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兽记》竹下轻笛

132、猫狗斗

　　宁射真看去，正看见江农的好友宫商羽坐在一只瑶琴边，正冲自己微笑。
　　宁射真惊喜的说：“原来是你，宫先生。”
　　旁边的江农笑说：“若不是宫兄，整个京师，又有谁能将这一曲《扑蝶曲》弹的如此曼妙？”
　　宫商羽笑笑。
　　何纤云说道：“这场比赛，比的是歌舞。舞，大家已经看过了。现在我们挑出五只猫队中，表现最为出色的五只猫，然后以它们的悦耳的叫声来决定高下。”说着，青蓝等五徒已经从各自的猫队中挑出其中一只表现最好的猫送到了场中，分别是一只黄猫、一只黑猫、一只花猫、一只斑点猫、一只白猫。
　　场上已经安静了下来，这时，一个妙龄少女缓缓走到场上，少女轻纱裹体，丰腴而轻盈，手脚之上都有有只小金铃，走到场中，少女先对场上众人施了一礼，这时，便缓缓舞蹈起来。少女舞姿曼妙，轻纱飞旋，长发在空中飘闪，手指灵若无骨，金铃声响，声声动人。
　　这时，五只猫先后叫起来，直到听到这五只猫叫，宁射真才知道，原来猫族中，果然也有优劣之分。
　　这五只猫显然都是猫中的精品，寻常的猫，叫声不过“喵喵”的声音，而且单凋，然而眼前这五只猫却不同。
　　在这五只猫眼中，场上跳舞的少女的每一个动作，都代表一个意思，根据这五只猫自己的理解，它们便发出自己以为的声音。仿佛人类看到某一件让自己触动的事情会情不自禁的哼唱一般。这五只猫的声音都无比动听，但又有不同。
　　黄猫的声音尖细而婉转，声调颇高，带着一种志气昂扬的神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像个即将得到奖励的孩子，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黑猫与那只斑点猫的叫声有些类似，偏重于阳刚一路，叫声宏亮而高亢，喵！喵！喵！喵！喵！仿佛沙场击鼓，一锤一音，绝无拖泥带水之意，但是前后连贯，同样也有悠扬的音韵。然而这两只猫的阳刚之处又有不同，黑猫的阳刚带着坚毅与果敢，像奋勇向前的将军；那斑点猫则略带圆润成熟，像文武双全的侠士，彼此应和，相得益彰。
　　白猫声音柔媚，宛如小桥流水春暖花开，虽然平和，但甜蜜而安宁：喵喵，喵喵，喵喵，喵喵，似乎十分满足的样子，徐徐动听；
　　花猫的声音却极尽温柔细腻，喵—，喵—，喵—，喵—，像一个撒娇的少妇人，声音本来有一些别致的沙哑，婉转之处，既有野性的活力，又有娇美的魅惑。
　　五只猫不但叫声清脆好听，出类拔萃，难得的是，它们每一次的叫声，都能够与那跳舞的少女节拍暗合，偶有错拍，也能够立即纠正过来，竟然颇通音律的样子，五猫齐鸣，无异于琴箫合奏，韵律十足不亚于丝竹之声，极尽动听。
　　少女舞罢，款款退场，五只猫一齐安静下来，看着场上。
　　何纤云缓缓上前，微笑说：“歌舞选拔，到此为止。想必诸位都已经有了心中的底价。好，现在我来说价。这五只猫，起价是白银三百两，各位夫人小姐，请报价，良机莫失哦。”
　　话音刚落，已经有人叫道：“我要那只花猫，四百两！”
　　“我喜欢那只白猫，我出四百五十两！”
　　“我看黑猫挺好的，我愿意出四百五十两！”
　　“嗯，还是虎斑猫好了，我出四百两！”
　　“黄猫，黄猫，我愿意出四百三十两！”
　　场上叫价声不绝于耳，场上女子此时为了自己喜欢的宠物，再顾不得矜持，纷纷举手报价，好在场上女子众多，不怕暂失端庄，猫价迅速飞升，宁射真在旁看得连连苦笑。
　　很快，这些猫都被人定价要走，竞争纵使激烈，也有人能阔绰出手。黑猫以二千三百二十两白银的高价卖出，居于五猫之首。而买这只黑猫的，竟是先前被宁射真踩了脚的冯夫人。
　　五只能歌善舞的猫名猫有主之后，即开始进行第三场选拔，比武。
　　何纤云笑说：“众所周知，狗比猫体型大，而且比猫凶猛，几乎所有的猫都有些怕狗。然而，狗也有它不如猫的地方，比如身体的灵活性，正所谓一分小，一分巧，猫就占据了这个优势。如果能将猫类灵活的优势加以驯练，那么，哪怕是狗也不是猫的对手。师傅这一年来苦心培训了三只猫，本来都是极普通的家猫，但现在如何呢，大家请看！”
　　说话间，两个青年拿了一匹白布走到场中，然后摊在地上，盖住了下面的青黑色地毯，又有六名壮汉缓缓抬了三只巨大的铁笼进来，每只笼中都有一只高大狼狗。狼狗全身灰黑，有半人高，样子极为凶猛。此时虽然没有作势，但獠牙红舌垂诞，已经足够震慑这些娇弱的人儿。
　　这时，又有三名少女走入场中，每个少女怀中都抱着一只猫。壮汉打开笼门，三名少女朝场上众人微微一笑，随手将怀中的猫，放进了笼子。
　　那些太太小姐眼见形体相差巨大的猫与狗关一起，不禁一起惊呼失声。
　　常言说，猫狗是冤家。若不是常年住在一家的猫和狗，见了面总是要打架，即便住在一家，也常常争斗。
　　此时笼中的三只猫与三只狗显然陌生的很，三只猫甫一进笼，三只狗立即躁动的叫起来，一只狗更加冲动，直接扑了上去。那只花猫立即躲闪开去，但是铁笼空间有限，逃也无处。另外两只笼子里的狗也同样全身武装，两只猫更是弓起身形，严阵以待。
　　这场比武，明显有别于前两场“选美”与“歌舞”的比赛，充满了斗争的硝烟气味。最先打起来的一猫一狗毫不停歇，那只狗来势汹汹，不住的用嘴去咬猫，花猫一直忍让退避，靠着灵活的身后躲过数劫。花猫的躲闪惹得狼狗火起，四爪齐扑，扑天盖地蹦跳着，希望一掌盖中，能将花猫置于股掌之中。但花猫绝不服输，口中不断发出警告的声音，狼狗如何听得进去，进攻更加凶猛。其他两个笼子的狗见这笼子里争斗的厉害，也激发了雄性，当即与两只猫扑斗在一起。
　　终于，这只花猫被激发了凶性，全身黄白相间的花色刹那间有种怒发冲冠的势头，只听花猫一声狂吼，再不避闪，与那扑来的狼狗迎面撞去，仿佛不要命了一般，这种不要命的打法果然让那狼狗一怔，在这一怔之际，花猫抓住时机，一爪掴在那狼狗脸上！
　　众人听到闷闷的“砰”的一声，随即传来那狼狗的一声痛叫。旁边几个稍微胆大些的小姐立即兴奋的跳起来。
　　猫的反击还没有结束，它的身形比狗灵活许多，那铁笼又是它极有力的道具，只见它忽上忽下，忽左忽右，硕大的狼狗一会儿就被它绕的头晕目眩。花猫看准时机，出其不意，一跃跳到狗背上，不等狗反应过来，那花猫忽然一把抓向狗的耳朵，立即抓出一道血痕，还有一撮狗毛。那狼狗气急败坏的惨叫一声，花猫已经跳开了，那些太太们立即欢呼起来。
　　这时，一个壮汉上前掀开那只铁笼，花猫得势迅速的跳出来，跃到少女怀中，狼狗追叫几声，被壮汉一喝，才悻悻的垂下头。两个壮汉便将失败的这只狼狗抬了出去。
　　另外两个铁笼也斗的正是激烈时候，这两只狗比第一只狼狗要沉得住气，他们争斗之前先观察了片刻，知道眼前的猫不寻常，因此也极为小心，不论是前扑还是后坐，都是点到即止，以防动作太过反而中了这两只花猫的暗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