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啼》Amaranta

3、共渡 崔启皓

　　崔启皓出了门，也不知道该拐向哪去，家不想回，花楼不想逛，忽然想起今个十五，照例解除宵禁，夜市定是十分热闹，便拐向了朱雀街。
　　人多，多数结伴，手拉着手，他不认识，漫无目的的走着，却是丝毫感受不到那一丝烟火味，别人喧闹别人的，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最后察觉到腹中饥饿，停了脚步，随手在路边的摊子上捡了两块桂花糕，摸出一吊铜钱递过去，接了牛皮纸袋过来，放进嘴里，心中叹息“阿玖，真甜，像你脸上那两枚梨涡。”
　　急忙折回去，细细的挑了满满一包，吩咐店家仔细包好，像是捧什么似的捧了回去。
　　躺在床时想，明天一定得是个大晴天，但不能太热，早上去梨园看他唱戏，下午便约他乘画舫，他好像挺喜欢锦鲤，看了锦鲤后再划去知舜家的藕塘去，摘他几只莲蓬。
　　想来想去，是越想越兴奋，辗转反侧就是睡不着，四更响后才慢慢坠入梦乡。
　　悠悠转醒后，已是巳时，室中一片光亮，猛一起身，抓过靴子便套，心中暗恼误了时辰，却也知不叫自己是维扬的一番好意，只是出声表示自己已起，果然一会儿便有奴仆捧了水过来。
　　匆匆吞了几口早膳，便立即赶去梨园，戏已落，满室寂然。
　　他按下满腹遗憾，背着手悠悠的转去了后台，苏裳玖身着宽大青衣背对着他，脸上卸至半面残妆，听到声响，半带愕然的转过来，随后马上就调整好情绪，换上一丝笑容“是你啊。”
　　崔启皓并不上前，只站在原地，定定的看他，看的他面浮粉红。过了不久，才说“真好看。”苏裳玖扑哧一声笑了“将军过来，就是说我这脸好看的？”崔启皓也笑了“是好看啊。”是好看，卸了的那半肌肤还有一点泛红，却也细腻光滑，苏裳玖眼睛大，瞧着可爱。带妆那面眼角画的上挑，胭脂极浓，崔启皓忍不住的说“你就是那倾国倾城的貌。”
　　苏裳玖整张脸都卸好了，闻言转过头，俏皮道“我知道。”
　　崔启皓愣了一愣，豪放的大笑起来。
　　苏裳玖取过旁边的清水净完面，再用搭在架子上的干燥毛巾轻轻擦拭面颊，最后又从旁边的妆匣里取出面脂，细细匀面。崔启皓看的有趣，越发走向前几步。苏裳玖被看的脸红，低声说道“别看了，有什么好看的。”崔启皓哈哈大笑“正是因为从未见过，才借此看上一看啊，这玩意儿可真是香，阿玖也给我擦上一擦呗。”
　　苏裳玖嗔怪“我们唱戏油彩伤脸，你一个打仗的将军巴巴来凑什么热闹。”崔启皓伸手给他看“你看我这手就粗糙，这摸起来啊，特别不顺手，阿玖可能赏我一点搽？”
　　崔启皓手掌生的极为好看，手指修长，覆盖一层薄茧，是常年操练兵器的缘故。手掌干燥而宽大，看着是让人安心的模样。苏裳玖把面脂推给他“将军自己随意使用。”
　　嘻嘻哈哈片刻，苏裳玖问道“将军错过了我今日的惊梦一曲，现下莫不是在这儿等着裳玖再唱上一遍？”
　　崔启皓望着苏裳玖，嘴里还没个正形“怎么了，用了你一点面脂，还小气起来，要赶我走了？”
　　看着苏裳玖无奈又说不出话的样子，崔启皓才说“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今日是想请阿玖与我一同共度的。”
　　待苏裳玖换下戏服，两人走至门口，才发现天公不作美，夏日的暴雨总是说来就来，此时的天际乌云一卷压着一卷，风也吹的凌厉。苏裳玖忍着笑，望向崔启皓，“暴雨是要来了，将军欲待如何？雨中漫步？”崔启皓也没料到会忽然下雨，幸而毕竟是打仗的，一点随机应对的能力还是能有的，便道“我这来的匆忙，伞也没带一把，现下是真真不可出去了，还请阿玖收留我这一个下午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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