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个沈光年》哈乐北北

80、第八十章

　　谢谢你的帮忙

　　和汪峋分手后，沈欢最终又回到了永安，汪峋留给她的那笔钱，数目的确不小，但她却从未动过里面的一分钱。这样的日子，转眼就是一年。

　　这一年中，沈欢一直在永安当地的福利院做义工。无偿照顾这些从小失去亲人，或是被亲人抛弃的孩子们。

　　福利院的硬件条件并不算很好，生活在这里的孩子，大多也是为了有口饭吃，能活下去便好。

　　这让她想起了当年的沈光年，没有带她一起入福利院，现在想来，或许并不意味着是一种抛弃。

　　沈欢为孩子们做了很多事情，不仅照顾他们的饮食起居，还会每天教他们认字学习。

　　说真的，她很享受这样的生活。曾经，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安全感又是怎样的感受。现在，她终于懂了。真正的安全感，不只是带给她家庭所能给予的温暖。或许还包括，她传递给别人的能量，鼓舞，和帮助。好比看着孩子们一天天长高，今天又教会了他们多少个汉字，几个英文字母，哪个孩子哭了，她给予安慰，哪个孩子笑了，她跟着一同快乐。

　　沈欢觉得很满足，因为她再不需要傻傻的站在原地，等着别人主动的靠近，来温暖她的心。

　　但摆在眼前极为现实的问题是，福利院的师资力量极为有限，长久以来，孩子们不能得到良好的教育。得不到好的教育，也就意味着未来生活的艰辛，或是命运难以得到改变。

　　因为沈欢一直相信，知识改变命运这样的说法，即便不能改变命运，起码也能够改善生活。所以沈欢希望的是，他们当中的每一个人都能享受平等的教育，能够得到关爱，就算父母亲不在身边，也仍有一颗阳光向上的心。

　　沈欢坐在床边，拉开床头柜子，柜子中干干净净的只有一张卡片，也正是当年汪峋留给她的那张银行卡。

　　也就是在那一刻，沈欢决定开办一家希望小学，就用汪峋留给她的这笔钱。

　　永安的第一家希望小学，沈欢为它取名为永安希望小学。为了这家希望小学，沈欢前前后后跑了很多相关单位，经历了申请，审核，立项，开工建设等等环节，终于在十六个月后成功进入教学阶段。

　　这期间，在赵津达的帮助下，永安希望小学和各省师范学校合作，入职了不少愿意来支教的老师。

　　学校的情况逐渐走入正轨，接下来的三年，每个季度，校方都会收到同一人寄来的一批物资，物资包括记事本，签字笔，尺子等这些学习用品，也包括被褥衣物等生活用品。

　　作为校方的负责人，沈欢每次都会以邮件的方式向捐赠人表示感谢，也曾多次表示，日后定要亲自去北京面见表示感谢。

　　对方每次给她的回应只有一个字，好。

　　但这之后，沈欢曾去过北京几次，停留的时间虽不长，但每次她都会提出和捐赠人见面，但每每这时，对方都会已不在京为由，拒绝与沈欢见面。

　　沈欢遗憾，却也只得回道，“那就下次我来北京的时候再说。”

　　“好。”微信对话框中，对方依然只回了短短一个字。沈欢微笑，习以为常，锁屏将手机放入了随身的背包中。

　　虽然二人从未谋面过，但沈欢觉得对方应该是个年迈的老人，至少也得在五十岁以上的年龄，因为这个人的微信朋友圈每年只有一条更新，那便是再见某年，你好某年。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其他状态。

　　这样的想法伴随到三年后的一个春天，学校分批组织老师们前往四川九寨沟地区旅游。第二批老师才刚刚抵达，景区便传来噩耗，发生了震级6.7及的地震。

　　四名教师在此次事故中负伤，三名教师遇难。

　　也就是这期间，在沈欢最恐惧，最无助的时候，那位神秘的捐赠人终于现身了，他不是什么年逾五十岁的老人，而是程源。

　　沈欢意外，其实这些年，她只知道程源在跟着沈光年做事情，沈光年离开北京去往西藏后，他也依然留在了赵氏继续工作。还记得沈光年在京期间，无意间从他口中听说，程源交往了一个女朋友，感情很好，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但这件事随着沈光年远走西藏后，便再无后续消息，她甚至一度认为，程源大概早已结婚生子了。

　　再一次见面，两人客套了不少，沈欢少了那些盛气凌人，程源也不再努力讨好沈欢，两人之间的话题，除了公事，再无其他。连一句最近过的怎样，如此简单的问候都没有。

　　“我下周要开始休假了，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下周开始，来学校这边帮帮忙，教学我不会，但可以做生活老师，照顾这些孩子们，等生活老师出院了，我再回北京。”

　　沈欢想了想，这的确能稍稍缓解学校这边的燃眉之急，但程源现在已安家在北京，既然休假，应该多陪陪老婆孩子才对。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既然休假，还是应该以家庭为主，多在家陪陪老婆孩子吧。”

　　程源看着她，约莫两三秒钟后才回道，“孩子妈带着孩子回娘家了，可能得一个月之后才能回来，刚好我来之前去医院看过生活老师，也差不多一个月之后就能出院了，所以我最多在永安待一个月，这之后真得回北京陪老婆孩子了。”

　　“哦，这样啊，那也好，就是麻烦你了。”沈欢点头，算是同意了。

　　午饭前，沈欢给程源发去微信，大概意思是，为表示感谢，请他吃午饭，但时间紧，所以只能在学校食堂里委屈一下了。

　　程源回信：我已经在回北京的路上了，下次再一起吃饭吧。

　　沈欢：好，那路上注意安全。

　　程源的再次到来比约定时间早了两天，沈欢带他在学校内部简单熟悉了一下环境，包括各个分区的位置，以及注意事项。

　　说真的，过去，沈欢从来没有试着去了解过程源，但通过这件事情，她发现，程源的执行能力很强，生活老师在工作上都是些琐碎的事情，但程源做事却很有章法，依旧能在很短的时间里，将孩子们的饮食起居打理的仅仅有条。这一切，沈欢自认为比她做的要好。

　　后来说好的要请的客，终于在程源入职四天后实现了，地点不是食堂，但依旧是午饭。

　　木制餐桌前，服务员将热气腾腾的九宫格锅子端上了桌，透过徐徐上升的热气，沈欢客套道，“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选了火锅。”

　　“我吃什么都行。”程源将双手交叉在餐桌上，与沈欢对视微笑。

　　“我觉得你和原来不太一样了？好像温柔点了。”

　　“是么？”沈欢问，却并不算是一个问句。

　　“对了，谢谢你这几年对学校的资助，你也知道，我一直想当面和你说声谢谢。”

　　程源将服务员刚刚端上桌的羊肉放入滚烫的沸水中，与沈欢却没有目光的对视。

　　“这话你都说了无数次了，我也是听你哥说你在永安办了一所希望小学，刚好那会我老婆怀孕了，人比较敏感，想多做些慈善，算是为孩子积阴德，所以要谢，你得感谢她。”

　　沈欢点头，“嗯，那代我向嫂子说声谢谢，你们夫妻俩，都要感谢。”她低头夹起一块羊肉放入口中，咀嚼中问道，“对了，孩子多大了，男孩女孩。”

　　程源没急着回答，待口中的食物下咽后才回道，“男孩，二岁多了，上个月才过完两岁生日。”

　　“有照片么，让我看看。”沈欢看着他，一脸期待的样子。

　　“有，我找给你。”程源拿出手机随意翻了翻，将手机递给了沈欢。

　　照片的数量不多，只有不过二十几张的样子，从出生到两岁之间都有。

　　“好像鼻子有点像你，长的更像你老婆吧？”沈欢问，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缓缓移开。

　　“嗯，像我老婆，儿子和她长的一模一样。”

　　“没有你老婆的照片么，也让我看看呗？”沈欢伸手将手机递还给程源。

　　程源笑，答道，“没有，她不喜欢照相。”

　　接下来的相处，各自在各自的岗位上做着分内的工作，俩人再没刻意坐在一起用过餐，但一周后沈欢却发现，程源每天中午都会和刚刚毕业，在一年级实习的语文老师，祝小洁一起在食堂吃午饭。

　　起初，沈欢并不以为然，同事之间在每天一起吃饭其实并没有什么，但沈欢无意中发现，祝小洁时不时还会带零食给程源吃。

　　沈欢不想干涉同事之间的私交，但怎么说程源是已婚男人。说来不让初入社会的小洁受骗也好，不让他们之间的友谊变质也罢，沈欢觉得，她应该找小洁谈一谈。

　　课后休息时间，沈欢主动找上小洁，说想和她聊一聊。小洁没想太多，跟着沈欢去了办公室。

　　在此之前，沈欢想了很多开场白，如何谈起这一话题，才不会落得让小洁觉得难堪。但想来想去，沈欢还是觉得，无论以怎样的方式谈起这个问题，让对方感受到她并没有恶意最为重要。

　　“之前的生活老师下个星期就要出院了，所以程老师大概再待上两周到三周的时间就要离开了，在他离开之前，我想给他办一场欢送会，我看这段时间你和他关系挺好的，所以我希望，你能来策划这场欢送会。”

　　“我？”祝小洁自问，很快便否定了沈欢的话。

　　“可程老师和我说，他会多待些日子的，最少可能也要三个月以上，所以短时间内，他不会离开这里的。”

　　“那他一定在和你开玩笑呢，他的老婆孩子还在北京呢，怎么可能在永安待这么久。”

　　“他，结婚了？”祝小洁问，表情中有不可思议，“可我问过他，他说没有啊？”

　　沈欢此时的脸色已经有些难看了，但这副冰冷面孔不是针对祝小洁的，而是程源。他竟然在其他女人面前故意隐瞒自己的婚史。他想做什么，简直就是混蛋。

　　“是，他结婚了，我还见过他孩子老婆呢。”沈欢顿了顿，“所以，他两周之后肯定要回北京的，不然他老婆也不干呀。”

　　祝小洁没说什么，只是点头，若有所思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之后沈欢再没见过祝小洁和程源一起在食堂用餐，但她却对程源的态度明显一百八十度转弯，用程源的话讲，这才是他原来认识的沈欢呢。

　　沈欢不知这话是褒是贬，这才是他原来认识的沈欢呢，原来的她，不就是一副对程源爱答不理的样子么。

　　不过后来程源也来问过她，究竟哪里惹到她了。沈欢摇头，似乎不愿多谈，只是说生活老师下周就要回学校继续上班了，问程源哪天离开。

　　程源看着她，眼中神色看上去依旧温柔。

　　“我这边都可以，看你的安排。”

　　“那就这周末我们为你举办欢送会吧，你早点回去，快一个月了，肯定也想老婆孩子了。”

　　程源轻抿着唇，不停点头，“好，那我订票。”

　　程源转身离开，身后，传来了沈欢的声音。

　　“程源，谢谢你这段时间的帮忙。”

　　程源没有回身去看沈欢，只是伸出手臂在空中摆了摆，“小事，不用这么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