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鼠］其北往》烟波钓徒

14、第十三章 你套路，他套路，都是套路

　　谁也没想到，这个时候皇帝会突然想见白玉堂。
　　然而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是，来宣口谕的是沈吟秋。
　　沈吟秋负手立于堂上宣道：“包大人，圣上有旨，着展护卫即刻将白玉堂押解入宫。”
　　包拯起身接了旨，问道：“圣上本已将此案交与开封府审理，此番传召白玉堂又是何意？”
　　“包大人，圣意难测，我等亦不敢妄加揣度。”沈吟秋铁青着脸，转身对展昭道：“展大人，请吧。”
　　展昭立在下面，心中暗忖，经过数日探查，白玉堂嫌疑已去了大半，反倒对方渐渐露出了些破绽。此番皇帝召见，虽未知吉凶，但见这沈吟秋的反应……到底是有人按捺不住了。
　　遂沉声应了，与沈吟秋一起带着白玉堂进了宫。至于其他事，他早已交代了四校尉前去查探，此事盘根错节，一时，不急。

　　面见天子，自然无需上枷索。更别提白玉堂自入牢便未曾沾过这些东西。
　　白玉堂自进宫门，便瞟了沈吟秋一眼，目视展昭。展昭未曾多言，只摇了摇头。
　　仁宗是在垂拱殿侧殿召见的他们。
　　垂拱，出自《书·武成》：“惇信明义，崇德报功，垂拱而天下治。” 孔颖达疏曰：“谓所任得人，人皆称职，手无所营，下垂其拱。”故后多用以称颂帝王无为而治，此语于仁宗倒也极当。

　　沈吟秋将二人引入，仁宗免了展昭的礼节，令他站立一旁，又对沈吟秋一摆手：“沈卿，你且退下。”
　　沈吟秋告了退，临出殿时，冷冷睨了白玉堂一眼，方出去了。
　　仁宗屏退左右，一时殿内唯余君臣三人。白玉堂一撩衣袍，就在丹墀之下俯首而拜：“草民白玉堂叩见皇上。”
　　仁宗听得阶下少年声色朗朗，抬眸，见那白玉堂一身素色锦衣，半伏在阶下，却身姿笔挺，岩岩如松之独立，且生得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神采飘逸，俊秀夺人，颔首垂目间偏生出一份温润气度来，并不似平日里旁人说的飞扬跋扈，心中先生了三分喜意，不由将那恼恨也去了四成。
　　“你便是锦毛鼠白玉堂？”
　　白玉堂答道：“正是。”
　　仁宗沉下脸来，厉了声色：“劫贡品，杀使节，坏我大宋与邻国邦交，可是你么！”
　　白玉堂毫无惧色，反倒颔首淡淡一笑：“并非。”
　　仁宗心中称奇，却佯怒道：“你竟不惧？你可知天子一怒，伏尸百万？你又怎知朕不会认定你凶手？”
　　“草民在坊间听闻，当今天子聪颖仁慧，明达果决，断不会冤屈平白。白玉堂自认无愧，自无可惧。”
　　白玉堂声色清朗，不卑不亢，几句话下来，仁宗倒觉其言语间颇有进退，心中转怒为喜。
　　“白玉堂，想不到你倒是颇有胆识。”
　　白玉堂微微一笑：“多谢陛下夸赞。”
　　展昭在一旁站着，听得二人一番对话，直在心底倒提一口气。
　　展昭以江湖侠客的身份入朝堂，固然少不了包拯的提携爱惜，但可以说皇帝是真心喜欢他。抛去君臣的身份，仁宗待他亲厚如斯，拳拳爱护之意，倒不比包拯少。
　　可是伴君如伴虎，君臣到底是君臣，展昭自己向来克己复礼，故而像白玉堂这般在天子面前言语直白的真是少见。
　　他生怕白玉堂那句话惹得仁宗不快。正欲上前，谁料仁宗一笑：“好，好个白玉堂！”一时间竟换了一副神色。
　　仁宗自案上取出一份奏函，道：“包卿的上书朕已然看过，金华白家和陷空岛的对外经营往来清清白白，而在江湖之上，以你白玉堂的侠名，再有展护卫的担保……”
　　白玉堂倏然抬眼，仁宗道：“朕相信展护卫。”
　　“不过，朕不会偏信一人。只因当日你救下的鸿胪寺官员随行录事曾将你所为行径记录一二。念你护卫朝臣有功，朕可以暂时赦免于你，不过此案尚未完结，加之多日之前你夜探开封，盗走御赐之物，你可愿帮开封府查清此案，戴罪立功？”
　　白玉堂颔首默不作声，展昭趁机上前一步：“皇上，微臣有事启奏。乃是关于此案凶器一事。”
　　“哦？”仁宗收回目光，展昭自袖中取出一页纸笺，双手呈上：“凶手所用圆剑样式极为少见，而经开封府多方查探，因其铸造艰难，本朝唯有蔚州所产的矿材才可铸造。微臣想，或许可从此入手。”
　　仁宗览阅而过，道：“追查批文朕自会批下。不过，蔚州矿业大半隶属朝廷，自皇叔驻守襄阳，朕就已将四之其一赐予他，展护卫若要查探，只怕要费些功夫。朕也难拂了皇叔的面子。”
　　展昭抿了抿唇：“是。”
　　这时，一旁白玉堂躬身，开口道：“皇上，草民愿戴罪立功，助朝廷查清此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