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嫁》垂听纶音

13、第 13 章 “呐，如果

　　先皇殡天之时，十三公主的母妃悬梁自尽随先皇而去，十三公主从此便自有一宫，虽然自由却不免凄苦。好在十三公主并未太受打击，仍是一派天真。

　　张起灵抱着无邪十三公主寝宫之时，多数宾客已到齐。十三公主站在宫门口翘首以盼，见张起灵出现，立马欢天喜地迎上来。刚一走进便看到张起灵怀中的娃娃。不禁好奇地问：“皇兄，这孩子哪来的？”

　　“天上掉下来的。”张起灵微微勾唇，开起玩笑。

　　“皇兄你又唬我。”十三公主撅着嘴满脸不高兴。她都十四啦，再过两年就能……就能……皇兄还老是当她是孩子。

　　“本公主的礼物呢，快拿来。”十三公主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掌心朝上伸到张起灵眼前。那傲娇的模样十分讨喜。

　　张起灵侧头向后看，身后的又青会意，提着笼子走上去，将笼子递给十三公主，说道：“王爷知道公主喜欢，特地让人找了这个给您。”

　　十三公主“啊”地大叫，几乎是抢的把那篮子接过去。

　　“谢谢皇兄！我好喜欢！”十三公主是真的高兴，可是转念又愁眉苦脸起来，“可是皇帝哥哥那里……”荀武帝未必会同意她养呀。

　　“就说本王送的。”张起灵眉目柔和，朝她挑挑眉。十三公主想了想便再次欢欣。

　　“王爷可好？”十三公主身边被忽视已久的女子忽而搭腔，张起灵这才注意到十三公主身边有个宫装女子站立已久，不是别个正是那高丽公主——芸妃。

　　张起灵并未觉得两人之间可以这般问候，心下不喜，只“嗯”一声，没有多言。那芸妃却不放过，见张起灵不愿多谈，竟围着无邪找话题。张起灵冷眼瞥她一眼，径直绕过她进门。芸妃笑容顿僵，死死咬住丹唇。

　　张起灵抱着无邪在自己席位坐下，一副生人勿近之态。除了皇子公主，十三公主还邀了母家的表姐妹，皆是花样的年纪，一宫莺莺燕燕，不说别的，倒也赏心悦目。

　　张起灵刚坐稳，无邪竟一头扑在案几上，踮着脚尖探出自己的小手努力朝瓜果伸去。张起灵也不帮忙，由它折腾。无邪努力半天仍是够不到，急的扯扯张起灵衣袖，嘴里直嚷嚷：“要、要！”

　　见张起灵还不理它，又叫了声”父丸。”

　　张起灵终于低下头：“要什么？”

　　“都要！”无邪扑进张起灵怀里。

　　张起灵只觉好笑，忍不住刮刮他鼻子：“你倒不嫌贪心。”

　　无邪“嘻嘻”傻笑，张起灵摘下一颗葡萄问它：“吃不吃葡萄？”

　　“吃~”说完，小狐狸“啊”地张开嘴，等待饲主哺食。

　　张起灵忽然起了坏心思，将那葡萄抛至空中说道：“接得住才有得吃。”

　　无邪没及时反应过来，任由那葡萄掉在地上。小狐狸合上嘴，蹲下身就要去捡那葡萄，却被张起灵用力拍开手。

　　“你坏！”无邪生气，指着张起灵鼻子骂。

　　“掉地上的不许捡起来。”张起灵阴着脸沉声说。该教育的时候他不会对小狐狸客气。

　　无邪不懂为什么，它还是狐狸的时候一直都是这么吃的呀。见它满腹不解，张起灵将它揽在怀里，揉揉它被打红的手，在它耳边低声说道：“人有人的规则，你要学的多着呢。”

　　“吃不吃鱼？”张起灵用筷箸夹起鱼肉。

　　“吃～”无邪瞬间忘了刚才的事。

　　“吃不吃虾？”

　　“吃吃～”

　　又青赶紧上前剥虾壳。

　　“什么都好，真是个馋猫。”说归说，仍把那剥了壳的虾喂进无邪口中。

　　“不是猫。”无邪嚼着嘴里的虾子反驳，鼻子直“哼哼”。它是狐狸，才不是猫。

　　张起灵掐着它腿压低声音说：“不许再说自己是狐狸。”

　　“肉！会痛！”无邪委屈地拍他手。它的意思是它的腿是肉做的，掐了会疼的。

　　张起灵乐了，微微勾唇，把小狐狸抱到自己腿上，举着它的手拍自己：“父王的错。让你打回去。”不想无邪却用力摇摇头，抽回手再次说了声“会痛”。以为小狐狸心疼自己，这下不仅张起灵，连一旁的又青也忍不住疼惜这“懂事”的小狐狸。

　　然而……其实……无邪的意思是它的手会痛……

　　吃了很多东西后无邪觉得口渴，指指桌上的酒壶再抬起头看张起灵。张起灵“啧”地一声无奈地看着它。他几乎忘了这崽子是个酒鬼。

　　“小孩子不能喝酒。”张起灵摇摇头，决定不惯着它。

　　无邪不乐意，饲主不给它自己上，想着便伸手去抓，张起灵赶紧拉它，却慢一步，只见无邪一掌挥翻那壶酒，酒液潺潺而下流过案沿，不断滴在张起灵袍上，湿了好大一片。

　　“噫！”无邪惊叫。怎么办，它好像又闯祸了！

　　“还敢叫。”张起灵恨铁不成钢，微微用力拍它脑袋。

　　“哎呀！”一直注视这里的十三公主也惊叫起来，“皇兄去偏殿换身衣服吧？”安王府的马车定有准备备用的衣物。

　　张起灵想了想后点头同意，便有宫女上前带路。又青先行一步去马车取衣袍。

　　“下去。”到偏殿后，无邪拍着张起灵的手示意自己要下地。见殿内无人，张起灵将它放下，忽地看到地上有人影靠近，以为是又青回来，张起灵正要转身，却闻到阵阵幽香。愣神的时候，有人从身后轻轻抱上来。

　　张起灵微惊，转身推开那人一瞧，居然是那芸妃。先前带路的宫女早不见踪影。本欲怒斥的张起灵见来者是她，反倒不知如何反应。

　　“芸妃娘娘这是做什么，你别忘了自个的身份。”张起灵一脸平静地问，心中满是蔑视。身为皇妃却对小叔子投怀送抱，可谓水性杨花不知检点。小狐狸躲在他身后偷偷看着这一切。

　　“王爷，奴家不信你不明白奴家的心。”芸妃满目春情，眼看又要贴过去，张起灵赶紧避开。

　　“放肆！”张起灵斥责。居然敢背着荀武帝红杏出墙，如此胆大妄为堪称第一。

　　“王爷尽可随意放肆。”芸妃抚着胸口罗衫，渐渐露出那峰峦起伏，“这里根本不是偏殿，不会有人来。”原来她竟收买宫女为己所用。

　　小狐狸看不懂他们在做什么，说的话更是听不懂，咬着手指一脸迷茫。

　　张起灵不为所动，芸妃咬咬牙，伸出丹寇玉指扯住他衣袖：“自奴家进宫以来皇上从未碰过我，奴家还是完璧。”她以为这么说就能如愿以偿，张起灵却用力抽出被她攥住的衣袖，拉起无邪往外走。

　　“王爷别走！”芸妃再次抱住张起灵手臂。

　　张起灵终于恼了，放开无邪朝她后颈用力劈下，直接将人放倒在地。

　　“噫噫？”无邪指着晕倒在地的芸妃惊叹。为什么这女人可以躺在地上它不可以？

　　张起灵不明白它的意思也没心情明白，被那女人纠缠得头疼，拉着无邪继续往外走。顺着原路返回，却见又青召集许多宫人正在寻他，连十三公主都被惊动，再过不久便能找到刚才那殿宇。

　　“王爷您去哪了，让奴婢们好找。”又青抱着衣袍冲过来，却见自家王爷一脸铁青很是难看，顿时明白几分，“出事了？”

　　“回府再说。”张起灵脸如黑炭，嫌无邪走太慢索性一把抱起，大步流星往外走，不顾十三公主在身后拼命挽留，一刻也不愿多待。

　　“什么嘛，好端端的怎么生气了。”十三公主忍不住嘟囔，忽地发现没见芸妃，问了好几个宫女都说没见着，众人无奈，刚找完张起灵又得找芸妃。十三公主的生辰便在一片混乱中结束。

　　回府之后张起灵让人立即准备洗澡水，无邪被他搁在寝室，又青思衬之后决定留下来跟它咬耳朵。

　　“来，告诉又青姐姐，刚才王爷发生了什么事？”又青拿根香蕉引诱它。

　　无邪“哼”地扭开头，不上钩。

　　不喜欢香蕉啊。又青扔掉香蕉从荷包中摸出一颗松子糖：“呐，告诉姐姐这颗糖就归你啦。”

　　小狐狸还没吃过糖呢，顿时就忘了立场，目不转睛地盯着又青手心里晶莹剔透的糖球，结结巴巴地说：“女人，抱抱，父丸。父丸，父丸气气。”

　　话说不利索就是麻烦。又青愁苦地组织语言，半晌才问道：“你的意思是，有个女人抱住王爷，王爷才生气的？”

　　“恩恩！”小狐狸点头如捣药。

　　“那你看到那女人抱住王爷，有没有什么感觉呀？”又青不怀好意地问。

　　感觉？什么是感觉？无邪的注意力从松子糖上移开，疑惑地看向又青。

　　“呐，如果王爷有了女人，王爷就会生小王爷，王爷就不会要你喽！”又青故作遗憾地摇着头，心里却差点笑到地上去。

　　“不要！”无邪扯着嗓子嚷嚷。饲主怎么可以养小王爷，他有自己就够了！

　　“所以以后再看到有女人抱住王爷你知道怎么做了吧？”又青循循善诱。

　　“打打！打打！”无邪握着拳头一脸坚定。

　　“真聪明！”又青摸摸它小脑袋，“这样王爷就是你一个人的啦！”

　　饲主是它一个人的？无邪被这念头蛊惑，脖子上的契约纹却在这时烫了起来。直至无邪惨叫一声，捂着脖子一屁股跌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