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芊与芊寻》东宫不败

2、 及笄之礼 樱花是海瑶

　　夏日将至，阳光渐暖，这年的夏天来的特别早，不过是五月中旬，那御花园早已是花开半夏的样子。今天便是芊芊及笄的好日子，按照宫规，她一大早需大妆去吉云楼行及笄之礼，大誉国皇室历来就在此设家宴。太后昨日千叮咛万嘱咐地让她早起，一并吩咐她身边的春柏和半夏今日需好生将她打扮，又亲自看了圣上御赐的首饰，特特地挑了一副昨儿个送来的落英缤纷翡翠头花务必让戴在头上，说是既显庄重又不招摇。于是春柏一大早便挑挑捡捡选了套新罗粉色水雾裙给芊芊穿上，再配一副淡红翡翠滴珠耳环，头上则将乌发拢高反绾，再分出若干股结成花式，节间以落英翡翠头饰点缀，一副时下京都里帝姬贵女间最为流行的百花髻便大功告成。芊芊瞧了瞧镜子，想了想，便道，“半夏，去把昨日太后送来的那件樱花小坎拿来吧。”

　　皇上还在早朝，太后一干嫔妃的凤驾早已在吉云楼外，芊芊步入正殿，缓缓对上首俯身行了大礼，：“芊芊给太后请安。”又转向太后侧手，行大礼：“芊芊给皇后娘娘请安”。再一看皇后下手又是皇贵妃婉瑜娘娘，贵妃静瑶娘娘和海玥娘娘并一干妃嫔女眷，于是也干脆一起行了礼，道了安，这才起身向东坐在侧首，太后看向芊芊，只见她眉目风流，装饰华美，一身女儿樱粉显出少女的天然娇憨，出脱的更是与别个不同，心中更是喜欢。适时，司礼朗朗祝词：”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 ，寿考惟祺，介尔景福!”语音刚刚落罢，罗皇后上前，从司礼嬷嬷盘中拈出一枚绿雪含芳簪，插在芊芊鬓边。芊芊受礼后即刻起身，先拜谢太后养育之恩，复又拜谢各位女眷，这一来一去正礼才算结束。太后笑得已是合不拢嘴，又宣宫女呈上各类点心茶水。众位女眷便也聊天轻笑，不过是称赞芊芊好样貌，又或者是称赞太后把这孩子调的出脱。

　　这说笑间已是晌午，只见外面太监突然敛气收神，气色庄重：“皇上驾到！”明晃晃，大家一起叩拜，“参见皇上！”芊芊低头只看见紫金相间龙袍擦肩而过，威严之声响起：“儿臣参见母后”。待礼罢，皇上便顺着太后看向芊芊这边，却是一呆，默然无语，当日尚在襁褓中的女婴已经出落得这般风姿，眉目如洗，窈窕婉转，装扮起来居然与她母亲相仿。他的目光落在芊芊那件樱花小坎上面，樱花是海瑶最喜欢的花吧，没想到她的女儿竟也喜欢……还记得那年，在瑶光殿内为她种下那一院的樱树……太后见皇帝默然，知他也是想起了海瑶，心中一阵酸痛，轻声提醒道：“皇帝，圣旨？”皇上这才缓过神，召内监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孙女岳芊芊聪慧敏捷，谨慎居心，性资敏慧，率礼不越，柔嘉淑顺，风姿雅悦，克令内柔，安贞叶吉，雍和粹纯，自此，赐姓为常，贵为帝姬，钦此！”

　　“芊芊叩谢陛下隆恩”芊芊俯身。

　　大宴起，歌舞乐。

　　是夜，林嬷嬷来到洗心阁，传唤帝姬，芊芊心下一惊，太后极少在入夜时分传她，难道是病又发作了？太后要强，从不肯在人前示弱，然这咳血的顽疾早已持续了半年有余，这今日强撑了一日的精神，必定是累着了，芊芊当下加快脚步，赶至凤阳宫，来到榻边，：“太后，芊芊来了，您可还好？”太后卸去一身华服，白日那庄严不可侵犯的凛然之态也不见形迹，她握上芊芊的手，：“孩子，哀家没事，就是想见见你。”太后神色哀伤，：“芊芊，你可知你长得很像你娘亲？”林嬷嬷听及此处，立刻屏退了一干丫鬟人等。

　　芊芊甚少听太后提及娘亲，她对娘亲有许许多多的疑问，可是却不能问出口。仿佛这是宫中大忌，任谁也是避着绕着这个话题。幼时不必说，待她懂事后，一日苦缠着自己身边的秦嬷嬷多说了几句娘亲的事，被太后知道了，大发雷霆，将秦嬷嬷赶去了浣衣局，连周围丫鬟也换了一遭。自此，她学会了沉默，不再主动问及此事。然而一年来，许是太后身体越来越孱弱，她自己倒是常常提起娘亲，于是她继续静静听太后开口道：“芊芊，哀家这一生谁也不欠，唯有对不起你的母亲，我答应过她，一定要让你极尽尊荣，要把这一切都补偿给你。”芊芊并不去问缘由，只俯身趴在太后床榻边：“太后对芊芊很好，芊芊多得太后的庇护才能这般安然。”太后欣慰地拍拍她：“你须记得你娘亲很疼你，虽然她在你月中就去了，但你不知她去的时候是有多舍不得你。”芊芊不语，默然听太后继续说：“哀家这把老骨头还不知能活几年，但是芊芊，哀家在一天就会为你打算一天，你已贵为帝姬，哀家定会为你找一门好人家，千万不能像你娘亲……若不能为你寻得好人家，哀家有何面目去见你娘！”芊芊眼圈也红了，接嘴到：“太奶奶千秋万岁，芊芊一直跟着您。”太后听她这么说，伤感去了大半，拍拍她笑道：“我千秋万岁，不成了老妖精？”说笑一番，便也不再提旧事。芊芊服侍着太后睡下，自回洗心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