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芊与芊寻》东宫不败

12、梦想破灭 扶苏感叹当

　　看完了病，拿了药。季寻寒看芊芊还穿着宋大娘女儿的那一身旧衫裙，便含笑说道：“走吧，去绸缎庄给你买几件衣服，不能总穿人家的。”那芊芊本是心事重重，见他却轻描淡写，并不提病的事，不禁也暂时放松了心情，跟着他去了绸缎庄。挑来挑去，却挑了一身白色苏绣月华锦衫和淡绿裙裤，季寻寒看她选的素净，便又给她选了一身蝶戏水仙裙衫，这才离开。一行下来，芊芊兴致不高，心事重重，季寻寒又本就不喜欢东游西逛，因此两人只在街上随意吃了些饭菜，又买了些烧鸡卤豆腐之类的小食准备带回宋大娘家。

　　晚间，芊芊心里有事，饭也不吃，只推说头痛靠在里屋发呆。季寻寒拜托宋大婶温了黄酒，将那万大夫开的丸药细细用黄酒研磨成汤汁，端了进去给她，她却只是低头不语，并不喝药，季寻寒见她这般光景，只从怀中拿出一个粉色珠花发钗递给了她，芊芊接过一看来是那日在碧玉城中买的，后来自己把它扔在了路上做记号的，原来被他捡走，怪不得自己逃走的路中找不到记号了，原来从那时起便已经提防自己了。半响无语，嗫嚅道：“季大哥都知道啦？”季寻寒挑了挑眉，也不答话。

　　芊芊心底暗暗懊恼，她本来摔下断崖前看到季寻寒追了上来，醒来时就已经知道是被他所救，本是想告诉他是受惊跑迷了路，但又怕自己言语破绽百出，因此干脆装作失忆，之后再随机应变。谁知这段时间相处，季寻寒每日只和她过着世外桃源一般的农家生活，不提过去不问将来，一时间，她仿佛觉得前半生那些宫中的岁月都像梦一场似的，唯有眼前这个男人和种着梨树的农家小院清晰而真实。她在这里发现了生活中有那么多的乐趣，煮饭是有趣的，看着别人吃下去是有趣的，跟着宋大娘去摘野菜是有趣的，甚至跟着周围的那些个小媳妇大婶们洗衣聊天也是那么快乐。她幻想着自己也许永远就这样过下去了，永远在这个小院里过着快乐的生活下去

　　季寻寒看她拿着那只珠花低头发愣只是一言不发，抱着手臂开口道：“今天万大夫开的丸药要按时服用，五日后我们去云内。”芊芊没有答话，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梦想破灭了，也许生活本该如此，任谁而无法挣脱命运的安排，眼前的一切不过是命运跟自己开的一个小小的玩笑，接下来，她将继续走完接下来的路途，甚至，不再有离开的机会。季寻她的眸色一点点暗下去。

　　五日后，季寻寒带着芊芊告别宋大娘一家，来到了柳州境内。不多时，便寻到了莫离和龙且两人，大家见面安顿了下来，季寻寒让莫离火速写了书信飞鸽至京都，书中说明了帝姬当天在乱中迷失了方向，后摔伤被农家所救，季将军遍寻钱塘周边，终于找到帝姬，立即带了帝姬在柳州与将士会和，现正在柳州稍作调养，随后便启程西去。

　　当天夜里，季寻寒的房间来了一名不速之客，两人虽已十年未见，再见却并不陌生。
　　“你耽误了太多时间。”立在屋角的黑衣男子开口道。他和季寻寒一般年纪，眉目虽清秀却带着带着冷漠疏离的气息。

　　季寻寒双手枕在头下，随口回答：“帝姬受伤了。”

　　那人看看眼前这个背着双手，薄唇紧闭，双眉紧锁的男人，十年未见，他还是一副傲然之姿，如果说京都那人是有着内敛温和的尊贵帝王气，那么眼前这人周身便流淌着运筹帷幄的霸气，他沉默半晌后说道：“你我都清楚这不是理由。”

　　季寻寒转头看看他，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陛下让你一切以大皇子安危、以誉国社稷为重。”

　　季寻寒轻蔑地笑笑：“大可放心。”

　　迟墨接着说道：“后面的路程我会跟着你们。”

　　季寻寒似乎并不在意，斜靠在了床上。迟墨见他毫无反应，便自去休息。
　　第二日，队伍中变多了一名一袭黑衣的俊美男子，季寻寒既不介绍他，那芊芊也是乖乖的没有多问。

　　春柏已被送回帝都，芊芊回来后，一路上便格外地依赖于季寻寒，除了休息，她片刻不离季寻寒左右，莫离龙且倒也奇怪，帝姬走之前跟将军可是并不熟稔，这多日未见，两人倒是相处的格外默契了，她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将军便知道要干什么，这么多年，二人倒是第一次见自家将军对一个女人这么体贴入微。只有那迟墨看的直皱眉颔首，不知在想些什么。倒也相安无事，

　　连日路途跋涉，一个月后终是顺利到达云内城，西域都护府的李都督和大皇子段辰霄手下的扶苏早已等候多时。扶苏伤未痊愈，一见到季寻寒，喜不自禁，上前倒头就拜。原来他本是季家军的一名千夫长，因表现突出，被季寻寒提拔到了伍长，后来更因聪明伶俐，骁勇善战被大皇子在燕州练兵选人时看中，破格提拔到手下做了副将，扶苏心内感恩，对大皇子忠心耿耿，这次大皇子被俘，他日夜难安恨不能杀了吴格尔，无奈自己也身受重伤，周围的部将们更是死伤无数，就是那剩下的也是六神无主，军心涣散，毫无斗志。听闻皇帝答应了吴格尔的无理要求，送了帝姬过来和亲，更要将云内城划给吴格尔，那西域李都督本来就是个懦弱没主意的，扶苏也正愁眉不展该如何是好，这乍一见季寻寒来了，他如同见到了主心骨一般，心里顿时安稳踏实了下来。季寻寒拍拍扶苏肩膀，示意他不必多礼。

　　莫离与扶苏本是旧识，拉了他起来说话，扶苏一转头，却看见芊芊从轿中跳下来，三年未见，帝姬愈发出挑，身上虽是简单布衣布裙，头发也只是梳着两条长辫，但眉眼已然长开了，肤色比在宫中时略深，更显得小脸精致。扶苏感叹当年大皇子倾心于帝姬，如今帝姬却要和亲来救大皇子，一时间百感交集。

　　芊芊见了扶苏，微微颔首一笑致意，便站在了季寻寒的身边。季寻寒一边吩咐扶苏安排休息的地方给芊芊和落墨，一边转头对她轻声说道：“去休息吧，吃饭的时候我让人叫你。”扶苏眼中迷惑，将军为何这般轻声细语，更觉得两人之间似乎熟稔异常，默契颇深。他心头疑惑，但眼下事务繁杂，一时间也顾不得许多了。