来到我的腰间,解开了浴袍带子。
“不公平。”我兀的想到青姐的那句话,掩住敞开的浴袍,半带嗔意地看着她。
她宠溺一笑,低头解开了自己的。
“现在满意了没?”低哑的声音欺近我。
我唇若含笑,不言不语却是伸手抱住了她。
“怎么了?”
等了一会,头上传来轻柔的触感,我微微茫然不知地看着她,只见她的指上沾着一点雪花,随即趁我反应之际抹上我的右脸,一点点冰凉的感觉,却衬得我被温泉热气熏出的热度对比更强烈了些。
她笑了笑,倾身将那缀雪花亲/吻/舔/舐,我原本嗔怒的眼神霎时被击碎,变得柔软。
后来,我也不知道确切过了多久。
只记得温泉水面荡漾泛起水纹,源源不断的热度涌进我的身心,肌肤的触感就变得更加明显,她每一次的抚摸,我都感觉好像摸在了我的灵魂上,为之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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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喜欢吗?”
她松开双手,抬起头来,眼神体贴又深情,轻轻探寻般地问。
如果我说不喜欢,她就会停下来,她一惯是看重我的感受。
她的身子光洁如玉,微微撤开一点距离,峰峦/饱/满,与我一样,是女性柔美的躯/体曲线。
可是她的眉目秀美,如远山层峦,深邃入眼,有种英朗的气质。
视线落在她心口微微留下的疤痕,我轻抚在那里,倾身俯/吻,极尽温柔。
“你做的所有事,我都是喜欢的。”
她唇露笑意,指尖流转在我脸上,吻如棉絮般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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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第一次坦诚/相见,已经过了很久很久,现在亲密得毫无半分缝隙,早已褪去了当初浓浓的羞涩。
眸子重新睁开时,已经是早上。
腰部被一双手自身后环住,晓司就那样安睡靠在我肩膀处,我轻轻动了动,转过身来,凝着眼前咫尺阖眸浅眠,睡衣安然的人,伸出手揪了揪她的脸。
“再陪我睡会。”
她一把重新捞了我入怀,蹭了蹭鼻尖,“还睡,该准备回去了。”我微用力推了推她的肩膀,被她拉下来手交握,迷迷糊糊地说:“缓一天,我现在有飞机恐惧症。”唇角带了一丝微不可见的弧度。
“现在说有飞恐,昨晚怎不见你说?”我嗔怒地扭了扭她的耳朵,这人,一旦懒床就什么话都说的出来。
她做出呼呼大睡的豪迈样子,我忍俊不禁地又拍了她一下,“睡相不堪入目!”她讶极,转瞬带了点假意的气恼,抱着我又不依不饶地玩闹起来。
我的脸被捧着又贴了一个吻。
“好了,别让青姐等我们。”我拍了拍她的手。
“好吧。”她一鼓作气地起身,伸了伸懒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