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兽记》竹下轻笛

150、再见五老 宁射真的成

　　钟神秀便笑道：“我们雕刻门中的人，也一直坚信我们的雕塑刀法是为天下第一，所以，如果宁公子愿意，我便用这一套雕塑刀法，换你的三招！”
　　宁射真猛悟道：“你是想要打败梦龙老人。”
　　钟神秀点头说：“不错。梦龙老人的龙赐三式精妙无双，虽然我相信雕塑刀法能够胜他，可是我资质平平，无法将雕塑刀法的精髓完全悟透，始终无法达到至高境界，也比梦龙老人稍逊一筹。宁公子那日在拜龙城，竟然能够破解梦龙老人的梦龙三式，所以才有这种想法，公子意下如何？”
　　宁射真立即摇头说：“不，我不能和你交换。我的武功乃是师父所传，这一切都要经过师父同意才行。”
　　钟神秀问：“你是什么门派，你的师父又是谁？”
　　宁射真正要说出来，忽然又摇头，说：“我不认识他。”
　　钟神秀“哦”了一声，不疑有他的说：“这么说来，宁公子是别有奇遇喽？”
　　宁射真想想，认真的点点头，说：“自从踏足中原，所经历的一切事情，都是宁射真做梦也不曾想过的奇遇。”
　　钟神秀沉吟不语。
　　宁射真看着钟神秀，说：“钟前辈，血盟既然想要斩草除根，却不知你带我来雕刻门，是为何事？”血盟想要杀宁射真，便是以为他是梦龙老人失散多年的儿子，虽然宁射真不愿冒充，但是想到梦龙老人对自己的深情厚爱，如果一时否认，还有贪生怕死的嫌疑，索性也不辩解。
　　钟神秀点头说：“哦，的确有事，你不提醒，我差点忘了。宁公子，你请随我来，此后发生的一切事情，宁公子，我都希望你能够谅解。”
　　宁射真不解的看着他。钟神秀不再说话，缓缓朝院外走去。
　　整个雕刻门果然到处都是雕塑，且不说假山及那些动物的雕塑，便是雕刻门的院墙上都雕满了疤鳞层皮，仿佛苍老古松横卧墙头一般。走不多久，忽然看见前面有一个女子正站在湖边，欲采近湖旁的一朵莲子，身子微倾，便似要倒的样子，宁射真连忙叫道：“姑娘小心！”
　　一声叫罢，那女子却理也不理动也不动，钟神秀却微微回过头，面具上看不见神色，却听见一声轻笑，宁射真再一细看，不禁面红耳赤。原来那个女子只是一座雕像，乃是上等白石雕琢而成，初一看去，只觉衣襟飘飘姿态优美，竟如真人一般。宁射真没有看仔细，还出口提醒，便是钟神秀也觉得好笑。
　　过了一会儿，宁射真由衷赞道：“先生，雕刻门里当真无一不是精品啊。”
　　钟神秀说：“雕刻门的弟子，九年才会小有成绩。入门前三年，乃是观摩绘画期。这三年要弟子们能够心中有实物，可以具体的画出来，等到真正雕刻时，能够刀下有物，知道自己如何去布局，选材。第二个三年，众弟子要勤雕细琢，每日练习刀功，做到下刀准确如有神助，这一阶段主要雕塑各类动物与亭台楼阁；到了最后一个三年，才渐渐开始雕人。人乃是万物之灵，姿态与心思皆比动物丰富，神韵最难捕捉，因此也最难。如果能够将一个人雕的栩栩如生，那么一个弟子才算学会了雕刻门的功夫。”
　　宁射真不禁说道：“原来是这样。”
　　钟神秀笑笑，说：“到了。”
　　眼前是一个普通院落，院中依然雕满各种雕塑，令人眼花缭乱。钟神秀推开一间房间的门，说：“宁公子请进。”
　　宁射真有些疑惑，钟神秀卓然耸立，不发一言，宁射真走进去，忽然惊喜道：“师……。”这一刹那的灵光来的极为突然，事后想想，宁射真更是觉得万幸。原来屋中住的有人，正是先前怨狐谷内的五老。
　　宁射真正要一声“师父”叫去，猛然想到，先前自己并没有告诉钟神秀自己的师父姓甚名谁。五老本在雕刻门内，钟神秀竟然还要用“雕塑刀法”向自己交换能够克制梦龙老人“龙赐三式”的几招，显然并不知道自己的武功便是这五老所传。现在五老住在雕刻门内，不知是凶是吉，宁射真宁可冒一次险，赌钟神秀不知道五老便是自己的师父。
　　一个字已经叫出，宁射真随即改口道：“是五位前辈！”这本是一刹那间的事情，“师”与“是”本来音近，宁射真反应又快，前后衔接的恰到好处，钟神秀并没有听出破绽。
　　宁射真已经上前说道：“五位前辈，别来可好。自从上次与五位前辈分别，晚辈一直十分想念你们。你们怎么会在雕刻门呢？难道你们竟然是钟门主的朋友？那你们一定要给我求情，钟门主所在的血盟想要杀我。钟门主因为我有几招能够破解梦龙老人的‘龙赐三式’，出于爱才之心才让我能够苟且几日，几位前辈一定要给我求情啊。”
　　宁射真说的声情并茂，更将“师父”改为“前辈”，聪明人自然知道其中有因。此时宁射真背着钟神秀脸上表情又极丰富，眼神连连提示。怨狐谷内的五老虽然数十年不曾外出，但是被白狐囚禁之前皆是江湖中大名鼎鼎的人物，不但武功高绝，江湖经验同样丰富异常，此时加上宁射真大致的描述，五人已经猜测到了宁射真的意思。
　　便听裘天洛笑道：“小兄弟，自古人生谁无死，你何必这般怕死？你可以省省了，要知道，我们也只是钟门主的囚徒而己，如何代你求情？”
　　宁射真吃惊的回头看向钟神秀。
　　钟神秀说：“宁公子果然认识这五人。想必，你们之间的关系还不错吧。”
　　宁射真猛然记起，当时自己与展京洛和铁凤起一起到苍岩山时，怨狐谷内已经没有了五老踪影。后来白狐也说在群狐复仇以前五老便已经失踪，如此说来，钟神秀并不知道自己与五老有关系，此番带自己前来，也只是试探了？看来，自己还是功亏一篑。
　　钟神秀似乎能够看懂宁射真的心思一般，当下笑说：“当日我到河北苍岩山前去收伏雕刻门的两个弟子，无意中发现这五人，便将他们带回雕刻门中。我本来没有想过，将五人与宁公子联系到一起，可是，后来白狐却提醒了我。”
　　宁射真疑惑道：“白狐？”
　　钟神秀点头说：“你不用怀疑，白狐前来本是好意。那天她与凤舞娘一起到雕刻门，说当日在苍岩山上欠下你一个人情，希望我能够放了这五人，由他们带回去，作为报答。呵呵，她既然这么说，我当然不肯了。”
　　宁射真沉吟不语，白狐真的只是想要报答自己？那日在苍岩山上，自己施展五老所传的绝学，白狐很可能已经察觉到什么，能将五老带走，她想一箭双雕也未可知。不过，无论是白狐还是钟神秀，或许都没有想到，五老肯收自己为徒吧。
　　邱彦听了半晌，早已经心知肚明，当下恍然大悟道：“哦，原来你让我们五人在雕刻门内，竟然别有用心啊！这番好意，我五人心领了。”
　　钟神秀脸上的面具泛着幽光，看不见神色。
　　宁射真有些愤怒道：“你想要以五位前辈来要胁我？”
　　钟神秀不置可否的耸耸肩。

作者有话说

　　会说谎了，算不算一种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