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诡躯换明月》提笔乾坤

3、霸凌 那条短信。

　　那条短信。那双手。那句“护好你最在意的人”。孙凡的眼神。林薇薇问“你身上有张卡吗？”时，眼底一闪而过的东西。

　　她以为自己是死于车祸。但她是被推入车祸的。那个推她的人，是她最好的朋友。

　　柳安看着林薇薇蹲在雨里翻她的包，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听不见的质问：“……为什么？”

　　林薇薇还在翻。那双手沾满泥水，指甲劈了，还在继续翻。

　　对方不惜当杀人犯，也要找到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呢？她又是怎么知道我有的？

　　柳安抬眼看向上空那片阴沉的天空，伸手插入胸膛，握向那张闪着淡淡荧光、透露着浓重不详之气的卡片。

　　那张卡明明应该早就丢了，可现在就在这里。卡片烫着她的魂体，像握住了一颗未知生物的还在跳动的、不肯熄灭的黑色心脏。

　　她要回去。她必须回去。

　　卡面在她掌心里慢慢变凉。那只猩红的眼睛闭上了，像是把话说完之后就不再理会她。雨水依旧从她的身体里穿过，落在地面上，却激不起一丝涟漪。

　　柳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透明的，没有实感的，像一层薄雾。她试着攥紧拳头——手指穿过了掌心，除了这张卡片，什么也抓不住。

　　她想回去。可她连碰都碰不到这个世界。

　　这时黑卡又亮了一下。

　　一行新字浮现出来。没有刚才那么郑重，甚至带着一种随意的口吻，像有诡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想回去？也不是不行。”

　　柳安盯着那行字，没来得及多想，血字就在眼前融散。紧接着，三行新字从卡面深处渗出来：

　　【普通（置灰）】糟糕的身体素质、差劲的精神状态会让你的武艺大打折扣。请你强身健体，在两小时内完成五百个俯卧撑。

　　【困难（可选）】校园霸凌不容忽视。请你利用智慧从困局中脱身，解救被欺负的学生。

　　【地狱（可选）】你以为的偶然，都是命运上的必然。命运从不敲两次门，因为它一直在你身边。

　　柳安看着那三行字，目光在第一行上停了一下——【置灰】。她现在是魂体，连俯卧撑都无法完成，它自然不会亮。但困难任务没有置灰，地狱任务也没有。

　　柳安看着这三个选项，深吸一口气，暗忖道。

　　「普通难度的任务置灰，是因为我当前状态已死亡。困难任务没有置灰，是不是间接说明——这卡片上的任务，可以让我以魂体状态完成？」

　　「也就是说，这个卡片可以影响现实？」她心中存疑，看着这诡异莫测、散发着浓重不详气息的黑卡。

　　按照她看网文套路，肯定是难度越高收益越大，否则何必划分难度。每日限领加随机刷新，两两叠加，想快速成长，必然选择最高难度。

　　可是那模糊不清的叙述，却让她直觉有问题。

　　什么气运之说，隐于水面之下的秘密。柳安在心中权衡利弊半晌，确定想法后，正要继续往下看，黑卡上的字忽然起了变化。

　　那行困难任务的文字像是被什么东西舔过一样，边缘开始模糊，然后重新显现，缓缓翻过一面，卡背浮出一张照片般的画面。

　　——一个女孩蜷缩在厕所隔间的角落里，校服上满是脚印和泥渍，右手垂在身侧，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指间渗出暗色的液体。

　　画面没有声音，但柳安能看到那低垂着头的女孩嘴唇在动，像在重复一个词。她仔细辨认了一会儿，也没有辨认出对方在说什么。

　　眼前的雨幕骤然碎裂。黑暗像一块被掀开的幕布，下一秒，剧痛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柳安被猛地按进一个湿冷、黑暗、散发着消毒水和尿臊味的地方。

　　意识沉了一下，但感觉却很轻，很薄，像一件被水泡透的衣服裹在她魂体外面。

　　她第一感觉是冷——骨头缝里透着凉，像有什么东西一直在从内部吸取她的体温。第二感觉是疼痛，右手传来一阵钝痛，她能感觉到指骨错位的弧度，和指甲缝里凝着干涸的血痕。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但右手好像不听使唤。她正要继续，忽然感觉到一个更异样的东西：胸口深处，有另一个心跳。

　　很弱很弱，几乎下一秒就要消失。但它确实在那里，像是这具身体里还有另一个人——或者说，另一个人留下的痕迹。

　　“你觉得还有人会来救你？”

　　一个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那种装腔作势的甜腻。柳安睁开眼。鲜血糊住了视线，但她还是能辨认出面前的场景。

　　肮脏的瓷砖地面，墙面上涂着乱七八糟的涂鸦，头顶的白炽灯在一闪一闪地跳。这是一间厕所，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女厕所。

　　面前站着一个娃娃脸的女生，穿着一身明显不便宜的裙子，此刻脸上挂着那种享受掌控的笑容。

　　柳安见过这张脸，在黑卡给出的画面里——就是这个女生站在那个蜷缩女孩面前，抬起脚，对准了她的右手。

　　“苏老师是王雅姐的，你也配？”

　　鞋底还在碾着。

　　柳安没有躲。她只是侧过头，看着那只鞋底落在她的右手上，看着自己的断指和鞋底之间那片被踩得变形了的骨头。很疼，但她没有叫。

　　然后她嘴角动了动，像是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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