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兽记》竹下轻笛

88、雕刻门

　　紫狐是白狐门下最为镇定的人，此时也不禁一脸凝重，惊疑强压在镇静之下。又过了盏茶功夫，墙上已经多了五棵树。
　　樵隐哈哈笑道：“白狐，有这些大树构成的一道过墙梯，你觉得那些狐狸，能不能跃墙而入？”
　　白狐始终镇定，道：“象山大尊既然来了，为何不直接让大象顶开我的栅栏？”
　　樵隐笑道：“我率群狐破了你的白狐洞，再由象山大尊寻找他想要知道的答案，这样岂不是两全其美？”
　　忽听一声怒喝道：“狗屁的两全其美！你们一大群大男人合伙欺负白狐一个女子，算什么英雄！”
　　说话间，忽听外面一声虎啸，群狐齐嗥，纷纷避让。空中人影一闪，瞬间落到院中白狐洞前，正是虎侍尊者。
　　这虎侍尊者气力惊人，他双手正抱着一只斑额大虎，此时将虎往地上一放，气势雄浑的说道：“白狐，你不要怕！我绝不会让他们欺负你！”当下将虎目在场上一扫，又瞪着樵隐。
　　樵隐见虎侍尊者对自己盯着不放，毫不畏惧，当下笑说：“我道是谁来强出头，原来是尊者。莫非尊者以为，自己可以揽下这事吗？”
　　虎侍尊者冷哼一声道：“揽不揽得，就看我们俩了！”
　　樵隐道：“看来，尊者此来，便已经做好了与老叟为敌的想法了。”
　　虎侍尊者道：“其他的我不管，但是若有人想要欺负白狐，我万万不会同意！”
　　樵隐上前一步，道：“那我便来领教尊者高招！”
　　虎侍尊者当下抱拳道：“如此甚好，速站速决！”
　　两人略一领会，当下扑到一处。虎侍尊者恨极樵隐与白狐为敌十几年，此时出手极尽凌厉。人道“云从龙，风从虎”，虎侍尊者由猛虎的各种姿态领悟出的一道拳法，便叫做“裂风拳”。此时一拳捣出，气流如聚，牵动周围万物，及至攻到对方面前，拳风一散，立即如八面来风一般罩住敌人，威不可挡。
　　樵隐内功精纯，掌力却以柔和见长。因与虎侍尊者的狂猛相去甚远，一时反似处于下风。一套“含焰掌”便有挡不住“裂风拳”的势头。樵隐旋身而起，空中撤出腰间的银斧，低喝道：“尊者，银斧出，你小心了！”说着，一道银光，直劈向虎侍尊者捣出的拳风。
　　此时虎侍尊者的拳风尚未到撕裂敌方的火候，被银斧一斧，劲道立即散去，虎侍尊者急忙收手，这才脱险。当下他大叫道：“好斧头！再来！”说着，一个空翻，双腿如踹，在空中连环踢出一十三腿，腿腿霸道，裂风断面！恰如猛虎抽尾一般。
　　樵隐一时无法看出破绽，正要再出一斧去破，不料虎侍尊者身形突换，脚收拳出，不等樵隐斧势使出，一拳直捣樵隐当胸，便听樵隐一声惨叫。
　　樵婆一旁看的真切，正要扑身上前去救，不料虎侍尊者带来的那只猛虎见势，前爪一探，凌空扑来。樵婆再是艺高人胆大，骤见这凶猛雄壮的东西扑来，一时也有些心慌，一闪身，猫腰避过，刚取出银镰刀，那边樵隐已经落到了地上。
　　虎侍尊者心中爱白狐至深，深恨樵隐对白狐的挑衅，一遭得手便要斩草除根，当下一声大喝道：“起来！我们再打！”说话间，一跳身，一脚踏向地上的樵隐。
　　此时樵隐被虎侍尊者打伤，全身气血未畅，避无可避，眼见便要伤在虎侍尊者的腿下，宁射真大为不忍，正要去救。
　　忽然，空中白影如飞，瞬间到了面前，那白影在空中一挥袖，虎侍尊者的腿立即被挡到一旁地面上，土石纷飞，虎侍尊者脚下现出一个大土坑。
　　虎侍尊者气怒的喝道：“你是何人，胆敢伤我！”
　　宁射真看向来人，不禁微微有些吃惊，那人白衣飘扬，脸上一只青铜面具俊秀无比，正是那日在潢川所见的高人，雕天刻地钟神秀！只不知他为何突然出现在此。
　　展京洛经验丰富，却看见苍岩樵隐夫妇在钟神秀来了之后，忽然脸色大变，一脸惊恐！
　　钟神秀冷冷说道：“虎侍，哪个让你伤害苍岩樵隐？”
　　虎侍尊者怒道：“这臭老头子早就该死，留他到今日，无法再姑息，当然要除之后快！你少管闲事，快快让开！”
　　钟神秀动也不动，说道：“难道你不知道，雕刻门的弟子，只有同门可以处罚，外人，没有这个资格！”
　　虎侍尊者生性暴躁，闻言动怒，当下冷笑道：“如果我今日罚了这两人呢？”
　　钟神秀气定神闲：“那么，我便将你带至雕刻门，雕成一樽死人像！”
　　众人一听，不禁大奇，却见樵隐夫妇两人的脸色已经苍白了。
　　虎侍尊者还要说话，白狐却上前，淡声道：“原来是雕刻门的高人，有失远迎了。”
　　钟神秀冷哼一声。
　　白狐说道：“我与苍岩樵隐同山居住了十几年，却一直不知道樵隐竟是雕刻门的人，真是失敬。”
　　雕天刻地钟神秀终于扭过脸，眼光扫向樵隐夫妇，忽然一声冷笑，场上诸人，听得无比清楚。便齐齐的看见樵隐夫妇二人满目痛苦之色，凄然的相视一眼，又一起看向钟神秀。
　　樵隐二人忽然一齐跪倒在地上，齐声道：“樵隐，樵婆，见过门主。”
　　钟神秀冷笑一声：“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当年我已经将你二人逐出了雕刻门，你们此时行礼，又为哪般？”
　　樵隐凄声道：“樵隐自知当年临阵退缩，有违江湖大义。但是，这正是老门主临终的遗嘱，樵隐夫妇不敢不从。但门主若要惩处，樵隐夫妇，自甘受罚，绝无怨言。”
　　钟神秀道：“不错，我爹临终前的确是说过不许报仇的话，却是怕我等以卵击石，并非逃避的借口。哼，樵隐，难道这些年来，你心中没有过一丝不安吗？”
　　樵隐无语，一动不动。
　　虎侍尊者满心担心白狐的安危，又见栅栏外群狐蠢蠢欲动，当下怒道：“你这人好生无理！你若要清理门户，请将他两人带至无人处，任杀任剐。站在别人门前，又是什么道理？”虎侍尊者气势汹汹的看着钟神秀。
　　钟神秀扭过头，冷笑一声道：“说话的可是那玩大猫的人儿？”
　　虎侍尊者不禁更怒，恨声道：“鼠辈无礼！”不等白狐阻止，虎侍尊者已经飞身扑上前去。
　　钟神秀毫不见紧张，只将右手在空中一圈，外人没有看出来，宁射真见过一次，这次看的真切，便见他袖中短刀在空中划着的是一支长箭。钟神秀往前一送，那无形的气箭如同着人射出，疾刺向虎侍尊者左大腿外！
　　便听虎侍尊者一声痛呼，落到地上，捂着腿，吃惊的看着钟神秀。
　　众人无不动色，除了宁射真，谁也没有看出来钟神秀的出招方式，不禁深骇于他的功高绝顶。
　　虎侍尊者还要再扑上，白狐已经驾住他的手，微笑道：“雕刻门的神功果然名不虚传。”
　　钟神秀不语，只看着白狐一言不发。
　　苍岩樵隐心知此次钟神秀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夫妇，当下跪在地上恭声道：“门主，樵隐自知对不起老门主，不过，樵隐夫妇在此世间尚有一事未了，希望门主能够网开一面，待樵隐夫妇了了心愿，再施惩罚，樵隐夫妇并非苟且偷生之辈，望门主准允。”
　　钟神秀看着栅栏外漫山遍野的各色狐狸，当下凝声不语，显然是默许了，樵隐夫妇立即现出感激的神色。
　　虎侍尊者终究忍不住了，大喝道：“说来说去不过如此，苍岩樵隐，你想要报仇，便冲我来好了！”
　　苍岩樵隐夫妇站起来，看着虎侍尊者。
　　白狐眼波流转，轻轻拉下虎侍尊者的手，站到前方，说道：“此事原由我起，便由我来处理吧，虎侍你先请在旁为我掠阵。”
　　虎侍不敢违拗她，当下瞪着眼睛退到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