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兽记》竹下轻笛

55、赤面狮王

　　鸳刀不禁有些气怒，喝道：“鸯剑，我们进去！”便去拉鸯剑的手，鸯剑略一退后，鸳刀立即拉空。
　　豹夫人不禁笑道：“哟，看来我来得对了，一会儿正好劝和呢。”
　　放鹤郎君不悦道：“豹夫人，你也是成年人了，不要做这种无聊的事吧。”
　　豹夫人杏眼眨了几下，忽然走到近前，放鹤郎君看着她，不知她所欲为何，不料豹夫人轻轻贴身抱住他，柔柔的唤了一声：“放鹤。”
　　放鹤郎君变色，欲推开她道：“豺夫人，你搞什么鬼！”
　　豹夫人却柔声说：“放鹤，以前你不是这样对待人家，放鹤，为什么？”
　　鸯剑全身颤抖，嘶声道：“放鹤！”
　　鸳刀也忍不住气道：“你都看见了，还要留在这里自取其辱嘛！”
　　这个时候，豹夫人忽然说：“放鹤，我们换个地方吧，这儿真吵。”
　　放鹤郎君还未出声，鸯剑忽然上前两步，泪流满面的看着放鹤郎君，哀声唤道：“放鹤，放鹤。”
　　鸳刀终于忍无可忍，拔刀出鞘，大喝道：“你们欺人太甚！”刀光一闪，直劈向抱着的放鹤郎君与豹夫人。
　　豹夫人故作惊讶的说：“啊，放鹤小心！”说话间却身子一抽，溜到一旁，放鹤郎君抬头正看见鸳刀一刀劈至，连忙闪身避开，连声道：“鸳刀，你住手，这是豹夫人的诡计！”
　　鸳刀积怨深重，鸯剑对放鹤郎君的情意更是明目张胆，他如何忍得住，一刀劈空，转身又是一刀，刀刀致命！
　　放鹤郎君见鸳刀凶狠，心中渐渐知道豹夫人只是一个人人可做的引子，鸳刀心中的怒气随时都可能爆发出来。
　　当下双臂一振，身形凌空飞起，便听豹夫人笑道：“嗬，好潇洒的放鹤九式！”
　　鸳刀单刀一错，直挑而上，切向放鹤郎君双足。放鹤郎君双足顿收，此时他整个人在空中，这一收足的动作做起来却流畅之至，鸳刀一招用老，为之一怔。便在这一怔之际，放鹤郎君一足暴踢，正中鸳刀左肩。鸳刀踉跄退了几步。心中更怒，刀光频闪，又攻上来。
　　豹夫人在一旁幸灾乐祸，鸯剑并不笨，已经看出些端倪，心知上当，当下叫道：“鸳刀，你住手，不关他的事！”
　　不料这般说话，鸳刀心中更气，手中单刀舞的虎虎生风，不杀放鹤郎君誓不罢休，转手反撩向放鹤郎君左肋，放鹤郎君一掌格到鸳刀腕上，正要欺身抢刀，不料鸳刀手一松，单刀飞落，说时迟那时快，鸳刀右足一挑，正着刀柄，单刀仿佛被人用无形的手控制一般，直刺放鹤郎君背心！
　　鸯剑熟知丈夫的武功，一见他松刀便惊呼示警：“小心！鸳刀不要伤他！”
　　放鹤郎君心中有底，当下身形旋转，陡升四尺，空中双脚一错，正夹中鸳刀用剑控制的单刀，卸去刀上威势，放鹤郎君将刀松开，鸳刀重新握刀在手，又抢攻而上。
　　鸳刀一心要杀放鹤郎君雪耻，放鹤郎君心里无辜，只得一味避让，几十招过后竟被鸳刀逼退三丈有余。
　　鸳刀忽然挥出一掌，单刀紧随其后，掌力刀风一齐喂向放鹤郎君，放鹤郎君下意识的错步后退，不料忽觉背心一紧，一股大力排山倒海的涌至，一股掌力已经印在他后心上，放鹤郎君陡觉嗓里一甜，一股鲜血喷射而出，继而听到一阵狂笑。
　　放鹤郎君仆倒在地，鸯剑连忙上前扶起他，关心问道：“放鹤，你怎么样？”
　　放鹤郎君摇头苦笑，放眼看去，月色下，正站着一个发乱体魁的红脸老者，那一掌正是由他所发。放鹤郎君虚弱道：“是你，赤面狮王！”
　　赤面狮王大笑道：“不错，放鹤郎君好眼力。”正说话间，鸳刀忽然大叫一声，一刀再次劈来！
　　此时放鹤郎君手无缚鸡之力，鸯剑双手扶着他又腾不开手，不禁大惊失色，只见鸳刀脸色铁青，显然是定要杀了放鹤郎君！
　　倏听一声鹤唳！
　　空中一团黑影流星般坠下，直撞向鸳刀。
　　鸳刀闻声而动，身形连闪，只觉颊上一痛，已被那只丹顶鹤钢般坚硬的铁翅划伤脸颊，丹顶鹤长唳几声，护在放鹤郎君身前，看着众人。
　　赤面狮王狂笑道：“一只扁毛畜生，也妄想与人争锋？放鹤，让我来试试你这大鸟是几成货色！”说着，一拳捣出！
　　这一拳捣出之际，风云变色，空中的风利如钢刃，周围的树与草刷刷作响，诸人衣襟翻飞，大力笼罩天空，众人气息一窒！
　　放鹤郎君急声道：“飞星，快退下！”
　　丹顶鹤却一声长唳，身子一斜，利爪疾抓向放鹤郎君二人，不等赤面狮王拳势捣至，一鸟二人已经避开。
　　赤面狮王大笑道：“有意思，好，我看这大鸟能躲过我几记雄师拳！”说着，临空又捣出几记猛拳，拳拳袭向那巨鹤，周围树枝纷落，野草纷飞，狂猛之至。
　　丹顶鹤带着放鹤郎君与鸯剑时起时落，躲了几拳，眼见便有不支，忽然又听到一声厉啸，又一只大鸟疾扑而至！直盖向赤面狮王！
　　旁观的豹夫人看得真切，当下似自言自语一般，却高声叫道：“咦，是长白山御雕人的爱雕！”那巨雕一身铜筋铁骨犹赛丹顶鹤，临空伸爪出喙啄向赤面狮王。
　　赤面狮王狂笑阵阵，又挥出几记雄师拳，巨雕一时近身不得。
　　丹顶鹤将放鹤郎君二人放下，见巨雕不得取胜，当下仰天一阵鹤唳！
　　人道鹤啸九天，这鹤唳之声清亮而高亢，悦耳之至，宛如空谷响锣，回音加原音，声音震天！鹤唳不断，声声响彻云霄。
　　旁观的豹夫人也觉得耳膜一阵嗡嗡的响动，不禁心道：“放鹤郎君这只大鸟果然不愧是灵禽，这长啸之声若非有功底，寻常人万难禁受得住。”
　　正想着，忽见赤面狮王一张嘴，一股巨响冲涌而出！宛如深山狮吼，雄浑威猛！
　　赤面狮王双手托胸，喉间狮吼涌出，开始声音尚小，等到声音到了空中，立即成倍的激增，响亮与雄浑，堪堪与丹顶鹤的长唳相匹。
　　放鹤郎君不禁变色：“狮子吼！”
　　不错，这正是赤面狮王的独门绝学狮子吼！
　　狮子吼本是佛门绝学，被赤面狮王从一高僧处学得，他又久处山林，与群狮为伍，不断改进，一门佛门绝学竟成杀人绝技！
　　此时狮子吼出，声频惊天！那巨雕一时忍受不住，不禁落地停止了攻击，却又不甘示弱，当下一张嘴，雕吟阵阵，直插入鹤唳狮吼之中，毫不逊色！
　　场上一人二禽各旋全力，只为搏一场胜利，豹夫人与鸳刀鸯剑俱是高手，一时无碍，放鹤郎君此时已经受伤，调息不及，三声刺入耳中之际，一声闷哼，竟然被震晕了过去。
　　鸯剑不禁变色，失声叫道：“放鹤，放鹤！”
　　鸳刀犹不解气，当下气道：“鸯剑，你放下他，让我杀了这魔鬼！”
　　鸯剑大声道：“你不能伤他！他受了重伤！”
　　鸳刀亦大声喝道：“我并非什么郎君，亦非君子！今日杀了他，免除日后所有灾患！”说着，提刀刺来。
　　鸯剑立即擎剑迎上，说道：“你若要杀他，便先杀了我！”
　　鸳刀跺脚道：“鸯剑！你当真如此不给我一点面子？”
　　鸯剑坚决道：“鸳刀，我的心意你知道，如果你真要乘人之威，那我只得改变主意了！”
　　鸳刀便有些犹豫，只是胸膛起伏不定，意气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