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晓司的病人gl》南望百里

63、埋怨

　　我直接联系了安排去机场接他们的司机，把餐厅地址发给了他，自己则和楚衿出发前往目的地，路上打了几次莫一辰的手机，她都没有听。

　　一辰的爸爸，我的舅舅白绍华，在大学任教，一辰的妈妈莫仍紫，在当地政府工作，我印象中，总是端正严肃的样子，我的舅舅事事对她言听计从，而说起一辰不姓白，而是姓莫，据说当时是他俩商定好的，第一个孩子先跟母亲姓，如果再生，才跟爸爸姓，我想了想，这倒也符合莫一辰妈妈强势的性格，对于一辰的事业，俩人一直以来，就希望她找一份安安稳稳的工作，虽然他们没有跟我说过，但是我也能想到，对于莫一辰现在的工作，大概是不满意的。

　　我定了一家斋菜馆的包间，气氛典雅沉静，跟楚衿到达的时候，他们已经在里面了。

　　“舅舅，舅妈。”我推开包间的雕花门，楚衿也在我进门后站在身侧，微微点头颔首，“叔叔，阿姨，你们好。”

　　白绍华看了看我跟楚衿，脸上现出惊讶神色，却扭头看着自己老婆，大气不敢出地等着她发话。

　　“坐吧。”莫仍紫收回看着我们的眼神，说道。

　　我跟楚衿坐在他俩对面，服务员在这个时候进门，拿着餐牌礼貌问了一句是否需要点餐，莫仍紫便把餐牌递给我，我照着之前来这里的习惯，点了一些招牌又不会出错的菜肴，服务员微笑登记着，片刻便收走餐牌退出包间。

　　“晓司，”莫仍紫放下茶杯，“这位小姐是？”

　　“舅妈，她是楚衿，现在白氏的人事副经理。”

　　“我不是问你这个，我问的是，你以什么立场，今天带这位楚小姐来见我跟你舅舅？”

　　扑面而来的是我这位舅妈强大的压迫感，我顿了一下，“楚衿是我的女朋友，今天听说你们来了，就陪我一起过来。”

　　“没想到，白姐竟然就这么任你胡闹。”莫仍紫脸上一沉，似笑非笑。

　　“你不说点什么，好歹，你还是人家舅舅。”她扭头凉瞥了白绍华一眼，他便轻咳了一下，看着我：“你在记者会的事情都传到我们那来了，胡闹也要有个限度。”

　　“莫阿姨，这件事过错全部在我，不关晓司的事。”楚衿说道。

　　“楚小姐，这是我们白氏家庭内部的事，你一个外人，不用插手。”

　　楚衿被莫仍紫这句话刺痛了一瞬，脸色淡淡苍白了一下，我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坐着的膝盖上，“楚衿不是外人，她是我的女朋友。”

　　“这种关系，得不到白氏家族人的承认。”白绍华看着我，“晓司，你该知道自己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

　　“我的母亲已经承认了我们，这就够了。”

　　“你——”白绍华被我这句话激得眉头一皱，莫仍紫拉了他一下，又看向我们，“你的母亲已经脱离白氏家族关系多久了，晓司，你得自己心里有数，什么事是该做的，什么事是不该做的。”

　　我嘲然般一笑，我当然知道，可就是因为我知道，我才不想那么做，我的母亲白绍秋，就没有做出那样的选择，家族的利益真的有那么重要，重要到可以让一个人做出违背本心的选择？

　　“姐姐当初就是因为没有按照父亲的要求，被家族隔离开外，就算现在公司做的再大又如何，晓司，难道你现在又要重蹈覆辙吗？”

　　“舅舅，你平心而论，会因为这样而断绝关系的亲情，难道值得珍惜吗？”

　　就像军纪铁律一样，毫无温度跟人情。

　　“好了，今天找你的话题也不是这个。”莫仍紫断然说道，“我们要把一辰带回去好好管教，以后，你们少点往来。”

　　就在这个我想出声反驳的瞬间，包间的门被打开，莫一辰赫赫然站在那里，眼框红透，带着一丝愤怒仿佛就要喷薄而出。

　　“你们凭什么干预我的生活！”

　　“你现在是在外面忘记应该有的教养吗！！”莫仍紫站起身厉声训斥，在她严肃冷硬的脸色下，莫一辰也丝毫没有屈服，只透出一股凄凉的悲伤和失望。

　　“带我回去，然后又要我听你们的话，做我不喜欢的事？”

　　“你这孩子，我跟你妈妈是为了你好啊。”白绍华急忙上前，说道。

　　“你看看你现在都成了什么样子？还像是我莫仍紫教出来的女儿吗！”

　　“我是你的女儿，所以就要满足你的期待吗？”莫一辰颤着身子，说话已经有了哽咽。

　　“起码不能跟着做一些不三不四胡闹的事情！”

　　我看着自己名义上的舅妈，只觉得十分陌生，她这是在说我记者会上说出的事情，不符合社会认知，她觉得，那是不对的事情。

　　“呵....”莫一辰笑了笑，眼里带泪，“这就是你说的事情，表姐她承认了自己喜欢的人，这有什么错，你们觉得是错的，无非是因为影响到家族所谓的声誉罢了。”

　　楚衿见状，疾步上前，心疼地扶住莫一辰的身子，她对楚衿摇了摇头，又看了我一眼。

　　“如果这就是胡闹，那我已经胡闹很久了。爸爸妈妈，你们都不知道吧，你们的女儿，喜欢的也是女人啊，所以，你们要把我怎么样呢？”

　　莫仍紫僵硬的脸色一瞬爆发，难以置信地看着莫一辰，白绍华见自己老婆一下接受不了的样子，急忙一把拥住她，“孩子，你在胡说些什么！”

　　“一辰！”

　　莫一辰狠狠扭头，逃离般跑出了包间。

　　我心里忽地涌出一股不好的预感，跟着追了出去，等到跑出斋菜馆，哪里还有莫一辰的影子。

　　“晓司！”楚衿紧跟着出来，焦急地看着我：“一辰呢？”

　　“不知道，我得找人找找她。”我抹了下额上的冷汗，拿出手机打给身边可以信任的人。

　　左永青，沈君怡听我讲了个大概，也抛下手里的工作，帮着开车出去寻找她。

　　许姨今天已经从老家回到了别墅，打电话也是说一辰现在没回去那里，我想起早上对她的那一幕，刚刚又有那么一遭，怕是一辰那一贯乐天的个性早已承受不住了，心里懊恼自责不已。

　　“舅舅，舅妈，先把一辰找回来再说吧。”我们折回包间，莫仍紫依旧愣愣着，听到我的请求，脸色虽然稍稍缓了一点，但苍白僵硬地对一旁的白绍华舅舅吩咐着让他出去找找。

　　“安陵这里你们不熟悉，我派人出去找就是。”

　　我转身牵着楚衿走出包间，对外面候着的服务员吩咐上菜。

　　“你别急，想想一辰可能会去的地方。”

　　“我现在一点头绪也没有。”我懊恼地揪紧眉毛。

　　“我们也去找找看吧，先绕下这附近。”

　　我决定先听她的，取了车兜着附近的街道，楚衿一直注意着街道两旁的店面和行人，绕了几圈没有什么发现，我们猜测莫一辰也大概不会逗留在这附近，便驱车往去别墅的路上，打算一路找过去。

　　几乎每路过一家酒吧或者商店，我跟楚衿就下车去找，莫一辰就好像铁了心不让我们发现似得，沈君怡她们也打了电话说暂时找不到人。

　　过了下午3点，她已经不见人影达几个小时，换做平时，我也不会这么着急。莫一辰父母回了下榻的酒店，很快又打了电话给我，我只能如实说了现在找不到人的情况，莫仍紫这下也急了，拉着自己丈夫就也加入到寻人的队伍中。

　　直到下午7点，夜色渐渐暗了下来，我跟楚衿找了一个下午，一路回到别墅，许姨担忧地看着我们，猜也猜得到找不到莫一辰那丫头，我心里便更是焦灼。

　　“我就不该早上跟她说那些话的。”我自责极了。

　　“昨晚你回来房间脸色就不对，是不是跟一辰发生了什么事？”楚衿不禁问道。

　　“我...”我咬了咬下唇，沉默了一瞬，才面对楚衿，“阅阅，一辰她，她对我原来——”

　　“她喜欢你。”楚衿澄澈的琥珀眸子看着我，语气有些了然，“我知道的。”

　　“你知道？！”我愣了一下看着她，随即又反应过来，“对，早上她说的你也听到了。”

　　楚衿摇了摇头，有些无奈，“我很早之前就知道了。”

　　“什么？”

　　我愕然看着她，“什么时候？”

　　“留宿在覃川你的公寓的时候。”楚衿轻声说道，似乎看我脸色有些苍白的难以置信，歉然地说：“晓司，我不是故意瞒你。”

　　她竟然那么早就知道了？而却不告诉我？

　　我的第一反应，不是莫一辰的喜欢有那么久的时间，而是她没有选择向我坦白，以前，因为她不喜欢我，所以任何关于我的事情，她可以不感兴趣，但是现在我们是恋人，她难道就不会觉得不开心吗？

　　我承认我有些难过，难过于她的不告诉，她的无动于衷，甚至有些气愤地觉得如果她早点说了，或许我现在就不会陷入这样被动的局面。

　　我不言不语，低着眉眼沉默。

　　“我只是认为，一辰的心意，应该她自己跟你说明，而不是我来跟你说。”

　　“我觉得你应该告诉我而不是任由我一直蒙在鼓里，而且，如果你早点告诉我，而不是等我察觉，兴许我就能早点解决这个问题，也不会导致——”

　　我有些怨气的心念一动，不知不觉没经过大脑就把带有责怪的话急急说了出口，等到发觉时才猛地止住。

　　“确实有我的责任。”楚衿没有再看着我，侧眸望着已经完全黑透的夜晚，“我看还是出去找找吧，虽然报了警，也不能完全依赖他们。”

　　“阅阅...”我意识到自己有些咄咄逼人了，噎在喉咙里的对不起却怎么也发不出来。

　　“就这样吧，我们分两路，找到了人就打电话。”楚衿转身便拿了车钥匙。

　　看着她的背影，我更加懊恼地揪了揪头发，想到刚刚竟然在无理责怪她，就又怪自己的口不择言。

　　考虑到莫一辰至今还失踪不见人影，我也只得把自己捅的这个篓子先放着，顾着把她找回来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