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个沈光年》哈乐北北

59、第五十九章

　　我只想给你一个家

　　诺乐醒来时，沈光年已不在家中，而给他打去的几个电话全部提示对方已关机。

　　傍晚时分，诺乐已经把沈光年可能出没的地方寻了个遍，却依旧一无所获，得不到一点关于他的消息。

　　天色渐暗，她意外收到白大亮打来的电话，说沈光年人在警局中。

　　诺乐赶到时，白大亮并未带她直接去见沈光年，而是将她带到了办公室中，说有话要讲。

　　白大亮说话从不兜圈子，这一次更加如此。

　　他说，向开阳的死不是意外。而是他杀。

　　一句他杀，诺乐几乎在瞬间明白了什么。沈光年一定已先她一步知晓，而他为什么要选择分手，接下来又会做些什么，答案大概都在于此。

　　“我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昨天他来过了，但我什么都没说，可这小子坚信向开阳是被人害死的，所以他今天偷偷潜进了我的办公室，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白大亮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却依然疏不散紧皱的眉头。“今天我和他沟通了一天，软硬兼施，可沈光年就是油盐不进，非要为向开阳报仇。本来这件不想把你牵扯进来，但想来想去，唯一能挽救沈光年的人，现在也只有你了。”

　　诺乐懂了，要求马上去见沈光年。

　　再见沈光年时，他是被关在一间临时牢房里。白大亮收到一通紧急电话，便暂时消失了一阵子。

　　房间中，只剩下沈光年和诺乐二人，被一副牢笼分隔开来。

　　“你怎么来了。”沈光年一惊，人迅速从冰冷的地板上站了起来，冲到了牢笼前。

　　“地板上凉，别坐，我可不想你明天生病了，帮我拿不了行李，行李太多了，我一个人拿不了。”诺乐与他对视，想给他一张笑脸，却发现自己根本就笑不出来，。

　　“拿不走就留下吧，到北京再买新的，更好。”

　　“我不喜欢新的。”透过牢笼缝隙，诺乐紧紧握住了沈光年的手，“到北京后，我们一起去理发好不好，我们还没有照过一张合照呢，这辈子我就要这一张，就这一张就够了。”

　　“我们是还没有一张合照呢。”沈光年自言自语着，不禁有同样的遗憾。“但我给不了你了，对不起。”

　　诺乐忍不住红了眼，“我不想听你说对不起，开阳的事情，不是你一个人就能解决的，我们再等一等好么？我陪你一起等，白叔叔一定会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结果的。”

　　“你都知道了？”沈光年反问。

　　“是，我知道了。”

　　“那你就该知道，即使我人跟你一起回去了，心也回不去了，我和开阳这么多年的感情，你根本不懂。”

　　“那你和我呢，我们的感情该怎么办？”诺乐失控喊出了声，身子微微颤栗着。

　　相对无言的瞬间，诺乐的心痛了一下，她松开了他的手，转身离去时，沈光年却突然开了口，“难道你想让开阳死的不明不白么？”

　　诺乐回眸，已有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我不想，但我更想让你活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做，只得狠心将他关在这里，无论是一年，十年，还是一辈子，她不过是希望他能活着。

　　“诺乐（le），你等等，帮我把这门打开好不好？” 耳边，沈光年的祈求声再次传来。

　　“诺乐（le），我在叫你，求你别走，帮帮我好不好？没有人肯帮我，我只有你了。”

　　终于，诺乐还是停了下来，似乎她对沈光年，永远都做不到狠心。

　　诺乐再次折返回沈光年面前时，泪水已是止不住的滑落，“求你想想我，想想我们的未来好不好？开阳一定不希望你这样做的，他要你好好的，好好活着。”

　　沈光年紧握着她的手，像是没听见她刚刚的哀求，自顾自开口道，“我看见白大亮把钥匙就放在最下面的抽屉里了，帮我把门打开好不好，快去。”

　　诺乐被他紧握的手一点点在收紧，传来隐隐的疼痛，但她只是低着头，不停的摇着，一颗颗滚烫的泪砸向地面。

　　“你不能这么对我，你帮我好不好，你要把我关在这里多久，一辈子么？”

　　他突然将诺乐向办公桌方向轻推了出去，手指着最下面一层抽屉，“快点，钥匙就在那里，我不想被关在这里了，求你了。”

　　诺乐站在原地没动，连看都不敢再看沈光年一眼，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做出任何错误的决定。

　　毫无预兆的，一道闷声入耳，再抬眸时，沈光年已经双膝跪在了她的面前。

　　“就当我最后一次求你，再帮我这最后一次，好不好？”

　　门，开了，是诺乐找来的钥匙。她不知自己这样做是否是对的，又会迎来怎样的结局，但一切因果都是注定的，沈光年就是她的因，无论会吞下怎样的苦果。

　　沈光年站在他面前，开口的话，像是在做一次告别。

　　“谢谢你肯放我出来，如果还有机会，欠你的，这辈子我一定还，如果没有，来世再还。”

　　他回身而去，诺乐伸手去挽留他，指尖毫无意外的落了空。

　　“沈光年……。”诺乐唤他的名字，声音带着哽咽，“你说你十岁那年就没有了家，但我想给你一个家，从今以后的每一个十年，只要你回来，我都会在家里一直等你。”

　　“别等我了，我不会回去了，从今以后，也再不需要家了。”

　　沈光年的话冰冷刺骨，背对着诺乐，不再看她一眼。“离开永安吧，忘了我，开始新的生活，这世上的好男儿千千万万，慢慢你就会发现，其实你不过只是先遇到了我而已。”

　　望着沈光年决绝离去，诺乐哭坐在地上，全身冰冷如尸体。

　　遇见一个人，爱上一个人，这之后，那颗心也再容不下多余的人来来往往。即便这世上的好男儿千千万万，却都不是她爱的沈光年。

　　逃出警局后，沈光年坐上了最晚的一班车前往永安县城，之后改换其他交通工具，目的地是临城的山区。

　　关于向开阳的真正死因，他之所以了解到事情的原委，不过是两天前胡凯的出现，打破了所有粉饰美好的宁静。

　　原来，在一年前，也就是沈光年和诺乐一同去到北京的那段日子，向开阳曾帮助鲁胖那边运送过一次毒品。他说，他急需钱，但只做这一次，以后就不再做的。鲁胖的老大飞哥，没说什么，算是默许。

　　那几天，忐忑的一路走下来，向开阳并未被警方抓获，是的，他侥幸成功了，并拿到了飞哥事先答应他的那笔佣金，也终于在北京如愿买下了一直想送给小唯的那只镯子。

　　然而，事情的发展，就像沈光年所说，一朝上贼船，终身难下。

　　不久前，向开阳又一次被飞哥叫了去，让他继续为他们工作。但向开阳拒绝了，很坚决，说好只做一次，他绝不会再碰第二次。

　　飞哥警告他，最好乖乖听话，若不，后果自负。

　　向开阳向来木讷，对于这样的警告更是未放在心上，他一心想的不过是，怎样在有限的时间里强大自己，做小唯最坚实的依靠。

　　所以他才会选择去打工，会开始幻想他们的未来。只是没想到，飞哥口中的那句后果自负，竟是要了向开阳的性命。

　　而关于向开阳参与贩毒这件事，胡凯其实很早之前便知道，但考虑再三，他还是没有支会沈光年知晓。后来向开阳死了，这之后，他才从旁人口中渐渐得知，向开阳的死是飞哥一手策划的。

　　不为他所用者，自取灭亡。

　　胡凯犹豫了多日，还是选择将实情隐瞒了下来。而直到近日，他得知警方调查出了向开阳的真正死因，并基本已经掌握了相关涉案人员。这才再次动摇，想着沈光年迟早会有一日知道真相，那便不如经他口而知，也算是减轻一些对向开阳之死的负罪感。

　　沈光年当时该怎样形容自己的心情，他只知道，有人杀了向开阳，杀了他最亲的弟弟……。

　　后来，他跑去警局质问白大亮关于向开阳的真正死因。

　　白大亮接待了他，但对于他提出来的疑问，只是不断强调一切都是谣言，更坚持向开阳是车祸意外死亡。沈光年不信，砸了他的办公室。而白大亮却并没有发脾气，或是派人将他从警局中丢出去。也正是因为他此次的反常表现，沈光年更加确定了，向开阳的死并非是一场意外车祸这样简单。

　　所以那晚在确定诺乐睡下后，他偷偷潜入了白大亮的办公室中，想要从他那里找到一些关于案件的蛛丝马迹。未曾想，却被白大亮抓了个正着。

　　但他还是搜索到了一些信息，知道了指使着名叫徐飞，且在永安附近建有工厂。

　　沈光年到达工厂附近时，已接近凌晨，他隐蔽在一处杂草丛中，大概观察了一下周边的地形和监控设备的位置。并开始规划作案路线，预计时间，以及怎样避开夜巡人员。

　　他发现，仓库的执勤的人员一共有两班，每班八个人，每间隔一个小时会巡视一圈，每圈大概在十分钟左右。两队分别同时往东西两个方向行进，五分钟后，会在仓库北面会和，再朝南折返，而在交汇之前的短短几秒，南边属于无人值守的状态，沈光年觉得，这个时间，已经是他潜入的最佳时机了。

　　一切进展还算顺利，当一把火纵下时，在事先洒下汽油的作用下，很快便熊熊燃烧了起来。

　　沈光年躲在不远处，看着火势逐渐蔓延，且越来越旺，空气中，开始弥漫着刺鼻的浓烟。

　　火势很快便引起了巡视人员的注意，并立即投入到了救援当中。沈光年趁着慌乱潜入了两栋洋楼中的其中一栋，并试图寻找着徐飞的身影。

　　走廊中，有浓烟飘入进来一些，引起了逃离人员小范围的骚动，所以几乎没有人注意到，沈光年正在逆流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