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晓司的病人gl》南望百里

6、靠近

　　折腾了一晚，早上起来，感觉喉咙如火烧一般。

　　我简单洗漱了下，准备早餐，顺带煲了个雪梨银耳糖水，莫一辰揉着睡眼起床看见饭桌上摆的三明治跟牛奶，伸手就往上够着。

　　“先去洗漱。”我揉了揉她的头发，提醒道。

　　“好吧。”莫一辰半眯着，这下才稍微清醒了些，转身往卫生间走去。

　　“姐，那个漂亮姐姐醒了没有？”莫一辰洗漱完，坐在饭桌，沾着果酱一边抹了抹。

　　“应该还没有，我去看看。”我解开围裙，往主卧走。

　　我现在住的公寓只有两房，昨晚把楚衿带回来后，我把自己房间收拾了一下，腾出来给她睡，自己在沙发上将就了一晚。莫一辰本来让我跟她一起睡侧卧的，但那里仅有一张单人床，我担心两个人挤一起这小丫头晚上也睡不好，便拒绝了。

　　看着楚衿毫无防备的睡颜出现在自己卧室，多少我心里还是有些欢喜的，这个女人也只有在这种时候，对着我才不会竖起满身的敌意与抗拒。

　　她纤长的羽睫一颤一颤，呼吸清浅，我贪婪地望了许久，直到站着的脚有点麻，才尝试着轻声叫她：“楚衿？”

　　楚衿听着我叫了她名字几句，才缓缓动了下脖子，睁开眼睛，眸子罩着一片迷蒙的雾气。

　　“要不要吃点早餐？”我露出微笑，问道。

　　她似乎有点难得的呆滞，懵懂地望着我，好像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会见到我。

　　忽地，她坐起身来，宽松的圆领睡衣露出一点精致锁骨的风景，她未有察觉，隔着被子抱住双膝。

　　“我准备了一点早餐，你洗漱完去饭厅吃还是我带来给你？”我继续问。

　　“我待会去吃。”隔了一会，她说道。

　　“行。”我从善如流地回答，迅速站起身离开，留给她独处的空间。

　　要她在这种心理状态下还得面对我这个奇怪的爱慕者，也确实是不容易。

　　莫一辰吃完后便开了电视看着，瞧见我从她房间里出来，放下遥控上前挽住我的手臂，笑嘻嘻：“姐，去了那么久，在里面谈什么呀？”

　　“没什么。”我表情淡淡，对于她的调侃，并不想理会。

　　走到厨房准备泡一杯咖啡，莫一辰还是在我面前晃悠，“哎哟表姐，你这可就不仗义了，好歹我昨晚也帮着你把人带回来了，怎么就重色轻妹了呢。”

　　“不要胡说，我跟她，不是那种关系。”我搅了搅咖啡，心绪不宁。

　　“表姐，我发现你说谎的本事越来越差劲了哦。”莫一辰笑了笑，支起下巴，乌黑的眸子骨碌骨碌转，“无论如何，加油！妹妹我给你打气！”

　　这丫头，说的什么话！

　　我感觉脸上有点挂不住，热乎乎的，转身往客厅走。

　　“楚衿姐姐早！”莫一辰率先看到出来房间的楚衿，兴奋地说道。

　　“你好。”楚衿显得有点局促，但还是对着她点了点头。

　　莫一辰热络地跟终于在饭桌用早餐的楚衿聊着，她礼貌地回答了几句，其余都是在听那个丫头唠叨，我实在看不过去，把莫一辰往客厅带，叮嘱她不要打扰楚衿用餐。

　　“唉，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啊。”莫一辰故作遗憾地低声附耳说道。

　　我没有理会她今早不间断的调笑，看着楚衿拿起餐具往厨房走，便跟了上去。

　　“昨晚没睡好吧，这些我来就行，你回房间休息下。”

　　“不用，我来洗吧。”楚衿坚持拒绝了我。

　　水龙头哗哗流出的水盛满水槽，她熟练地拿起碟子清洗，青葱般的手指沾着水滴，动作却很熟练。

　　“我不想，再欠你什么。”她放了一个洗干净的碗在碗柜里，说道。

　　我又是无奈又是苦涩，听着她默然说出的这句，不知道作何反应。

　　“我会努力让自己好起来。”

　　然后，你兑现你的诺言。

　　她眼睛没有看我，只静静地洗着东西，感觉在她面前的那些碗碟比我的吸引力大多了，我觉得现在自己的承受能力已经越来越强了，在她暗示性的话语面前，还能保持着良好的仪态，而不是多做解释和纠缠。

　　“好。”我声音一瞬间有点发颤低沉。

　　“今天出去走走吧。”良久，我说了一句。

　　她点了点头，回身把挤出水的抹布仔细擦着料理台。

　　昨晚虽然给沈君怡报了平安，今早她便打我电话询问楚衿的情况，我事无巨细地说了一下，等到楚衿方才答应我出去走走，便又告诉了她，我们几个，还有闲来无事在家的莫一辰，出去外面转转。

　　楚衿对于出去外面依旧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我开车的过程中，她几乎都不敢往窗外看，手揪着皮座，垂眸盯着下方，仿佛在分散自己注意力一样。

　　我们约定的地点在文化公园，周末的时间停车位比较紧张，我转了几圈，都没有找到位置。

　　“一辰，楚衿，要不你们先下车，进公园里，我还得绕去对面那条路侧边的停车场。”我提议了下，莫一辰开了车门打算等着楚衿，她却没有动身的意思。

　　“楚姐姐？”

　　“一辰，”我侧过身，拿了一把伞给她，“你先去公园门口等着，我待会跟楚衿过去。”

　　“那好吧。”莫一辰疑惑地接过，看了看楚衿，只得自己先去。

　　我默然不语，开车到了停车场，熄了火，整个车厢暗了下来，只听见窗边呼呼经过的车辆马达声。

　　“咱们下车吧，好么？”我温柔说道。楚衿低垂的脸抬了起来，手往门把上靠了靠，终于开了车门下去。我随后拿出车钥匙跟着下车，不忘叮嘱她别靠过道太近，来往车辆比较密集，楚衿点点头，我笑了笑，看了眼她垂在身侧的手，鼓起勇气握住。

　　“你！”她一愣，又要甩开的样子。

　　“我牵着你，这样比较安全，这里车子多，我怕你又走神了。”

　　我俩静静往电梯处走，一进去，楚衿的手便紧了紧，躲在我背后，我意识到是这种狭小空间让她恐惧紧张了，安抚性地收紧了些手心，往左边挪了一步留出给她的一个三角空间站着，隔绝开同样进入电梯的其他几个陌生人。

　　总算走出又闷又封闭的停车场，楚衿动了动手指：“你现在可以放手了。”

　　“前面有马路要过，再牵一会，到了公园我就放。”

　　我没有忘记上次她横穿马路差点被车撞到的情形，现下是绝对不会放开的。

　　手心处尽是绵软微凉的触感，我巴不得这条路再长一点，让我捂热她的掌心。

　　莫一辰远远看见我俩牵着手来，眼神挪谕，一旁早已到了公园的沈君怡迎了上来，眼眶略红看着毫发无损的楚衿，拥抱了她。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君怡。”楚衿面露愧疚，低声道。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沈君怡吸了口气，揉了揉眼角，“谢谢你，晓司。”眼神里转而是真挚的谢意。

　　“我们进去逛逛吧。”我笑着说。

　　“好。”沈君怡挽着楚衿走在前面，我跟莫一辰在后面走着，看她俩亲密无间，而楚衿并无抗拒的样子，嘴角一苦，心里多了抹无可奈何的失落。

　　一路走走停停，我们都尽量往人流量稀少的地转悠，楚衿渐渐适应了这种环境，变得没有那么局促，只是偶尔扭头往后看了几眼，似乎在确认我跟一辰是不是还在。

　　“表姐，楚衿姐姐虽然很漂亮，但怎么老是看起来好像状态不是很好啊。”

　　“好了，你还说别人，自己那么大一个黑眼圈，有好到哪里去吗？”我指了指她有些婴儿肥的脸。

　　“我去！真的吗！”莫一辰从挎包里拿出小巧的化妆镜，连忙端详了一下，“不会啊，我明明盖了底的...白晓司！你又耍我！”她后知后觉地发现我的笑意，恶狠狠丢了镜子回包里，疾步往前面的楚衿右边走去。

　　“楚姐姐，我陪你们走！不理白晓司！”

　　沈君怡扑哧一笑：“哪有做人表妹直接叫表姐名字的，一辰，你这可不好哦。”

　　“从小到大老是戏弄我！不管了，反正我心情好就叫她姐，心情不好就全名伺候！”

　　“晓司怎么你了？”

　　“她说我有黑眼圈！你说像我这么天生丽质的可能会有吗！”

　　我哭笑不得地看着自家妹妹在前面撒泼打滚地告状，还不忘夸奖她自己。

　　“虽然没有楚姐姐长得这样好看，但是我对自己还是很自信的！”或许是觉得自己在楚衿面前说天生丽质有点班门弄斧的感觉，莫一辰补充道。

　　“一辰，真有你的，把楚衿说的脸都红了！”沈君怡乐不可支。

　　我看着中间的楚衿略有一起绯红的侧脸，突然有点感谢莫一辰这个丫头来，多给她找回一点情绪，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走得久了，我们便找了家茶舍坐着，这里距离公园出口还是一段距离，装潢朴素，大部分都是木制家具，热水壶口温袅蒸腾着水汽，茶杯干干净净摆着，微风拂来，有一股清爽的茶香味。

　　“竟然是甜的？”莫一辰平时不常喝茶，一直以为茶都是苦涩无比，刚刚喝了这杯，不禁瞪眼惊讶道。

　　“这茶啊，要看怎么冲，用什么水，泡多久，最后倒出来的茶味道当然有所不同。”沈君怡耐心解释着，一边给她又满了一杯，“再试试。”

　　“苦的...”她皱着眉毛抿了一小口，嫌弃道。

　　“这杯我泡的久了，自然比较苦。”沈君怡笑了，我拿起来喝了一杯，回答道：“我觉得还好。”

　　“姐，你的味觉跟正常人可不一样。”莫一辰撇了我一眼，“咖啡也是，非要喜欢美式浓缩，苦的简直让我怀疑人生。”

　　沈君怡哈哈大笑：“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一辰，你的道行明显不够！”

　　茶舍老板贴心地只偶尔上来给我们添水，没有多做打扰，公园里过往的游客匆匆，停驻在这家小茶舍的少之又少，他搬了张藤条凳子，悠哉地看着。

　　“看看人家老板，这才叫岁月静好。”沈君怡笑着跟一辰小声说道。

　　“我将来也能这么闲就好了。”莫一辰有些憧憬。

　　我笑着听她们的对话，装作不经意地往楚衿那里扫了一眼，她支起下巴，难得放下戒备，嘴角微微勾着，乌黑长发几缕别在耳后，露出精致的鬓角，虽不言语，琥珀眸子里亮光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