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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   唐安译打完电话走进来,轻轻合上了阳台门。我眼睛偷偷睁开一小条缝,看着他走近,躺回床上抱着我,身上带着风和烟的味道。

      “出息了,什么事都敢瞒着我了。”他幽幽地说。

      我索性睁开眼,语气却没法像他那么强势:“我不是故意的。”

      “记下了,欠我一次。”他说。

      我有些懊恼的皱着眉:“你怎么跟个小学生一样。”

      唐安译愣了愣,像是没料到我会说这种话,继而突兀的笑了声,翻身上来掐着我的脖子:“我有一瞬间真的很想这样,直到你没法呼吸。”

      我没有挣扎,冷静地说:“现在不行。”

      “为什么?”他眼里有很多复杂的情绪,汇成一潭汹涌的水。如果我真是一条鱼,那这就是我理想中的永居地。

      “我不想死,”我看着他说,伸手去掰他的手腕,“我舍不得死。”

      “好。”唐安译很快松开了手,跟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看了眼手机时间问道:“中午想吃什么?”

      我一下子还没缓过来:“随便吧,你看看想吃哪家外卖。”

      “哦,差点忘了,你没有选择权,”他站起来,套上拖鞋往外走,“不会做饭的人没有资格要求吃什么。”

      我迷迷糊糊的跟着起来,走到厨房才发现他去买了菜:“你起这么个大早,就是去买菜了?”

      唐安译瞥了我一眼,捞起袖子准备洗菜:“你那两条胳膊抱着我勒了半宿,再躺下去你醒来边上就剩个死人了。”

      “啊…”我有点无语,我记得我睡相也没那么差吧。

      “顺便去那边租的房子拿了点东西过来,”唐安译抽出一把刀,把我拨到一边,“让开,切到你别喊疼。”

      我撇撇嘴,退开三步,站成了一个沉默的塑像。
      他好像生气了,但我不知道怎么哄。

      这是一顿没有交流的午饭,我有点不习惯,在椅子上动来动去地换着坐姿,唐安译看了我一眼,没有说别的话,但我很自觉去把碗洗了。

      我边冲着碗边想要怎么跟他聊这件事,其实也没有想过隐瞒,就是一下太开心了忘了这茬,再加上我真的以为他回来之后我不会再犯病。我猜不透他会不会介意这件事,我总是不太能明白他的想法。
      他要是介意呢,这不会是他做的分手餐吧?

      我抖了抖,把手擦干,慢吞吞的走到他边上,他正在把从租的房子里带来的衣服挂进柜子里,我也不敢说话,就站在边上看着他。

      唐安译理完东西,终于分给我一个眼神:“去床上坐着。”

      我哪敢说不,立刻就蹦到床上坐好,看着他从衣柜里抽出一根黑色的领带,半弯着腰站在我身前把我的眼睛蒙上了。

      “还能看得见吗?”他问。

      “看不见。”我摇了摇头。

      “那就行。”他说。

      “干嘛呀?”我摸着领带,猜不准他想干什么。

      “在我帮你松开前别摘下来,做得到吗?”他没有回答,顾着自己说道。

      “好,”我点点头,又问了一遍,“这是要干嘛?”

      “我就在边上,想找我就开口说话。”他还是没理我,说完这句话就走开了。

      我老老实实的坐了会儿,有点无聊,往左边偏过头,模模糊糊看到了一点光,把黑暗照成暖色。我能猜到他想干什么,估计是谁给他出的主意,用这种方式让我试着慢慢恢复。
      反正我没所谓,只要他没走,怎么折腾都行。

      “唐安译。”我试着开口。

      “嗯。”他很快回应了,声音来自左边。

      “我什么时候能摘?”我问。

      “再过会儿。”他说。

      “过会儿是多久。”我接着问。

      唐安译没说话,我又烦了几句,他通通没理我,看来只回答一些必要的问题,其余的都当作废话假装没听见。
      我摸了摸领带,有点烦了,但并不算无法忍耐,往后挪了挪屁股,索性在床上躺下,反正他只说不能摘领带,没说我一定得坐着。

      下午的气温很舒服,我躺着躺着就有点迷糊,快要睡着的时候被一声雷响吓醒,再往阳台的方向看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暖的颜色了,可能又是要下雨。
      不是说六月的天才乱来吗,怎么四月也这样?

      能听到一点外面的雨声,越来越急,从沙沙轻响到夹杂着雷声轰轰烈烈的坠地,风大得吓人,眼前单一的颜色变得更暗。我莫名有些焦躁,转过身背对着阳台,在急风骤雨里听到心跳声也跟着加快。

      突然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响声,不知道是谁家阳台上的东西没来得及收回去,被风卷走掉下去了。

      我心里的不安愈演愈烈,伸手抓着身边的被子,急促地喘了几口气,眼前的黑暗突然变成一汪墨色的水,浓稠的将我裹挟,很多嘈杂的声音穿透液体在耳边接连响起。

      “你去哪?”
      “你找不到他的。”
      “张朝尹。”
      “你离不开这里。”
      “没有人能存在。”
      “你睡得着吗,你敢做梦吗?”
      “你病了。”
      “小张,你又看到他了吗?”
      “你需要帮助吗?”
      “他已经死了。”
      “你人在哪?”

      手指好像又破了,我哆嗦着吸了一口气,闻到一点很淡的腥味。

      雨越下越大,每一滴都加速落下,在水泥地上碎裂,飞溅出几道凌厉的弧度。远处有雷声接连响起,此起彼伏地暴唳,划破整片天空。风卷起地上的砂石落叶,抛在空中重新被雨击落,湿泞的秽物被团在一起随意地四处摇荡。泥土被重新翻开,表皮的防线经不起侵袭,很快就被重新烙印,所有的痕迹都被清洗。

      我想捂住耳朵,但手抖得使不上力气,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助,我知道前所未有这个说法太过夸张,但黑暗的水几乎要把我溺毙,耳膜震颤着像是要破裂。

      “唐安译!”我哭着喊他的名字,眼泪把领带打湿,黏在脸上刮擦着皮肤。

      有脚步声急匆匆地响起,我等不及去拽领带,却看不清脑后的结,把它弄得更加难以解开,唐安译掰开我的手试着去打开那个紧绷的结,我却不懂事地缠着他喊,跟他妈生离死别似的。
      他的动作也很焦躁,最后直接去拿了把小刀,一手护着我的脸,另一只手干脆利落地割开了领带。

      光线重新进入视野,我用尽全力抱紧他,他也跟疯了似的,搂着我的力气大得像恨不得把我捏碎重新拼进他的身体里,嘴里快速而小声说:“没事,改不了也没关系,没事了。”

      我把眼泪全部蹭到他的衣服上,哽咽着问:“我怎么办啊?”

      唐安译松开手,我看到他手背上有刀划破的血痕,他没有管那些溢出来的红,专注的捧着我的脸,郑重其事地说:“没关系,我保证,你每天醒来都能看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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