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兽记》竹下轻笛

161、天鹅姑娘

　　苏杭散人油纸伞一挡，挡住所有的水花，身形借势飘回岸上，青藏圣姑无所避，当下扬掌与宁射真对了一拳，竟被震得有些气血翻腾，飘回岸时身上已经沾了些水，惊讶的看着宁射真又落入水中。
　　画舫中的五老叫道：“射真，快上来，快上来！”那两个小丫环也一起叫道：“公子，快快上船来。”
　　宁射真从水中站起来，缓缓朝岸上走去，五老有禁有些吃惊，宁射真却转过身说道：“五位师傅，不用担心，我只是还这位前辈的东西。”说着，伸手递出一只尖角状物，细角处还带着段红绳。青藏圣姑看见，不禁脸色有些激动的红晕，又有些吃惊的看着宁射真。
　　宁射真笑说：“刚才这件东西掉到水里，我落水的时候正好看见，前辈，还给你。”
　　青藏圣姑毫不迟疑的接过来，仿佛接过的是一件至宝，其实那不过是一段普通的羚羊角的前半段。一只藏羚羊的角约有两尺长短，这半只角只不过三寸长短，底处塞着五彩的丝线，似乎里面还有什么东西，宁射真隐约的闻到一股清香从羊角中浸出来。
　　青藏圣姑想了想，说：“这是我最心爱的东西，谢谢你了。”
　　宁射真笑着说：“不用谢，我还要替那些受了伤或者死去的血盟中的人向你道谢。”青藏圣姑清澈的眸子盯着宁射真看了看，忽然笑了笑。
　　苏杭散人冷笑道：“圣姑，这小子挺会做人，对不对？”
　　青藏圣姑隐去笑意，淡声说：“如何做人是一个人的天性，有些人再怎么装，也不会让人觉得真诚。”
　　苏杭散人冷笑一声。
　　钟神秀说道：“宁公子，对不起，让你们受惊了。”
　　宁射真笑说：“受惊倒没有关系，恐怕你们雕刻门破了财才是真的。”
　　钟神秀说：“好说好说。”
　　宁射真问道：“你们追来，是要抓我们回去的吗？恐怕你们要失望了。”
　　钟神秀忽然似乎含着笑意的说：“令人失望的事情，每天都会发生，是不是这样？”
　　宁射真不禁笑了。
　　这时，画舫中一个少女说道：“你们不能伤他。”
　　苏杭散人本来心中有气，当下怒道：“你是什么人，想要管血盟的事吗？”
　　那少女气定神闲的说：“你们三个人中，哪个领头的，我们家小姐要跟你们的头儿说话。”
　　苏杭散人为之气结，看看钟神秀，钟神秀看着画舫，说道：“血盟中不分高低尊卑，姑娘有话请讲。”
　　少女笑道：“不是我，是我们家小姐。”
　　说着，画舫的珠帘轻轻挑起，一个绝色的妙龄少女从中款款出来。少女年约双十，皮肤白如羊脂玉，光洁无暇，一张粉脸上因为皮肤白嫩而显得眉如墨月，眸如点星，瑶鼻挺俏，鼻翼处还蕴着一丝笑意，红润的朱唇轻轻上翘，还有两只若隐若现的酒窝。看见众人，先是浅浅一笑，忽如百花初绽，美艳不可方物。
　　少女才登上船头，先前浮在水面上的白天鹅一起轻轻的扇动翅膀，在水面上冲少女轻叫两声，像是在亲腻的撒娇一般。一旁的小丫环笑着伸手撒出些糕点末落在水面上，天鹅欢快的去食。
　　钟神秀见少女天真纯朴，又有天鹅在旁，悟道：“姑娘想必便是绍兴鹅池的天鹅姑娘吧。失敬了。”
　　少女点头微笑说：“对啊，我就住在绍兴鹅池。不过，你叫我天鹅就行了。”
　　钟神秀看着少女。
　　天鹅姑娘笑说：“你和这位公子还有五位老人家有仇吗？”
　　钟神秀摇摇头。
　　天鹅姑娘明快的笑说：“既然没有仇，那便让我带他们走吧。你们来之前，我已经答应要让他们上船，带他们走了。希望你不要让我说话不算话，好不好？”少女声态娇憨，毫无心机的样子，令人怜惜。
　　钟神秀叹了口气，摇摇头。
　　天鹅姑娘吃笑说：“真奇怪，你和他们又没有仇，为什么一定要抓他们回去呢？”
　　钟神秀说道：“这位公子对我有很大的帮助，我并不是要抓他们，而是想要得到他们的帮助。”
　　天鹅姑娘吟吟的笑说：“你常常喜欢骗人吗？”
　　钟神秀一怔。
　　天鹅姑娘微微一笑，说：“刚才你一点都不顾他们的安危想要一刀划断他们的彩带，都不怕他们落入水中，哪里是想要得到他们的帮助嘛。或者说，你请求人帮助你也这么强横吗？”
　　钟神秀仍然怔住。少女的声音清脆悦耳，虽然吐字浑圆周正，却还是夹着一丝吴侬软语的娇嗲，让人听起来无比舒服，而且说的话也在理，便是想反驳也没有话说。
　　天鹅姑娘调皮的笑说：“如果我说的有道理，那我就要带他们走了哦，你不会拦我吧？”
　　钟神秀一言不发，苏杭散人终于忍不住了，但却是满面堆笑，说道：“天鹅姑娘，你认识这几个人吗？”
　　天鹅姑娘摇摇头说：“我一直住在绍兴，很少出来，当然不认识他们。”
　　苏杭散人说道：“既然是这样，你怎么知道他是好是坏，一定要帮他们？”
　　天鹅姑娘笑着，想了想，说：“可是我看他们都像是好人。”
　　苏杭散人得意的笑着说：“姑娘，有时候看一个人，不能光看表面，要看透他的心才行。”
　　天鹅姑娘冲苏杭散人略一行礼，说：“谢谢大叔教导，天鹅记住了。”
　　苏杭散人点点头，得意的看着钟神秀。
　　天鹅姑娘忽然说：“可是，我已经答应过别人，一定要带走这六个人，这可怎么办呢？”
　　苏杭散人问道：“是什么人让你来救他们的？”
　　天鹅姑娘浅笑说：“武林盟主，梦龙老人。”
　　苏杭散人惊呼道：“果然是他！”
　　天鹅姑娘含笑说：“是啊，就是盟主，所以今天我一定要带走这位宁公子，还有五位老人家。”
　　苏杭散人上前一步道：“如果我们不允许呢！”
　　天鹅姑娘看向钟神秀，问道：“这位大叔，你答应不答应呢？”
　　钟神秀说道：“这位小兄弟关系着血盟的成败荣辱，希望姑娘能够体谅。”
　　天鹅姑娘叹了口气，说：“唉，没想到盟主说的没有错，这一趟并不是游山玩水，是有点难度哦。”说话间，她缓缓从袖中取出一件物什，口中喃喃自语的说道：“也不知道，这个东西到底管用不管用，先试试吧。”说着，扬手示意给钟神秀看，说道：“我娘说，如果我拿出这个，或许大叔会答应我。”
　　钟神秀全身剧阵，伸手指着天鹅姑娘，说不出话来，虽然看不见他的脸，但是他的吃惊，任何人都能够看得出来。
　　天鹅姑娘全然不觉，问道：“大叔，你怎么了？”说着，她看看自己拿出的东西，那是一只香囊，极为普通，甚至有些旧了，昔日鲜艳的金黄色变得有些黯淡，香囊上面还有一块拇指大小的木头雕塑，是一个极小的女子的雕像。
　　钟神秀吃力的问道：“这个香囊，你从哪里得来的？”
　　天鹅姑娘说：“我一出生便带着这个香囊，是我娘给我系的。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千万不可以告诉我娘哦。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这个东西，可是我娘一定要我带着。你看，都这么旧了，女孩子都喜欢漂亮崭新的香囊的嘛。大叔你说是不是，大叔你有女儿吗？”
　　钟神秀不由自主的往前走了两步，走到了河边，河水翻滚，打湿了他的鞋袜他也一点没有察觉，只是痴痴的看着天鹅姑娘。
　　天鹅姑娘笑说：“大叔，你如果觉得我美丽，我可以把船靠的近一点，你看，你的鞋和袜子都湿了。”
　　钟神秀终于问道：“你姓什么，你娘是谁？”
　　天鹅姑娘摇头无奈的笑笑说：“这个我不能告诉你，我娘不让我说。”
　　钟神秀无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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