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尖砂》子衍

3、第三章

　　暑假之后，忙的脚不沾地的余晚舟终于决定再招人做兼职，小腿酸胀毫无形象的瘫在椅子上揉腿的何桐竖起大拇指：“老板英明！”
　　夏天白天长，咖啡厅也相应的延长了营业时间，余晚舟看看手表现在已经过了十点。
　　何桐是外地人，一个人租住在一个治安不是很好的老小区里，从地铁站下车到小区还有几百米的距离。
　　余晚舟不放心她一个姑娘家走夜路，于是拿起车钥匙拍拍她的肩：“走吧，我开车送你回去。”
　　“唉？”何桐诧异：“太麻烦你了吧。”
　　“没关系，我开车去也没多远，你一个女孩子我不放心。”
　　“嘿嘿，老板你人真好。”
　　余晚舟笑着，没说什么，一个人在异地打拼的苦他都吃过，所以如果能帮何桐一把他还是愿意帮的。
　　黑色的汽车平稳的行驶在马路上，行经自己曾工作了两年多的地方，余晚舟下意识降低了车速，而后熟悉的身影在他的视线里一闪而过，余晚舟废了好大力气才克制住自己踩刹车的念头。
　　意识到他的情绪不对，何桐疑惑的询问：“老板，你怎么了？”
　　“没什么。”
　　余晚舟沉默着，在心里思考出柜的可能性，会不会把何桐直接吓到辞职？毕竟社会上厌恶同性恋的人不少，他不确定何桐对此是什么态度。
　　不过，如果以后要长期在一起工作的话，总会被她发现的吧，自己说明总比被人觉得故意欺瞒的好。
　　于是当车子在何桐的住处楼下停下，余晚舟开了口：“我喜欢男人，刚刚，是因为见到了我喜欢的人。”
　　“啊？哦。”反应不过来的何桐恍恍惚惚的下了车，恍恍惚惚的往楼上走。那天，整栋楼的住户都听到了一个小姑娘在楼道里惊呼了一声：“卧槽！”
　　余晚舟扶额失笑。
　　第二天何桐顶着两个遮瑕都没遮住的黑眼圈上班了，余晚舟看着自己唯一的员工就这么成了国宝，毫无同情心的笑得露出一嘴整齐的白牙。
　　“咔嚓。”
　　这是忘记关快门声的顾客。
　　何桐气呼呼的把手里抓的柠檬砸到余晚舟怀里：“要不是因为你的事怎么会失眠啊！”
　　余晚舟收敛了笑意，又把柠檬放回去：“下班之后请你吃夜宵，当补偿吧。”
　　“两顿！”
　　“可以。”
　　“那还差不多。”何桐小声的嘀咕着，没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
　　何桐想的很开，不管是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出发点都是喜欢，喜欢本身并没有问题。
　　她不傻，在这工作这么久从来没听余晚舟说过他喜欢什么人，更没见过一个他熟识的人出现在店里，余晚舟喜欢的那个人很可能并不喜欢他，她觉得余晚舟是个好人，所以不想揭他的伤疤。
　　下午两个年轻的男孩子出现在了店里，何桐因为余晚舟的事情正处在一个很敏感的阶段，忍不住多看了他们两眼，这一看瞬间觉得自己真相了，这种怎么都藏不住的爱意快从眼睛里溢出来了啊喂！
　　点完餐，男孩子看店里没什么新的客人，于是半趴在吧台上问余晚舟：“请问你们这里是在招兼职吗？”
　　余晚舟点点头：“是啊，感兴趣吗？”
　　“嗯，不过我们有两个人……”
　　余晚舟原本是只想招一个人的，不过视线在两个男孩子的脸上转了一圈，果断开口：“我和你们说一下上班时间和时薪吧，如果没问题的话你们可以从明天过来上班，工资月结。”
　　“好！”
　　解决了所有的问题，zero成功的多了两个兼职，他们离开的时候何桐还看见那个叫穆修的抬手在叫韩笙的那个脸上捏了一把。
　　上一份工作终结于职场性骚扰的何桐乐观的想，这次再也不用担心遇到这种事了呢。
　　“老板，你不是只想招一个人的嘛？”
　　余晚舟摸着下巴笑的像只招财猫：“我觉得他们的脸可以吸引来更多的客人。”
　　……
　　何桐很想说让员工出卖色相的老板不是好老板。
　　余晚舟看着她嫌弃的脸才笑着说出真正的原因：“有他们两个在店里帮忙，就可以让你早点下班了。女孩子走夜路的风险太大，你在我这里工作我得负责你的安全，管不了别人只能自己想办法降低风险了。”
　　何桐觉得鼻子酸酸的，刚想说点什么，余晚舟又说：“所以小姑娘你要不要赶紧找个男朋友，让他天天来接你下班？”
　　何单身狗桐表示收到了一万点暴击，并且决定把感激的话全部咽回去。
　　余晚舟不再逗她，洗了手去给客人做咖啡，何桐懒洋洋的靠在吧台上看着余晚舟，腹诽余晚舟喜欢的那个人真是有眼无珠。
　　林氏集团总裁办公室内，几个高管齐齐站在林谢面前低头罚站，原本极有把握的竞标失利，而对方只是以一个极其微弱的差距赢了他们，很难让人不怀疑是公司出了内鬼。
　　可是，一年不到，公司里真的会再出一个余晚舟？
　　林谢沉着脸手指一下一下敲在办公桌上:“是不是巧合，某些人自己心里清楚，现在，都去查，我希望你们一周之内能把结论放在我的桌子上。”
　　“是。”
　　一群人抹着汗出了门，开始着力调查谁有泄漏这些机密的可能性。
　　林谢的目光在低头处理文件的沈闲身上绕了一圈，又转向了另一张空的办公桌，那是余晚舟被开除前用的，之后林谢没有招新的助理，他现在还能回忆起余晚舟坐在那张椅子望着他笑的样子。
　　按按鼻梁，林谢的身体内部传来一阵难以抑制的疲惫，真想去见余晚舟，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看着他安安静静的做咖啡也是好的。
　　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瞬就被他压了下去，既然已经决定不再有牵扯，就不该有多余的想法，现在最要紧的不是私人感情而是是查出这次的失利是不是因为内鬼。
　　林谢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某个隐蔽的角落，低下头什么都没说。
　　看来今天又得一个人加班了。
　　随着zero的名气渐长，麻烦在余晚舟的预料之内到来，只是现实还是和他的猜想有些出入。
　　他本以为zero开在离林氏不远的地方，总会有林氏的员工来到这里，遇上熟人可能会直接揭他的底，说不定还会有人专程上门找他麻烦。
　　不过他怎么想都没想到第一个特意来找他的，居然是恒远集团的总经理、余晚舟大学时的学长丁晖，也就是传说中余晚舟的暧昧对象，监控截图中的另一位男主角。
　　午餐时间，不卖主食的咖啡厅人不算多，丁晖找了一个相对僻静的位置表示想问问余晚舟的近况并和他叙叙旧。
　　丁晖追过余晚舟，在他刚上大二的时候丁晖就表白过，不过被余晚舟毫不留情的拒绝了。此后他就以做朋友的由头找机会和余晚舟相处，没什么过激行为余晚舟也不好和他撕破脸，于是就发展成了三不五时见个面的情况。
　　这种情形持续到丁晖大学毕业考了另一所学校的研究生，在异地的丁晖终于没有办法频繁的来找余晚舟，当时他还松了口气，怎知等他进了林氏才发现丁晖已经是恒远集团的总经理，而恒远和林氏是竞争对手。
　　这种情况只能感叹一句冤家路窄。
　　余晚舟双手环胸坐在丁晖的对面，面带笑意听着丁晖自顾自叙完旧后表诉衷肠，暗嘲真是几年如一日的戏码。
　　“小舟，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立刻去国外结婚，你之前的那些事我都不在乎!”
　　“之前那些事？”余晚舟一挑眉，笑容不变:“学长是说我宁愿做林的情人也不答应做你的男朋友，还是我入狱的事？”
　　丁晖的脸部肌肉抽搐了一下，好像承载了很大的怒火，但他还是很努力的摆出一副深情的样子:“小舟，你何必提这些会伤害自己的事，我爱你自然会包容你的所有。”
　　余晚舟快被他恶心吐了，装都懒得装，讥讽:“丁晖，你真当我不知道陷害我的是谁？”
　　此话一出，丁晖俊秀的脸瞬间扭曲，隔断背后，从丁晖进门就竖着耳朵偷听的两人“叮”的一声，失手把勺子掉进了咖啡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