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兽记》竹下轻笛

91、问君心

　　狐群发难，瞬间冲入场上，那十狐纵然凶猛，又怎敌这漫山遍野的狐群，先还坚如铁桶稳操胜券的十狐阵转眼间即被狐群冲散，荡然无存。十女想要再控十狐，却已经影子也看不到了，随即群狐进袭，不分敌我，十女连忙挥剑相迎，与狐群厮杀在一处。
　　钟神秀乃是场上功力最为高绝之人，见狐群发动，心知不可抵抗，当下一刀劈下，迫退周身狐狸，伺机脱身。
　　展京洛与铁凤起两人已经展开绝学，与狐群相抗，一边留意宁射真；只见宁射真拖着樵隐，左冲右撞，苦于没有突破口，狐群成千上万，势难分身。
　　不料樵隐突然一把挣开，宁射真扭头叫道：“前辈！”
　　话间，樵隐已经跑出数丈，一把抱起地上的樵婆，痛哭流涕。
　　宁射真看得动容，正要上前，不料狐群一起扑上，瞬间淹没了樵隐。
　　宁射真大吃一惊，催逼全身功力一掌轰去，狐群血雨纷溅，狐尸如炸开，但是，樵隐夫妇已经失去了人影，地下一堆血骨触目惊心。
　　宁射真看得目瞪口呆，一时间连思考的能力也失去了，眼前活生生的一个人顷刻间消失于世，那感觉，竟有一种掉下深渊却触不到底的无助与绝望。
　　宁射真这边发呆，身边却无狐伤他，只见青狐持剑奋力挥动，剑光已经被血染红，鲜血四溅。青狐的脸色苍白，更没有时间看宁射真一眼，她功力有限，必须全力以赴才能阻退宁射真身边的狐狸。
　　忽然，五只野狐一起扑来，青狐一剑挥去，立即斩去三只野狐的前足，不料余下二狐毫不退缩，趁势一左一右扑上来，正咬中青狐的左右肩头，青狐一声痛叫，又一只野狐得了便宜，后足一蹬，全力跳起有一人多高，空中呲牙，利齿便朝青狐喉间咬去。
　　青狐惊恐万状，僵住了身形，眼见野狐扑至，宁射真忽然一掌将那野狐拍飞！
　　青狐惊恐交加，心有余悸的看着宁射真，道谢的话也无力说出口，宁射真一把拉住她，劈手迫开眼前几只狐狸。
　　然而，这些野狐的真正目标并不是宁射真象山大尊等人，群狐的目标是白狐！
　　白狐数十年来，为练一招神奇的“灵狐跳月”，可谓是费尽心机，甚至不惜每年以药物引狐群跳入断崖，只为了一睹狐狸临死前那优美而灿烂的一跳，由此造成了白狐洞中人人惧怕的怨狐谷。
　　狐狸本是动物界中极为聪明的种类，十几年下来已经深知白狐对狐族的残害，蓄怒十几年，今日爆发，白狐自是首当其冲的寻仇对象。因此一上来，狐群便朝白狐扑去，之后不及扑上及扑不上去的狐狸才转而敌向其他人。这其中，白狐洞的人又比象山大尊等人危险。
　　幸而白狐虽然对群狐残忍，但对众门人弟子还不错，此时群狐围攻，众弟子立即上前护住白狐，但是众女岂是狐群的对手，转眼间便有几人丧命，白狐目中隐有剧痛。
　　虎侍尊者一声长啸，山野之中突然跑出七只猛虎，势如破竹般插入狐群到了近前，围在白狐周身，一时间，狐群果然不敢近前，只在虎圈处厮咬怒鸣，虎侍尊者气势凌人的立在一虎旁边，睥睨群狐。
　　象山大尊此时端坐在象背上，大象皮坚肉厚，四只粗壮如柱的象腿不断的踢动，群狐也不敢近前，只是擦身而过。
　　便听象山大尊厉声道：“白狐，今日你定是难逃劫数，难道你还不肯将大拙的下落告诉我？”
　　白狐的脸色已经有些苍白，忽然惨笑说：“真是想不到 ，白狐数十年来役狐，到头来却是死于狐手，呵呵，真是可笑啊。”
　　虎侍尊者立即安慰她说：“白狐，不要怕，有我在，便将保护你到最后！”
　　白狐看着虎侍尊者，说：“虎侍，谢谢你。你的心意，我全都知道。”
　　虎侍尊者欢喜的笑起来，看着白狐，白狐却说：“如果今日白狐该遭狐劫，请虎侍便自行身退，白狐死而无憾。我不能拖累你。”
　　虎侍尊者急声说：“白狐，你还是不相信我？”
　　白狐摇头说：“不，我正是相信你。这么些年来，你所做的一切便是冰人也能融化，何况白狐并非愚人？正因为这样，所以白狐才不忍虎侍受牵连。虎侍，你不明白吗？”
　　虎侍尊者大大摇头，说：“不，无论如何今天我一定要和你在一起，要生一起生，要死我们一起死！”
　　白狐无奈的叹了口气。
　　此时放眼场上，白狐洞的弟子已经死伤大半，只有几名功力高强的弟子尚还在苦撑。
　　白狐当下扬声道：“紫狐，带着众弟子回洞！”
　　场外那几名白狐洞弟子闻声，连忙退到虎圈之内，互看彼此，无不衣衫破碎血痕累累。
　　紫狐喝道：“青狐，你还不退回来？”
　　青狐正与宁射真一起抗狐，闻声看来，一时面上尽是犹豫之色。
　　白狐微笑说：“青狐，为师有话早已经说过，你只管作出你自己的选择便是，不必愚守规矩。”
　　青狐闻言，不禁动容，犹豫着便要回来，宁射真却抓着她的手不放，说道：“青狐，你不能回去。今日狐族势难保全，恐怕整个白狐洞都难以幸免，你回去就更加危险了！”
　　虎侍尊者在那边怒喝道：“臭小子，你说什么！”
　　白狐却止住虎侍尊者，微笑说：“宁公子，人道是好人有好报，你的心肠不坏，际遇也非常人能及。如果将青狐交于你手，我的确十分放心，只是你能不能保证，此后会好好的善待青狐？”
　　宁射真当即答道：“青狐姑娘是我入中原来交的第一个知心朋友，我当然会好好的待她。”说着，一掌迫出，又逼退数只狐狸的进攻，那边铁凤起二人飞身而来，四人围成一个圈，面对着群狐。
　　白狐的脸色忽然严肃起来，说道：“你是在与我装傻，还是真的不知道？我不只是说你们的朋友关系。”
　　宁射真不解的问：“朋友关系？”
　　白狐面上一寒，这愚钝的臭小子！
　　青狐这边已经苦笑说：“师父，您不要再为徒为操心了。”
　　宁射真一时心中灵光闪现，随即明白了白狐的意思，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忽听一声惨叫，又一名白狐洞的弟子被狐咬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