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啼》Amaranta

4、剖析 崔启皓

　　崔启皓嘴上轻佻，眼睛却直望着苏裳玖，眸里透露出些许紧张，手臂下垂，手指无意识的轻击腰间垂下的羊脂玉佩。
　　苏裳玖看着他许久，终于忍不住笑了“崔将军紧张个什么？你这伞也没有，难道我会把你赶出去不成？那可就太狠心了些吧？只是要我收留将军，我待会儿除了吊吊嗓子。却也没什么事了，将军确定不会无聊？”
　　“我只看着你就是，又怎会无聊？”崔启皓似是松了口气。一边大步往回走，一边嘴不停歇“昨日在朱雀街尝到了一块桂花糕，真是甜，回来才听人们说，那是这京中出名的李师傅所制，这李师傅也是传奇，多少糕点楼请他去做，他却偏偏不去，就只每月十五去摆个不显眼的摊，要吃到了靠的可是缘分，而且他那手艺出神入化，却偏偏只做这一味桂花糕，我正想这其中是否有何话本中的传奇故事......”他忽的停住了脚步，苏裳玖只低头跟在他身后，一不留神便撞在了他宽厚的背梁上，撞的一个踉跄，崔启皓转过身来扶住他，略微低头伏在苏裳玖耳边低声说“无论何传奇故事，那桂花糕是真真甜，我那时就在想，像阿玖的笑一般。”
　　苏裳玖微微不露声色向后退了一步，退开这暧昧又令人脸红的姿势，仍是低着头“听将军说的这样绘声绘色，将军不去做个说书先生倒是可惜了。”
　　崔启皓一愣，随即大笑“这可不是我的原话，我府上有一个管家，叫维扬，最是爱说这些市井传奇，他最爱出府去和市井妇人说话，聊到兴起还会帮人提着采买蔬菜回家。”
　　苏裳玖微微一笑“将军府上倒是人才辈出啊。”
　　崔启皓随着苏裳玖来到自己的院子里，苏裳玖倒了茶，又摆了两碟糕点，一碟豌豆黄，一碟椒盐卷。“将军请随意，书架上有书，都是些画本子和戏本，裳玖先去沐浴。”
　　看着苏裳玖身影慢慢消失，崔启皓捏了个椒盐卷随口吃了，便站起身，书架上果真都是那些书，只是戏本居多，他小心翼翼的翻看了几本，却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心叹这附庸风雅之事倒是难做，这戏咿咿呀呀唱个什么是不知道，他们穿那些什么宝衫戏服也一概不知，就知道阿玖眼睛好看，笑也甜，让人觉得，这人......若是只属于自己一人倒是好了。
　　看着书桌上挂着毛笔，摆着一方镇纸，便好奇的移开镇纸看了，只见画了一株墨梅，奇怪的是，这墨梅一般都是画于雪中，取其凌霜傲骨之意，阿玖这梅花却画于喧闹市场，蛰伏着，顺从着，旁边写了一行字，阿玖字娟丽好看，运笔灵动快捷，笔迹瘦劲，至瘦而不失其肉，只是感觉写这字时心绪浮躁，排字凌乱，落笔飘浮。崔启皓再看，上面却是“身不由己，身不由己。”不禁大为唏嘘。
　　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苏裳玖身着宽大的中衣走了过来，是刚沐浴完的缘故，还带了一丝水汽，他直直走到崔启皓面前，中间隔了一张书桌。
　　然后他脸上不带任何表情的，望着崔启皓，缓慢而又坚决的把衣裳脱了下来，白色中衣轻柔的落在地上。崔启皓一脸惊愕“阿玖......”苏裳玖看着他，声音不带一丝起伏，“将军所求的不是这个？”
　　崔启皓急忙绕过书桌，捡起衣服披在苏裳玖身上，不可否认的是，阿玖的身躯几近完美，像他的字一样，劲瘦又不失其肉，当布料划过他的肌肤时，不带一丝□□，反而有一种神圣而又清冷的美。
　　帮阿玖系好中衣的带子，崔启皓竟把他横抱起来，然后置于榻上。崔启皓身材高大，便半蹲下来，望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我所求的是这个，却也不是这个，我私心是想要你只属于我一个人，但不是这样的，我希望你是情愿的，是甘心的，是毫无顾虑的可以把自己一心一意交付给我的，我不是你之前看到或遇到过的那种人，知道吗？”
　　苏裳玖低垂着眸子，仍是看不出喜怒哀乐。崔启皓觉得从来没有这样深刻的剖析过自己“我是第一次想对一个人真正的好，那日初见你，你唱一曲青衣，粗人，不懂这些，却只看到了你的眼睛，是真的好看，那时便觉得，这世间，你是真真实实存在的，也下定了决心，这个人，我想要，至少，也要拼尽全力，试上一试。”
　　“所以，阿玖，你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