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距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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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几乎都是沈君怡在问这问那，我偶尔回答个一两句，除此之外，便是持续的沉默。
“既然是这样，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我微微侧脸看着窗外，“明天吧。”
沈君怡瞪了我一眼，干脆也不说话了，过了一会之后，才开口：“那今晚就在我那睡吧，反正你家也闲置那么久了，我明天还能送你去机场。”
沈君怡没等我拒绝，或者说，她根本没理会我脸上的表情，直接宣布了这个决定。
她家还是依旧一如既往的装潢与格局，尽管我已经很久没来过，却记忆尤新。
我能体会到君怡的煞费苦心，也不想，因为我跟楚衿现在这样不明不白，拖泥带水的关系而让她为难，其实仔细想想，对于我来说，如果成为不了恋人，做朋友，或许也是一种好的选择。
“今天我下厨吧。”我走到厨房，开了冰箱准备找点食材。
“你下厨？”沈君怡惊讶地问。
“是啊，打扰你们一晚也过意不去，做点事情也好。”我没有错过沈君怡脸色纠结的表情，笑了笑，“基本的饭菜还是能做的，君怡，你可别小看人。”
“我来帮你吧。”我刚撸起袖子，楚衿就走了过来，轻声道。
“这可以！晓司，你就打打下手就行，楚衿是主厨。”
“OK。”我点点头，挪过一点地方给她站，“准备做什么？”
“你喜欢吃什么？”楚衿穿好了围裙，问。
我看着她，楚衿眼里泛出清可见底的关心，她的确，是在意我的，可是这种在意，却不知是建立在何种基础上，是感恩吗？
“君怡，你想吃什么？”我扭头朝客厅里的沈君怡喊道，她随即回了我几个菜色，我点点头，说：“就照她说的吧，你自己想吃什么也可以做。”
“那你呢？”楚衿忽地反问。
“我没关系。”我轻描淡写地带了过去，转身拿了电饭煲用布擦拭，准备淘米。
厨房面积不小，我跟楚衿活动起来绰绰有余，她立足在这一隅中迎着窗外夕阳的恬静侧脸让我一瞬失神，感觉就好像我们十分有默契，是原本生活在这个家里的主人一样，这种念头闪出时，我已经不知道是我的错觉，还是可悲的痴妄了。
倏忽一声轻响，楚衿手里拿着的一个碟子滑了下来，摔在洗水台里，碎了一角。
“对不起。”她瞧见我望过来的眼神，急忙说。
“不用说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谁。”
她跟我的相处与之前不同，多了很多小心翼翼的感觉，而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我心里感觉很沉重，说不上的沉重，压得我皱了皱眉，甚至有点烦闷。
于是，我没有试图再跟楚衿交流，也不想她如此战战兢兢地面对我，这对我很残忍，对她也是。
饭桌上，沈君怡品了品几个菜，十分愉悦地眯着眼睛，笑着打趣我要跟楚衿好好学习厨艺，也多亏了她，吃饭的过程不会显得太多漫长难熬，我隐隐压着一股郁结，不知从何而来，却又无法纾解，饶是如此美味的饭菜，也没有心情品尝。
曾经身为心理医生，我现在竟然连自己的情绪都把控不了。
我拿了君怡帮我找的新睡衣，简单梳洗了一下，倒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客厅的灯光还亮着，一整天的困顿袭来，加上我脑子乱七八糟的思绪，很快就睡了过去，结果一睡竟然也未醒，一直到了早上，手机闹钟嗡嗡的震动，我才睁了睁惺忪的睡眼。
“昨晚小衿见你睡着了，到房间拿的被子给你盖上了。”沈君怡也下了楼，见我在发呆，说道。
被子是暖和的，我清浅笑了笑，算了，我这都要走了，再见面也不知是几时，不知道是跟自己过不去还是跟她过不去。
“早上好。”楚衿也出了房间，我探头一笑，她似乎有点恍惚，听着我的问好没反应过来，好久才说：“早上好。”
我从卫生间出来，收拾完毕的时候，厨房里传出一阵荷包蛋的香味，我循着味道走过去，是楚衿，又在帮我们准备早餐。
“好香啊。”我感叹道，站在她身边盯着平底锅里面的鸡蛋。
楚衿没预料到我会忽然出现，手里握着锅抖了一下，差点被油溅到。
她依旧很小心翼翼的感觉，好像生怕我不高兴了，或者担心没有尽到她能为我做到的事情，我脑子清醒，没有了昨晚一时的失常，但却忍不住叹了叹，以只有我们俩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很怕我，是吗？”
楚衿楞了一下，面对着我，猛然摇了摇头：“不是的。”
“楚衿，你还记得之前，我对你说过的话吗？”我顿了顿，语气缓缓，“我做的事情，都是心甘情愿做的，你也不用想着，怎么对我好才能心里好过一些，或者对得起我一些，反而，如果是我让你觉得无所适从了，那才是我最不忍心见到的事情。”
“很抱歉，我没想到我之前的告白会给你带来这样的困扰，让你甚至，都不知道怎么跟我相处了。”我苦笑了一下，楚衿眼眶已经微红地看着我，我不忍心再看她为难，快步走出了厨房。
“我订了机票，得赶紧去机场了，你们慢慢吃。”
“你不吃完早餐再走吗？”沈君怡急忙从房间里出来，问道。
“不吃了，我怕时间来不及。”我换着鞋子，沈君怡搭着个外套，跑了出来拉着我暗声说：“就这么急着走？！”
“楚衿！你要不要送送晓司？”沈君怡见我只是点了点头，朝厨房大喊。
我的心随着她这一问而被高高抬起，随之狠狠下落。
“不用了。”我勉强一笑，其实心里已经快要撑不住，只想逃离，“我刚刚看了楼下，昨天才二审完毕，这会还有不少媒体还在蹲守，你们出去也不方便，这段时间新闻热度过了，就会好的，不用送我了。”
“晓司！”我拉回自己的衣服，头也不回地往楼下走，沈君怡在我背后急的叫了几声，很快就模糊了起来，我脚步不停，下到一层出了公寓的时候，一些记者还在保安亭那里守着，见我过来，以为是其他的住户，也没有阻挠我。
“小姐，请问去哪里？”
我快速报了机场的位置，下一刻就低着头靠在座椅上，几滴温热的水珠滑落鼻翼。我以为我们之间起码说再见应该是很得体，起码是温暖的，可现如今，完全就是惨淡收场，我逃得极其狼狈。
我实在是撑不住了，守着这份暗无天日的明恋，快要把我逼得喘不过气来，我答应了白绍秋，不再插手你的事情，那么我就不应该再出现在你面前，试图干预你的人生！
航站楼冰冷的广播在耳边响起，我脚步匆匆，一路撞到几个人也没有注意，就搭了几乎是最早的那一班飞机，等到坐在机舱里，一股即将离开覃川的深深不舍又折磨着我。
可能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我本应该好好告别。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距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