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尖砂》子衍

4、第四章

　　公司的茶水间与厕所，绝对是一个八卦与听八卦的好地方，叶静就是在茶水间的门外听到了余晚舟的名字，才停住开门的动作。
　　茶水间里聊天的就是那天在zero听到余晚舟和丁晖八卦的两个姑娘，她们都是林氏总部的员工，自然是见过余晚舟也听过他那些乱七八糟的传言的。自从那天听到余晚舟和丁晖说的话，她们就陷入了纠结之中，余晚舟是恒远派来的商业间谍早已在林氏内部达成共识，可是事实好像并不是他们看到的那样。
　　他们以为余晚舟出卖了公司机密，可是那天余晚舟却说是被陷害的，他们认为余晚舟和丁晖暧昧，那天他却没给丁晖留一丝的情面，甚至最后丁晖是被余晚舟扯着领带丢出咖啡店大门外的。
　　“也不知道余晚舟当初是不是真的被陷害的，如果真像他说的那样，那之前的事多冤枉啊，下半辈子都毁了呢。”
　　“就算是真的，我们说出去有人会信吗？”
　　“你们，”叶静猛地推开门，无视两个姑娘被她吓了一跳这件事，直奔主题：“把你们那天听到的东西从头到尾讲一遍。”
　　除了部门主管，叶静还有一个身份，她是林谢的远房表姐，所以她想到的远比两个普通职员来得深。
　　资料泄露是事实，倘若那个泄密的人不是余晚舟，那么他就是替人背了黑锅，真正的泄密者一定还在公司内部。
　　她联想到了前几天公司竞标失利的事情，于是下班后直接开车去了林家，把听到的话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林谢。
　　听完叶静复述的话，林家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若事情属实，那么他们就是在敌人捅自己一刀之后帮忙把刀插得更深些，简直愚蠢的可以。
　　林谢神色几变，哭的、笑的、怒的余晚舟不断出现在他的脑海里，画面定格，看向他的余晚舟冷漠至极。
　　林谢坐不住了，他拿起钥匙径直离开：“我出去一趟。”
　　当余晚舟看到林谢出现在店里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自己眼花了，第二反应是自己出门的时候为什么不看黄历。
　　他早已决定和林谢不再有任何牵扯，可当这人就站在自己面前，才知道所有的决心都是自欺欺人，刻在心上的人怎么都会留下痕迹。
　　他还是自己熟悉的样子，笔挺的西装穿得活像铠甲，冷硬而疏离，怎么都没办法靠近。
　　余晚舟觉得自己有点可悲。
　　他怕自己失态打定主意装瞎子，林谢则是满心满眼都是眼前的人，怎么都觉得看不够。
　　客人只看老板不看菜单，老板只看菜单不看客人，何桐来回望望，不知为何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
　　“请问您需要什么？”
　　“嗯？”林谢终于分了一点注意力给何桐，片刻后又把视线转移向了余晚舟：“我找人。”
　　林谢的视线太过灼热，余晚舟没法再装死，勉强做出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问林谢：“有事？”
　　林谢往店里扫了一眼，有不少客人正好奇地打量着他们，这里是余晚舟的店，如果他们之间的对话被添油加醋的传出去，势必会对这里的生意有影响，所以林谢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去我车上说吧。”
　　余晚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点头答应：“韩笙，一会儿你来做咖啡。”
　　“好。”
　　余晚舟和林谢并肩离开，何桐摸着下巴看他们的背影，突然福至心灵，这个人不会就是老板喜欢的那个吧！
　　“也不像是不喜欢老板的样子啊。”何桐小声的嘀咕，可惜没人听见。
　　车里开了空调，从店里走到车上沾染到的暑气一扫而空，余晚舟突然有些犯困。
　　他有些近视加散光，但出狱后就不太乐意戴眼镜，所以看东西经常像是没有焦距，此时半眯着眼，就像困到要睡着了一样。
　　林谢看着他这懒洋洋的样子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总觉得自己不该再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他许久都没说话，余晚舟有些不耐烦了：“不是要说事？”
　　林谢又看了他一眼才开口：“你那天和丁晖说的话被公司的员工听到了。”
　　余晚舟：“……”真特么巧。
　　他一瞬间就清醒了。
　　“所以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那时候的事情。”
　　余晚舟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我说的你信？”
　　林谢望进他的眼睛里，点头：“信。”
　　余晚舟突然觉得有些焦躁，转过头去抓了一把头发：“想问哪些问吧。”
　　“那些邮件是不是你发的？”
　　“不是。”
　　“出问题的文件是不是你签的名？”
　　“不是。”
　　“监控里你和丁晖是怎么回事？”
　　“他是我大学学长，那次约我出去吃饭，他说如果我愿意把林氏的资料卖给他们，他们可以给我一大笔钱，之后还可以为我提供一个不比总裁助理低的职位，我拒绝了。”说到这里余晚舟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如果你能看到完整的监控视频就会看到我在之后躲过了他的手，不过，谁让你们看到的只是截图呢。”
　　“你……”林谢的嗓子有些干涩，“当时为什么没有说？”
　　“我拿不到证据。”其实余晚舟更想说的是说了也没人信。
　　林谢听出了他的未尽之语，于是哑口无言。
　　当时余晚舟被羁押，林氏作为原告自然不会帮他，丁晖他们是陷害他的主谋也不会帮他，林谢个人带着对余晚舟的偏见没对他的指控有半分怀疑，无亲无故的余晚舟孤立无援，再加上对林谢心灰意冷没心思救自己，所以最后就落得个半年的牢狱之灾。
　　说起来，判半年可能还是丁晖他们插一手的缘故。
　　余晚舟跟在林谢的身边知道了太多的公司资料，而很多资料都是有时效性的。陷害他入狱不仅可以让林谢少一个帮手，让真正的间谍隐藏的更好，之后还增大了招揽余晚舟的可能性。余晚舟被冤枉对林氏的怨气一定颇大，到时候如果把他知道的所有资料全部卖给恒远集团，必定能重创林氏。
　　甚至，余晚舟觉得陷害他还有丁晖的私心，虽说丁晖追了他好几年，但是他并不觉得丁晖是因为喜欢他才这样。
　　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或许就是因为余晚舟拒绝了一直自认为天之骄子的丁晖他才会对他念念不忘，非得到手不可。
　　毁了余晚舟的前途，挫败了他的自尊，到时候再以一个不弃不离的形象出现，丁晖以为这样一定能够让余晚舟放弃林谢转而投入他的怀抱，说不定还会后悔自己有眼无珠没有一开始就跟着丁晖。
　　可惜他的谋算死于高估了自己的魅力，低估了余晚舟的死心眼，小瞧了余晚舟的智商。
　　余晚舟的确对林氏或者说林谢怨念深重，可那不代表他分不清谁才是把他害成这样的主谋，作壁上观是因为他对两边都没什么好感且不想再牵扯进这些事，可如果认为他会反过来帮恒远对付林氏，只能说丁晖太不了解他了。
　　林谢握住方向盘的手指节发白，他想抱抱余晚舟，可余晚舟双臂环胸身体侧向车门一副防备的姿态让他做不出任何动作，他烦躁得想抽烟，可刚拿出一支就记起余晚舟特别反感烟味，只好又塞了回去。
　　最后，他无力的发现自己只能给余晚舟一个保证：“对不起，我会处理好所有的事情，给你个交代。”
　　余晚舟没有回应，径自开门下车，腰板挺直脚步迅速，一路走进后厨，确定没人看到之后才垮下肩，露出一丝迷茫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