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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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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铃~”
铃声响起,结束了暑期漫长的补课。
老师在讲台上说着后面放假一周的作业和注意事项,底下是一片哀嚎,大多哭嚎着为什么还没有开学就压榨他们,明明离高三还有十来天的时间。
老师放下笔,冷笑着看大家,直到班上安静下来,才淡淡开口:“从六月的高考结束你们就已经是高三学生了,什么还有十来天,这一个多月早该适应了。”
“高三就是拼命的,一分就是上万人,你们现在抓紧学习复习,在考场上多拿几分回来那才是有用的,现在说这些废话有什么用!”
理是这个理,但是大家还是闷闷不乐的,等老师走后,三三两两磨磨蹭蹭的收拾着东西,心情好转的开始聚在一起准备回家。
窗外黑沉沉的,摇曳的树干伴随着夏日热气进来,夹杂着草木泥土味道,大有狂风暴雨的意味。
温纾收拾好书包,斜跨在一边肩头,站在窗前没动。
“温同学。”身后传来突兀的一声,很快那些叽叽喳喳的交流声也小了许多。
温纾回头,见着班长满脸通红的看着她,手里递过来一把雨伞,“要下雨了,你拿着吧。”
温纾没动,越过班长,看到那些还没来得及离开的同学,几个女生朝她瞥来轻蔑的眼神,满脸神气。
“又在勾引班长,恶不恶心。”
“做作的要死,看一眼就恶心。”
班长不管那些声音,仍旧脸红着看她,害羞的推了推黑框眼镜,“温同学,你拿着吧。”他又重复了一遍。
那些看热闹的女生声音更大了些。
“班长,你讨好那个贱人干嘛!”
看着那把蓝色格子雨伞,温纾眉眼习惯性弯了弯,淡声拒绝:“不用了,你拿着吧。”
班长脖子也开始红了,结结巴巴的,“没事,我给你的。”他说完,慌忙把雨伞往温纾怀里一塞,瞬间跑得没影。
看热闹的人一边骂着班长眼光垃圾,一边还不忘给温纾扫来轻蔑的眼神。
渐渐的,教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温纾把雨伞放回班长的抽屉里,这次后还要十多天开学见面,她不想欠任何人情。
半个小时后,雨下了起来,天幕之下,万家灯火在雨雾里热闹非凡。
温纾在半路上淋了雨,一身湿淋淋的进了地铁。
看了眼时间,已经七点半了。
微信上,温玲在不停的给她发消息,她却一直未读。
今天是温玲回来的日子,意味着温纾要结束没人管无忧无虑的日子。
温玲是她母亲,一个三个月前在大街上被原配打的小三,那天连带着温纾也被打,甚至被同班同学看到。
“一中校花温纾的母亲居然是个小三,破坏别人家庭,太恶心了,难怪温纾也学着吊着那些男生,什么样的母亲就有什么样的女儿。”
“妈不要脸,女儿还不是一样。”
“我跟她一个班,真是想吐了。”
“那些男生也是贱人,温纾都那样了还上赶着喜欢,没见过女人啊。”
那之后,温纾一直在这样的污言秽语里,度过了期末考,度过了补课。
地铁驶进隧道,耀眼的光亮瞬间消失不见。
盛夏晚高峰的地铁车厢里,空调在肆无忌惮的吹着,没人担心这电费。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怪味道,那是汗味和雨水混杂的味道,汗水在人们衣服上从早到晚发酵了一天,又被雨水打湿,沾染了湿气,闷闷地散开。
温纾拽着书包带,低着头缩在门口的扶杆边,她木讷着表情,在停了几个站后,终于抬起头来,车窗在黑沉沉的隧道里成了镜子。
她看到镜子里的自己。
没出事前,同学们都说她是温柔乖巧的校花学霸,从高一开始,她的外貌和成绩就出名了,永远在第一的位置上没掉下去过,偏偏脾气也温柔,无数男生趋之若鹜,哪怕她拒绝别人也是温柔的,不给人难堪。
连老师都把她放在心尖上疼。
当然那是温玲当小三的事没曝出前。
温纾永远记得期末考后,老师念着她的成绩和名次,那无奈的语气和摇头,仿佛看到她在堕落一般。
明明那是温玲的错,可所有人用那种看犯人的目光看她,仿佛她错了,仿佛她已经走上了堕落的道路。
冷冷的盯着镜子,温纾知道,这张漂亮的脸已经写满了麻木和丧气。
下了地铁,温纾又磨磨蹭蹭扫了一辆自行车,七拐八拐的进了一个老牌小区,这是温玲租的房子,一个小二居,在这个安静破旧的老式小区里,温纾已经快把这里当家了。
温玲坐在餐桌前,正和人聊着天,听见门开的声响,抬眼就见着温纾进来,顿时没了好脸色,放下手机,不耐烦地开口:“长出息了,还让我等这么久?”
温纾抿着嘴,放下书包,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桌上是外卖盒子,温玲已经吃过了,还算有良心的给温纾点了一份,已经凉掉了。
“老师拖堂了。”温纾慢吞吞开口,打开外卖盒子,是香菇滑鸡盖饭,没有热气,冷掉的香菇和鸡肉混着腥味让她有些想吐。
温玲看她小口小口吃着,也没心情骂她,“明天收拾好行李,这个地方不住了。”
温纾闻言抬头。
“明天跟我去别的地方。”温玲瞥她一眼,拿起手机发着什么消息,“在那家里你给我老老实实,乖一些,惹事的话我打死你。”
“我打死你。”是温玲对温纾的口头禅,在警告她时永远说这一句,还带着狠厉的表情。
温纾对着这句话有阴影,年少时她犯了个小错,温玲真的快把她打死了,那种拽着头发死命往地上砸的痛,她至今还记得。
温玲脾气不好,温纾选择对她唯命是从,她小心翼翼的听着温玲的话,生怕一个不小心惹她生气,换来一场毒打,哪怕她快成年了,她还是会怕这个爱钱胜过爱命的女人。
活着,比什么都好。
温纾收拾好一个小行李箱,她的衣服东西不多,除了校服没几套衣服,书本什么的也在学校没有拿回来。
不知道温玲回带她去哪里,温纾坐在床上看着已经待了两年的小房间,刚有点人气,便要离开。
睡觉睡觉,至少她还活着,不是吗?
翌日上午,一辆劳斯莱斯停在小区门口,温纾拖着行李箱跟在温玲身后。
温玲穿着一件贴身的黑色吊带裙,扭着二十几岁羡慕的好身材,踩着近十厘米的高跟鞋,风情万种的开了副驾驶的门。
温纾站在车前没动。
车上下来一个中年男人,大腹便便的。他朝温纾笑笑,“又又是吧?”
温纾点头,又又这个小名还是温玲心情好给起的,只是小时候听过她叫几次,后来就没再听过了,现在这么一听,感觉又回到了童年。
中年男人帮她把行李箱放在后备箱,给她开门。
等上了车,温纾听到温玲说:“麻烦您过来了。”
语气温柔又体贴,很是大气。
中年男人淡淡笑着,“没事,展总有些事,让我先送温秘书您和孩子过去。”
温秘书?
原来温玲消失的这三个月了还混了个秘书。
听了这话,中年男人不过是个司机,温纾还以为这是温玲勾搭上的新目标。
很快到了地方,一个南江市中心知名的高档小区,紧挨着她的学校——南江一中。温纾木讷的下车,跟在温玲身后。
中年男人在前面带路。
温玲想到什么似的,后退一步与她并肩,低声狠言道:“给我嘴巴甜一点,听到没有!”
温纾下意识点头。
在一栋复式小别墅前停下,中年男人给他们开了门。
第一眼,温纾见到温玲的勾搭对象,风度翩翩,气质矜贵,正在低头看手机,见着人进来便收了手机,朝她们露出淡淡的微笑。
很温柔的男人,应该很好。
“来了。”男人开口,也顺便搂住朝他扑来的温玲,在她几乎没肉的腰上掐了一把。
看到这一小动作的温纾想收回之前的评价。
能和温玲混在一起的,能好在哪里。
平心而论,展易学给温纾的感觉不算太差,这个气质清隽的男人亲自下厨给他们做了一顿午饭,极有风度。
展易学:“又又也是一中的,挺好,我那儿子被他爷爷押着回来复读,也是在一中。”
温玲:“那正好,两个孩子多多交流嘛。”
展易学笑笑,看向低头默默吃饭不说话的温纾,“又又成绩很好吧,那就麻烦多多辅导一下我那儿子。”
温纾愣了一下,桌下温玲使劲踩了她一脚才反应过来,下意识点头。
温玲满意的笑了,极其亲昵的挽上展易学的手臂,“我东西都收拾好了,下午几点的飞机?”
展易学优雅的擦嘴,“四点,不急。”
两人在温纾面前旁若无人的亲昵说话。
温纾见怪不怪了,小口咽下嘴里的东西。
饭后,温玲像个女主人一般给温纾安排了一楼的一间客卧,狠狠叮嘱她:“给我老实待着,我这要出差两个多月,你好好给我伺候好那个小少爷,不然我打死你。”
温纾点头。
等他们走后,整个别墅像是突然没电了般安静。温纾坐在客厅沙发上,回想着展易学给她说的话。
“我那儿子不太让人省心,脾气也不是很好,在家里被宠坏了,又又你多辛苦点。”
温纾轻笑一声,温玲这钓凯子的,还把她给利用上。
她在客厅环绕了一圈,没看到任何有关展家人的照片或者其他内容。她抬起头,微微眯眼看向了二楼那唯一的一件主卧。
展易学说这栋房子就是买来给他儿子住的,只是那小子平时不怎么回来而已。
不怎么回来?
温纾突然希望这个人别回来。
——
零点刚过,暮色低垂。
南江的春树街道还如往常一般灯火通明,霓虹灯扫过一栋栋建筑物,在一圈圈光晕里掩盖不为人知的奢靡和旖旎。
“来来来,恭喜我们的展少爷十八了,成人了!”三楼VIP私人包厢里,一群少年少女狂欢着。
沙发中央坐着今天的主角,少年染着一头红发,汗水顺着额角的碎发一滴一滴掉落,他懒洋洋的一口饮尽杯中红酒,靠着沙发背,修长的手指捏着杯子,懒散垂着眼睑,唇角若有若无的轻勾着,桀骜不驯的模样让不少懵懂的少女动心。
“修与哥,祝你生日快乐。”一个女生在怂恿下过来祝酒。
快乐?
展修与掀起眼皮看着这个浓妆艳抹的女生,夸张成熟的妆容掩盖了青春的羞涩,酒气下,少女大胆了些,往他靠近,低胸大幅度裸|露着。
他收回视线,看向那几个偷笑的好友。
他被老爷子抓着重新扔回高中复读,真几把丢人,还快乐个屁。
祝福个毛子。
想到这,展修与眸中多了几分乖戾,手中酒杯狠狠砸在地上,碎了一地。
众人被吓了一跳,氛围在这时候安静下来。
“继续喝。”他却突然开口,语气玩味,搂过向他献媚的女生。
安静一瞬,又立马热闹起来。
年轻气盛的少年们在这酒色熏陶下,疯狂摇摆着身体,消磨一点一点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